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没人性的大明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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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回来了才知道，蘅香院就是杜若和香附在的那个院子。不过没有见到那个慈姑，妇人直接将她带到了杜若身边。
杜若将她安排在了正房东边的耳房，与她的东厢在隔壁。她把墨酣留在自己房里，让香附找几个小丫鬟去收拾东耳房，又让她喊来了一个古嬷嬷照料墨酣。
“慈姑前几日有事出门了，快则明天慢则后天就回来了，我先给你安排下住着，想要什么东西，有什么不习惯的都跟我讲就是了。”杜若看着温文可亲，说话也和和软软，墨酣不知不觉就有亲近的感觉。
“谢谢姐姐，所有事情都好。我脚疼得很，走不动路，姐姐能不能帮忙弄点药。”听过杜若对她病情的准确判断，墨酣想当然地认为这是一个神医了。
杜若看了一眼她不足一拳大小的脚丫，叹了一口气：“小脚一双，眼泪一缸。我们女儿家总是要有这一遭劫难的。亏得我也只顾着你的病忘了这事儿了。香附去取金针和热水一并物什，古嬷嬷解开布条看看吧。”
古嬷嬷捏着墨酣的脚踝脱下鞋子，缠在脚上的布在脚背部分还能看出零星的蓝色，其余部分都已经是凝固了的褐色血液。“狠心的牙婆子只顾银钱，也不曾帮她清洗。忍着点疼罢。”说着接过香附递上的剪刀把布条解开一个缺口。又拿着白巾沾了热水一点一点地渗进血布里。
撕缠着的布条时痛苦是不断地加深的。墨酣开始也以为不过就是这样疼，慢慢地更加熬不住了。等撕到与血肉连在一起的那几层的时候，她已经痛苦地喊出声音，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此时，两双脚连着小腿都像被电击过一样，又酥又麻，一会儿没有了知觉，又一会儿所有的痛一齐涌上来。
杜若见状在墨酣的腿上扎了几根金针：“你如此怕疼，也只能先扎上几针，后面还有更痛的呢。水里加了慈姑配的药，好得快些才能少受点苦。”
古嬷嬷把墨酣的脚放进烫手的热水里，白嫩的脚丫刚入水就被烫红了。古嬷嬷伸手一点一点的搓着，洗干净了脚背又清理了脚趾之间的缝隙，然后修了指甲和一些死皮。她接连换了几盆水才算洗干净。
墨酣慢慢地也放松了身体，看着古嬷嬷把一包药粉敷在脚上，想着慈姑和杜若的药能不能把折了的骨头长回去，却又看见古嬷嬷又拿起一条长布裹起了她的脚。
“嬷嬷，能不绑着吗？”
“傻孩子，说什么呢？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不吃这个苦，以后要苦一辈子。女人就只有这个命了。”
墨酣蹬着腿想把脚从古嬷嬷的手中挣脱出来。
杜若看着墨酣这副样子也无可奈何，起了一根金针扎在墨酣手臂上，只一瞬间墨酣就闭上了眼睛。
“古嬷嬷，带她休息吧，明天早上就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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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嬷嬷进门喊醒了墨酣：“已经巳时三刻了，慈姑回来了，梳洗一下见她去吧。”
墨酣发现自己躺在床的中段，脚抬起放在架子床的栏杆上。想来是睡前古嬷嬷给她放在那里的，不知是怕睡觉的时候乱动还是这样能减少点痛苦。
古嬷嬷帮着她穿上衣服鞋袜，拿盐漱了口，擦了脸，喂了一碗粥，抱着她往正房走去。
一进门，屋里站着五个女孩，杜若和另一个看着十四五岁的领头，香附和另两个看着岁数小点的站在后排。
慈姑长着和善的脸，神情却看着不大好。墨酣到时听见杜若开口问道：“那个可怜的女子怎么样了？”
慈姑叹了一口气：“府台大人最终判了和奸，杖责九十。村里的宗正说既然是和奸，就要按族规处分。”
年纪小的两个个女孩没什么反应。香附一脸气愤的表情，杜若身边的那个女孩已经已经哭了出声。杜若拍着肩膀轻声地安慰着：“辛夷……这都是命啊……”声音也带着几分哭腔。
墨酣有些莫名，借着靠在古嬷嬷身边的情形趴着她耳边问怎么回事。
古嬷嬷看了一眼慈姑，见慈姑点头，就讲起来前因后果。
事情发生在应天府下辖的一个县，一个村子里有一妇人上元节时随婆婆去庙里进香。下山的时候却碰见了一伙儿强匪，抢了婆婆的银头面和手镯，又想杀人灭口。妇人冲上去要阻挡，却不想这群人见色起意，扔下婆婆掳了妇人。
婆婆独自一人回家后，丈夫见自家妇人未归找了兄弟和乡邻寻找，终于在庙后山的树林里找到了衣衫凌乱，浑身是血的妇人。问及发生了什么，妇人只哭泣不语。村里的宗老说妇人与人通奸，要将她沉塘。丈夫不肯，说是污蔑，终于从里长那吵到了县令的案前。
县里的捕快花了好些天终于抓到了那伙儿强人，经他们供述是强行威□□·淫了那个妇人。县令却要以和奸论处，丈夫不服，又告到了府台那里。
知府说按照大明律，被强·奸的妇人确实无罪，但是要合乎四个条件：一是要有□□的情状，二是妇人有不能推托的情形，三是要有人听闻，四是须损伤肤体，毁裂衣物。即便如此，最后若让强人达到了目的，仍以和奸论。
由于衙门里的仵作都是男人不便为妇人检查，就找了慈姑这个女医去验伤。
慈姑黯然地开口：“那些人拿着刀，妇人却反抗许久，还折了一臂，身上数处伤口。只是在那山林里，孤立无援，她一个弱女子，终归是让那伙人得逞了啊。”
辛夷擦了一把眼泪，问道：“按照族规要如何处置。”
“按律例，是休弃是嫁卖由得夫家做主，看她丈夫也是情深意重应当不会胡乱处置，可要是照族规，那就要被当做淫·妇沉塘的啊。”慈姑说着也忍不住掉下眼泪。
听着这个结果，连几个年纪小的也都有些害怕的样子。
“怎么能这样！明明是这个可怜的妇女惨遭暴行，她才是受害人啊，为什么会被当做淫·妇判刑！什么礼仪法度，不就是压迫女人的手段吗？”墨酣的正义感让她顾不上这是什么场合，她还是个小孩什么的，想到了就不平则鸣。
“你不接受又如何，女人在这世上本就弱势，你能改天换地吗？既然有点事情说不清楚的就是女人，那更应该恪守妇道，闭门不出不惹是非就能平安度日。”萧妈妈不知何时过来的，听了墨酣这段话只冷冷地回答。
“那也是这个世界错了，不是女人错了。”墨酣自觉没有底气再反驳，毕竟人在屋檐下。
“生做女儿家，这一世本就是来吃苦的啊。若是投生在好人家，遇上好相公也算偷得些福气，不然……真真是苦命。”慈姑打断了墨酣的话，发出这样的感叹。
墨酣想到自己是怎么来的这个院子，也猜测这个屋里的女人大概都是这么来的，再一想还疼着的脚。为什么她会来到这个世界啊！我的天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动那一丁点的念头觉得在现代生活太累工作太苦，不如回到古代做个家庭妇女相夫教子。在这个女人没人权的时代，三从四德是不是就是在家能被父亲卖，出嫁能丈夫卖，要不要再来一个老娘能被儿子卖给我看一下啊。享受了这么多年男女平等的待遇，回到这种地方要怎么办啊！
“只能希望她下辈子能投胎到个好人家，做个清清白白的人。”辛夷的话也是大家共同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没人性的大明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