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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做梦?别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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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楚再次醒来的第一反应是看看周围的样子。
这是个淡雅古朴的房间,入眼是一张架子床,四处挂着轻罗布帐。她躺在床边的一张软榻上。
王楚楚不禁长吁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一个噩梦,她不是什么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女孩,也没有折断了脚来受那份苦楚。结束了那种可怕的梦境是该有个童话一样的梦了呢。这么漂亮的床是出现在过每一个披着枕巾裹着床单扮演白娘子的女孩子梦里的情景呀。
她坐起身,正要四处转一转,看看周围的装饰。
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挪着腿要往下放时再次感受到了天雷劈下的感觉。
哪里是一个美梦了,还是那双畸形的脚啊!
不动还好,一动就疼死人啊。就这样路都走不了的,别说逃跑,这个院子都走不出去。
虽然连现在身处何地也都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情况也不知道,王楚楚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掉下了眼泪。
她日子过得好好的,没病没灾,正常上班,晚上回来睡一觉就不知道到了哪里。本以为只是做了一个梦,那还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哪知道就来了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被拐卖、黑户、疑似被卖到妓院、行动不便,真是每件事情都让她越想越难过。
爸爸、妈妈,你们快来救我啊。
王楚楚又是伤心又是无助,又疼又饿,越哭越觉得无望。她本来就是个乖乖女,一直在父母身边长大,上大学也没有离开本地,工作了仍然住在家里,遇到过最大的挫折也不外乎是有上学时同学不喜欢她,考试没考好,工作了上司对她有意见,同事下点绊子什么的。哪有一件比得上现在的凄楚。
现在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哭得六神无主。她已经从开始无声地掉眼泪变成小声的哭。
也不知哭了多久,本来便是饿着肚子生着病的,王楚楚哭着哭着也没多少力气,不知不觉又晕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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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附端着药进屋时见到榻上的小女孩窝成一团,被子在角落上堆着,轻声地叹了一口气,走近一看脸上还挂着泪痕,便知她醒来过。
她把药碗放在手边的几上,悄悄地拍在女孩的身上:“醒来吧,该吃药了。”
女孩像受到了惊吓的小猫,浑身一抖,忽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她试探着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才把眼睛又移回了香附的脸上:“你,你是谁。我在哪里?”
“这儿是静园,萧妈妈收留了你,见你病着就送到杜若姐姐这里来了。我叫香附,跟着她习医。”这个看着也就十来岁的姑娘一把脆生生的声音,几句话就讲明了情形。
王楚楚想了一下,又问道:“等我病好了要做什么?”卖身还债?总归不是白白被照顾的吧。
“你见过萧妈妈以后她自会安排。昨儿个山柳姐姐抱着你来的,杜若姐姐为你行了针开了药,我灌了下去,她道是你能醒就性命无虞了。你先把这碗药喝了,晚些等萧妈妈无事了会见你的。”香附见眼前的孩子虽然病得久了,但会问以后的情形就晓得她脑子没坏掉,也就放下心了。
王楚楚接过药,抿了一口,苦得不行,却也想着良药苦口,总好过喝香灰水,闭上眼一口气喝了干净。
香附见她这模样点了点头:“你吃了药得过一炷香才能进些薄粥,先歇着,我回一声杜若姐姐,她得空会再给你瞧瞧。”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王楚楚心里仍然一团乱麻。这个时代里一窝子都是女人,主人家也是女人的地方,大概只能妓院了。还好这个身体年纪不大,应该还能缓上几年,其他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想着这些,香附跟着一个女人进来了。那人长得一张鹅蛋脸,皮肤极白,却又不同于一般人的苍白或是涂了厚厚的粉,看起来晶莹剔透。走近时能闻到身上淡淡的香味,说不上是什么味道,总之好闻的很。
王楚楚以为自己是偷偷的看几眼,其实看得光明正大。被她这样打量,那人也不恼,细细地看了王楚楚的神色,转头问香附道:“她的烧可退了?”
“身上已经不热了,万幸没坏了脑子。寒气侵体,恶寒发热,服了温中散寒的汤药就好了。杜若姐姐,我说得可对?”香附抬头回答。
杜若拉过楚楚的手择了脉,过了片刻才慢慢开口:“昨日她是寒邪入体、伏于脏腑,表现为肢节急痛,我便开了附子理中汤,这一节你说得不差。今日再细查,她这病却是沉了月余,初时是受惊气乱因而腹胀发烧,服了收惊的药但是没有理顺肾气,也导致病情反复。又因肝肾虚而发热,所幸身子骨未损,拖了数日,后又受寒。因而单单散寒只能治标,理顺脏腑之气才能治本。”
王楚楚:“……”这是神仙么?
香附听着只点头思忖,又把了脉念念有词。
楚楚呆呆地说到:“大概就是这样的。听徐大娘说我去了她那里就发烧,请了郎中开了药没见好,昨天早上他们为弄醒我,泼了一盆冷水,大概就是这样受了寒,仔细想想昨天确实肚子疼过的,我还以为是他们那碗香灰吃坏了肚子。”肚子疼没有脚上来得疼,她也只顾得一头了。
香附放下楚楚的手,连连点头:“确是我粗心大意,没得细察,香附学艺不精,甘心再抄十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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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的晚饭是在房间里吃的,一碗药又一碗粥。吃完饭她觉得无聊的很,一下午是杜若和香附在那边叨叨地聊些她完全听不懂的专业词汇,晚饭时香附端了药,后来又有一个妇人拿来粥,现在却是没有一个人理她。天色有些黑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连根蜡烛都没有人来点。
她自己是想来想去不知道以后要如何是好,连现在是哪个时代自己是什么身份都没弄清楚,更何况其他。
王楚楚努力地回想现在遇到的各种事情,想判断一下形势。在把昨天一整天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后,送粥的那个妇人又出现了。
“萧妈妈让姑娘去她房里。”
好吧,终于有人搭理她了。可是,她这双脚算是废了,要怎么走过去呢?正努力穿鞋想下地的时候,那个妇人已经抱起了她,径直往外走去。
王楚楚有些不好受:自己不仅身体变成了小孩,连生活习惯都要回到婴儿时期了吗?
妇人抱着她绕过了三个院子两座桥一个花园才到了萧妈妈那里。
进屋的时候萧妈妈坐在窗边的炕上,拿着一本书在看,手边还放着笔墨。见到她们俩进来只示意妇人把楚楚放在边上的一张椅子上。
妇人做好就出了门去,萧妈妈静静地看完那一页书才抬头问道:“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哪家府上的吗?”语气比初见时和软得多了。
楚楚摇摇头。她是真的没有接收到原主的记忆,不记得这些事情了,更怕多说多错。
“可读过书,识得字?家里都教过些什么?”
楚楚想了一想,进门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匾额和楹联,还是汉字的,于是答道:“只认得些许几个字,其余的也不记得了。”
萧妈妈看了她一眼,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递给楚楚:“来了我这就跟着姓萧吧,这两个字认得吗?名字就叫这个可好?”
楚楚看了一眼,两个字是墨酣,点点头:“认得,我就叫萧墨酣了是吗?”
“是个伶俐的孩子。你先去蘅香院跟着慈姑,将养好了身子再说旁的。”
墨酣虽然不知道谁是慈姑,但是也只能点头认乖。
萧妈妈说完这番话又只顾翻书。
墨酣无所事事又不敢乱动,把屋里的家具装饰都看了一遍又一遍。这个房间是正房的西侧,有一个大大的书案,对面摆着两大架子书,萧妈妈左手边也有一个两层的小书架。装饰物只有墙上挂着的书画和几盆认不得的植物,房间看着像是书生的一个书房。
又过了这一会儿萧妈妈仍然没有什么动静,墨酣有些按捺不住,在炕上扭来扭去。萧妈妈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头只自己看书。
墨酣有些脸红,也只好就这样坐着。也罢,想想以后怎么办。
院子里的女主人像是个才女,也没听到附近有什么喧闹的动静,这里可能不是妓院吧。可是这样一堆堆养着女人的又能是什么地方呢。墨酣只恨自己没有多看点书,再不济再多看几本穿越小说也能顶点事啊。据说看衣服看院子房间的布局装饰可以大致判断年代的啊,为什么她没有这个技能呢。
在她努力地辨认墙上挂着的字画都写着些什么时候,萧妈妈扯了边上的一根绳子,一串铃铛的声音响起。过一会儿就进来了一个妇人。
“送她去慈姑那里吧。”
墨酣有些惶恐,这是嫌吵着她了?
妇人也不看墨酣的脸色,抱着她就出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