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是谁要害她？ ...
-
到了这天，果然杜若和辛夷都没有过来，墨酣一个人随手翻着《神农本草经》，这十八反十九畏歌诀杜若没给她讲完，书里晦涩的文言文讲得什么内容她看着也是糊里糊涂的。她勉强看了一会儿，实在提不起兴趣，一本书拿起有放下反反复复。也说不上为什么，她一早上醒来就有些心神不宁，没办法像平时一样安安稳稳地看书。
现在正是春雨绵绵的时候，有那闲暇心情时自然可以慢慢欣赏。但现在这种时候，窗外的雨丝只会增加心里的烦躁。
蘅香院里往日总有欢声笑语，不出门也能听得见。鲜活的女孩子们在院子里晒药时会打闹，在读医典时会言笑晏晏，辨认穴位时悄悄地互相挠痒痒，反正大家都仗着慈姑脾气好。
今天外面却异常的安静。
“大概是都出去看热闹了吧。包家的药材生意做得极大，不只常州，在应天苏州扬州也是头一份。别的院子的小娘子不一定在意，她们都想试试也是可以理解的。”古嬷嬷看着墨酣小小的人儿也像在想什么事情一样，替她解个惑。
“那嬷嬷觉得杜若姐姐和辛夷姐姐哪个能心想事成？”墨酣无聊的很，随便起了个话题就想和古嬷嬷再聊下去。
“小娘子与她们相处日久，你觉得她们两个如何？”古嬷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还反问了她。
“杜若姐姐看着更可亲，相貌好，心思灵巧，对我也更体贴周到些。辛夷姐姐看似柔弱实际上还是要强的，学起来比大家都要努力。看她平时的举动，是个精明的人，总是不吃半点亏。”
古嬷嬷微微点头表示赞赏：“小娘子也是聪明人，杜若天资佳，辛夷却勤勉。慈姑把蘅香院的大小事务交予她们，杜若掌内务，辛夷管钱帐，各有所长。你可知为何如此安排？”
“是慈姑知人善任，知道她们的长处。”墨酣其实根本不知道，就随口猜了一个答案。
“你年纪虽幼却聪慧，那我也说得明白些。人呢，大都以貌取人，因而这里人人学得一样功课却也有些不同。杜若文采也是不错的，为着一颗慈悲心肠才钻研医术。她是个宽宏的性子，又善识人用人，内院一应事务她都能应付得了。萧妈妈对她是有厚望的。辛夷注定无法是第一等的，因而学些掌家理事的本事最适合她。她也精明能算计，钱帐事宜便得心应手。”所以古嬷嬷的意思隐含的意思是还是看脸的是么？杜若比辛夷漂亮，气质也比她好，所以萧妈妈更看重？反正墨酣解读的就是这个意思了。
“那这样来看，还真是难猜结果呢。”既然想不明白，墨酣也便不想这事了。她开始想自己现在这个身体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模样，是那一等一的漂亮呢，还是挺不错。反正她是知道萧妈妈会买她也对她以后能长出美女是抱希望的。就算长得普通一点，就当和以前一样嘛，都做了二十几年普通的女孩也习惯了。就是不知道在这个时候，长得漂亮更有利呢，还是中上就行。
两人忽然都静默下来时倒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古嬷嬷推门向外看，与来人打了招呼：“李家姐姐，今日你不是要服侍小娘子们去萧妈妈那儿，怎地这一会儿就回来了？”
“连下几天雨，修竹苑附近的卵石路面长了青苔也无人清理，紫佩走上头摔了还压倒了身后的杜若，只得回来换身衣裳。”
“杜若姐姐有没有受伤？”墨酣听了赶忙插话。
“看着无碍，就怕赶过去晚了萧妈妈责备。”李嬷嬷说完看见杜若走了出来，连忙打着凑伞上去：“小娘子莫再不小心了，我看从湖心亭穿过去吧，只怕她们都已经到了。本来就晚了，要是再摔一跤只怕就更赶不上了。”
“杜若姐姐要小心走路，别再摔倒啦。”墨酣忙接了一句。
杜若应了声便走了。
######
杜若在墨酣抄完《女诫》后就送了她一幅赵孟頫\的碑拓，近来一直对着临帖。早上翻书无趣，杜若换完衣服走后墨酣就开始坐着练字。
大约写了五六张，墨酣觉得有些饿了，古嬷嬷便提了食盒去小厨房取午饭。刚出门，外面一阵喧闹。
“你把杜若抱到她房间去，一个去煎碗独参汤，再取苏合香丸和安息香，一个找找屋里的金针和干净的衣物，再去厨房取热水，让灶上的熬姜汤，送一锅炉灰来。”慈姑一进门就一口气吩咐了一连串的事。
墨酣听着动静不对，连忙走去屋外查看。
东厢外围着一群人，不断还有人从二门进来。
“看热闹的都退了去，别挡着门碍事，山柳去看看李嬷嬷死了没，惜柏着人去查怎么回事。竟还敢这个时候与我耍花样。”屋里的萧妈妈也在安排各种事情。
听了萧妈妈的话，屋里的人也往外退了几步，外面的人把门口让了出来。墨酣就冲了进去，不等她们阻拦已经到了床边。
杜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伸手一摸发现身上发烫。万幸，总比凉了强。墨酣想到这又去探了她的鼻息，气息已经弱得很。
慈姑喂了杜若一颗药丸后掐着她的人中，一个女孩掐着杜若脚上哪个穴位。慈姑见还是没反应又取出金针扎在手腕、手肘和肚子上的几个穴位。这时一个婆子拿着一筐子灰进来，慈姑吩咐那个婆子把炉灰全都倒到杜若身上。一时间床幔上弥散着一堆灰。
墨酣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法子，但一想到急救课上说这时候最重要的是恢复有效呼吸。她想也没想，直接爬上床开始做心肺复苏。慈姑有些不明白墨酣到底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愣了一会儿，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当墨酣按压杜若胸口时就把安息香放在她鼻端。
墨酣心里又急又动了许久，一头一脸的汗也顾不上擦。总算做了几组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后，杜若咳了几声，睁开了眼。
慈姑见状伸手把了脉：“怕是肺里的水没排干净，再煮一碗小青龙汤。”一个女孩匆匆领命出去了。
墨酣见杜若有了反应才有些后怕，身上无力，一个后蹲坐在了床上，愣了一下，开始放声哭了出来。
杜若伸手想要安慰：“莫怕，咳咳，没事了，咳咳……”
慈姑忙吩咐：“古嬷嬷来把她抱回去吧，给她服点宁神丸。”
古嬷嬷一直在门外站着听里面的动静，听见召唤忙进门抱上墨酣要往外走。
山柳跟着也进了门：“回妈妈的话，李嬷嬷已经无事了，她说会跌下水是因为去湖心亭的九曲桥上的青石地面被人倒了油，说闻着气味像是桐油。她辩解说不是有意的，求妈妈饶恕。”
“小蹄子也敢跟我玩花样了。那婆子也不必给药了，带下去审，不管结果如何都发卖了。这种人留不得。再把那个小贱人给我带过来。”萧妈妈显然非常气愤，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嘴角还带着笑，但是谁都知道，这叫怒极反笑。
墨酣在古嬷嬷怀里听着萧妈妈的意思好像这件事情另有隐情，停下哭声，隐隐地抽泣。她悄悄地告诉古嬷嬷要留下看情况。
是谁要害杜若？里里外外都没有见到辛夷，难道是她？但她一贯和和软软的，不像这么狠心的人。可是毕竟一旦杜若出事了，最大的受益人是她呀。墨酣心里拐过了好几道弯子，又脑补了各类剧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是谁要害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