《（盗笔）十年一刻》不会游泳的西瓜

24、神的礼物

　　“嗯。”没有犹豫。这么多年了，哪怕今天我拒绝了真相，终极也将会是我一生挥之不去的疑问。这份疑惑、这份好奇心终有一天会将我吞噬，倒不如趁早面对。

　　知琼见我已下定决心，轻叹了一口气说：“那盲文主要是讲了个故事，有点长，你们耐心听着吧。”

　　“故事？”胖子一下子打断了知琼接下去的话，适时地表达出来他对于知琼用词的准确性的质疑。

　　“胖爷你先别急，等我讲完了，您再定夺我说的到底是不是个故事？”知琼完全没有话突然被人打断的不满，继续徐徐地讲着她口中的“故事”， “相传神用七天创造了世界，实际在第五天就已经全部完工，第六天，神休息。第七天，神开始无聊，所以神舍弃了世界。”

　　“这怎么听着有点像《圣经》上的内容？”越听越觉得神叨，我也忍不住开腔了。

　　“中西方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其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如果真的存在，经由不同的人叙述，经由不同的人倾听，都会改变它最初的样貌。任何事件的记载，都会掺杂记录者的个人情感，但这也不是人类故意为之，而是天性如此。”回答我的疑问地不是知琼，而是坐在一旁的小花。

　　“可那段盲文却推翻了其中一些内容：神在第七天抛弃世界，不是因为神感到无聊，是神在害怕。

　　神创造了人类，赋予他们最简单的生存本领，赋予他们学习能力，赋予他们快乐和悲伤两种情感，但人类的成长太快，他们有了科学、发明和创造，他们有了羡慕、嫉妒、愤怒等等复杂的情感，他们有了爱和恨，他们开始为了自己的欲望毁灭彼此。

　　神最初创造世界、创造人类的目的却并非为了看到这样的结果，神厌恶人类的贪婪，也嫉妒人类可以拥有的一切。真可笑，明明是自己创造了一切，可为什么自己却不能享有那些。

　　其实神也是个普通人，或者说每个普通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神的影子。大概就像“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一样，神想要毁灭世界。

　　可神却做不到，因为在恨着这个世界的同时，神同时也爱着这个世界。所以，神只能舍弃了这个世界。”知琼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向我们，她在等我们消化一下她刚才说的话，毕竟那有些颠覆传统。

　　听完这些，我也觉得她确实是在讲一个“故事”了。可讲了这么多，无论神抛弃这个世界的理由是什么，又跟终极有什么关系呢？

　　知琼继续说了下去，解决了我的疑惑，却带来了一道更大的难题：“神在舍弃世界的同时，也留给了人类一件礼物，一个带着诅咒的礼物。那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开启，就会有无数的人类灭亡，可在逝去的同时也会得到新生，那份礼物将会筛选出能够活下来的人。这是神的优胜劣汰。至于那份礼物……”

　　“是终极。”小花先知琼一步说出了答案，却又觉得整个故事太过好笑，“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终极为什么没有生效？神既然害怕了，干嘛还要优胜劣汰？”

　　“没有时间了。”小哥突然出声，脸上本就没什么表情，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再次我却难得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严肃。

　　“终极是一点点被打开的，它的效用也是一点点释放出来的。战争、病痛、发展与进步都有终极的推动，只是那份力量不够大，石棺上说一旦终极真正被打开时，能存活下来的人类可能只有百人。神为什么害怕人类还要优胜劣汰？因为神更害怕的是孤独，神希望能借由这种方法，筛选出一人来陪伴自己。”知琼完善了小哥的话，也解答了小花的问题。按照他们的意思，终极即将全部打开。

　　“我去，神也太龌龊了吧！”胖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本就不大的眼睛因为醉意而眯成了一条缝，“胖爷我去放个水。”

　　“去吧，神比你还龌龊。”胖子这一打岔，我再损了他一下，倒是调和了气氛。说实话，我并不是很相信石棺上所写的那些话，听一半摘一半就是了。能确定的是，终极很危险，我们需要尽快处理了。

　　“那石棺上有没有刻着终极的解决办法呢？”胖子出了门后，我继续问知琼。

　　“啊！”秀秀的一声惊叫阻断了知琼接下去要说的话，胖子一声“别跑，站住！”更是让我们一齐冲出了房间。

　　小花他们几个先一步往知琼所在的另一个院跑，我脚程慢了些，落后他们几步。我刚要转过弯角，靠近树丛的一阵抖动，却是吸引了我的注意。

　　今夜无风，树丛里的抖动也不似猫之类的小动物引起的。我给自己壮了个胆，朝树丛靠了过去。快要临近最边缘的枝叶时，里面突然伸出了一只强有力的手把我拽了进去。

　　里面的环境有些昏暗，我只能看见自己眼前一个模模糊糊好像戴着兜帽的人影。不管眼前是人是鬼，躲在这种地方的绝对不是什么好鸟，我直接一拳头挥上去，企图自救。

　　对方反应极快，一下就伸出手拦住了我的拳头，开口制止我：“老吴，别动手，是我！”

　　“老痒，他娘的是你！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虽然看不见脸，不过听声音，说话的确实是老痒。

　　我解锁手机，借着屏幕的微光，照向了老痒，眼前的景象却吓了我一跳。在我面前的与其说是老痒本人，倒更像是他的魂魄。

　　他脸色惨白，头顶似乎还有两个像犄角一样的竖起藏在兜帽里。我想把手机抬高一点看得更清楚，老痒却好像很害怕光芒一般，连忙抬起一只手压下了我的手臂。

　　“没时间了，你听我说。之前我隐瞒了《河木集》上的一些话，上面还说能预见未来的先知将终极的一切，包括解决办法，刻在了一尊石棺上。上面还说，先知的能力也让他付出了眼盲的代价。”老痒警惕地望了望四周，拉着我从树丛里钻了出来，把我往我之前的行进方向推了一把说，“你要小心，它就在你的身边。现在我还不能露面。”

　　语毕，老痒转身就要跑。“等等！难道你不管秀秀了吗？”我喊住了老痒，秀秀那个院里一直持续不断地传来秀秀的惨叫。

　　“是我对不起她……”秀秀的惨叫也没能挽留住老痒，他以一种超越常人的速度离开了，一句“对不起”被七零八落地扯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