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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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是强大的。
墨酣确实存了一旦用药草被发现就攀诬青萍的退路。事出虽然不算突然，但她之前心存侥幸，又觉悟得太晚，因而得过且过多年，事到临头了才知道要筹谋规划。苦心算计这种事情又哪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学会的，能瞒下这么多日没有漏洞已经是运气不错了。要不是大家都忙得很无暇分心于她，也早就发现异常了。
杜若再忙也是挤出心思关心墨酣的，见她的脸奇怪地时好时坏数日，也就有疑点了。当日晚间看人都睡下后，她去墨酣的房间里找她。
“你是不想留在这里，还是以此谋算报复青萍。”杜若第一句话就非常犀利，惊得墨酣冒出一身冷汗。
杜若对墨酣的好，墨酣一直记在心上，在她心里杜若是划入可信任的人里的。要是以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对她全盘托出，经历过了人心险恶之后，她也知道利益才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矛盾。她的退缩于云章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因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云章都会帮她。但是这件事情上，杜若与萧妈妈一心是不是利益更大呢？
她冒不起这个风险。
“你有这么恨青萍吗？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毁掉的是你自己。”杜若把墨酣的不敢回应当做了心虚。她了解的墨酣是个开朗真诚、心胸开阔的人，她会以直报怨，却不会主动害人。至此为止青萍也没有对她们造成多大的实质伤害。她相信墨酣心里清楚青萍只是把这些事败露出来的时间提前一些而已。就为了这样一件事情搭上自己的前程，是万万不值得的。她也不希望墨酣会变成这样的人。
墨酣知道杜若既然已经知道是自己在弄鬼，再瞒着一个这样关心自己的人就是她不知好歹了。何况她并不想让杜若对她失望，认为她也有了一副蛇蝎心肠。她也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墨酣最初用的是黄瓜。她让风荷去厨房弄吃的就是为了留下一些可能抹到脸上会过敏的东西。
在现代流行拿黄瓜做面膜的时候，她有次把榨好没有喝掉的黄瓜汁敷在了脸上。结果脸上就长满了肉色的小疙瘩，过了两三个小时才褪掉。她当时以为自己是对黄瓜过敏或者对维生素C过敏。与朋友交流之后大家还不相信，直到人人都中招了以后才知道，原来黄瓜面膜是切片的。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黄瓜片做面膜就没事，黄瓜汁就要长疙瘩，但她是记住这一招了。准备出发的时候她就已经试过这个办法确实用哪个年代的黄瓜对哪个时代的人都管用。
当然她跟杜若说的就是自己是意外发现的。穿越这种事情她是一定会瞒住所有人一辈子的。
为了保险起见，墨酣还特地把香囊中的花瓣换成了头花蓼。这个是慈姑在外得的苗药方子里见过的东西，后来在山谷里偶然发现的时候就移植了几株在药圃里。墨酣有次处理这种植物的时候沾上了汁液手上就起了一片红疹子。由于当天就消退了，她也就没告诉别人。这下就都派上用场了。
其实开始用黄瓜的时候杜若也没找到疑点。但眼看着宴会就快到了，为了做出病重的景象，墨酣不得不用上了头花蓼。这样让杜若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好歹墨酣的医理是她教的，就算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的，也猜到了其中有些古怪这才趁夜来寻墨酣。
坦白罪行的时候，墨酣脑中灵光一现，想明白了一件陈年往事，于是定下心来，恳切地对杜若说道：“姐姐，我与你是一样想法的。为人婢妾，就算有夫主的一世疼爱，也不过是与其他女人一道，换来一世的委曲求全。就算那人再有权势，我想要的也从来都不是金银珠宝和优渥的生活。我也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只愿守住本心，安生度日。这是我的真心话。‘终身执此调，岁寒不改心。’”
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也让墨酣有了猜想：杜若当初病得如此之凶险可能是真，比较在水中时间长，呛了不少水。但之后缠绵病榻一年多，且不得不靠药物度日就有些欺萧妈妈不懂医了。她那时候正日日午后去蘅香院学认药，知道杜若的药慈姑从不假于他人之手。这事要是不多想就是慈姑对她偏爱，往多想就联手作假了。
慈姑帮过杜若一次，杜若就有可能在现在来帮墨酣一次。这都是在为自己在乎的人求一个更好的未来，不忍心她们在这个世上受这些苦。至少在静园依托萧妈妈的庇护不会被人糟蹋了。
“你这傻孩子，想要不去的办法总比想要去的多，你何苦这样拿自己的脸下手呢。你直接来寻我，我自然能帮你兜着些。”
墨酣知道自己猜的是对的，当下也知道不能让真心帮自己的人着急，道谢后说道：“我有分寸，这些红肿离了药后几个时辰便能恢复原状。”
杜若想了片刻也有了主意，便告诉墨酣应当如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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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别院里的女人们等了七日，终于有了准信，明晚老爷宴请城中名流。
到此时，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来。
当初既然是拣选，那就在各家姐妹中分出了个优劣好歹来。被人这么一分，立时就有了高低，姐妹之中的嫌隙便生了不少。那时中了的一家就那么一二个，必是觉得自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气焰高涨是情理之中。而没中选的那些，嫉妒是小事，更有存着心思巴不得搞死了入选的那个，等到妈妈无法交代的时候就拿自己顶上。
到了这边见到光南京城里就找出了这么多人，当时冷心的不是没有，更多的是生了拼杀撕咬的心。谁都知道，就是圣上选妃也没有一口气要了五六十个的道理。为着这个，个个都是使出十八般武艺想要挤下别人显出自己的，背后下黑手的也有那么几个心狠手辣的。
那些人就是把自己当做了养蛊人鼎中的蛊虫，一心就要当蛊王，都不计较用的是不是人的手段。
所幸有了宴请的事大家也就明白了，那必然可以确定，自己就是宴会后与人的礼物了。能成为汪家的座上宾的人家也不会差得多少，又见汪家太太是个厉害的人，人人都愿再觅因缘了。
这一日，缀音阁里人人都用上了十分劲去排练，而不似往日还留了七分去跟人争个长短高下。
墨酣打的算盘是越晚上越好。宾客刚入席时还有心思打量美女，前面出场的必是要先声夺人，但酒过三巡后，在场的人更熟络些，男人们的心思就会放到交际了，那就无心去听曲看美人了。而且在前面演完的人就是下场坐到酒桌中陪酒侍宴去了，拖到后面等人都没了之后再出场自己就安全了。
这个道理有过几次侍宴经历的人都懂，人人都争先，墨酣只消不开口，后面让她唱全场都没人会反对。
让墨酣感到奇怪的是，青萍居然也跟她一样不在汪家那个管事嬷嬷面前不开一口。要知道，她是多么想进个豪富之家的门。
官员上头有国法，而且大多是读过圣人书的，有个脸面撑着便干不太出宠妾灭妻的事情，家中族老也不会眼看着他们对一个妾宠得太过。像是汪家这种商户通过捐纳得个小官的就不同了。商人本就不大讲究那些士大夫的规矩，在外奔波两头忙生意时，平妻两头大都是常有的事情，要是碰上妻子不擅长庶务而小妾有经商之能的，谁更风光还说不准呢。
青萍自负聪明伶俐，美貌动人，多次表示过要进个富足的商户门，做一个比正妻还要光彩的小妾。为什么她现在要这么做？她可是从来都认为只有去争才能有个好结果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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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盐生意只要拿够了盐引就是一本万利，还能把商路拓展到全国各地，连带着做些别的生意。因此汪家不止在扬州是第一巨富，整个南直隶也算上头一份。他家办的宴会，那就不是一般的豪华。
主客坐在湖边水榭里，屋里有整整十桌。水榭边的湖畔上一大片摆出七八十桌，那是给次一等的客人的。遍邀的还有秦淮河畔的知名花娘，客人们都是各个有美在怀的。
湖中有一画舫，那些要有曲艺、书画表演的女子就在其中，借着水声传开曼妙音色，其中的动人之处风月中人是人人晓得好处的。
墨酣她们午后就上了船，吃了加餐的点心后就在当场排演上，只等着月上时分掌灯夜宴。
站在船上就能看到府中众人穿梭往来，人人忙得脚不沾地，却也还算得上有条不紊，就不得不再赞叹一句汪太太是个理家的好手了。
申时过就有客人陆续上门，到了酉时，湖畔已经满座宾客。鱼贯而入的花娘或坐到相识的客人面前，或与些生面孔攀谈一二。
连占两年的花魁娘子曹蛾秀也在画舫中坐着，预备在曹家姐妹的簇拥下有个华丽的登场。
她们不与选上的瘦马们在一块，隐隐中两拨人自己划开了身份的差别，互相看不上眼。觅瑶馆是南京城中秦淮河畔一等一的女支馆，年轻貌美的女支女们都以卖艺为主，享受着公子们的追捧，还没有机会体会到人老珠黄后的悲催。瘦马们都是认为那些嫁不到好主家的才会被妈妈卖到女支馆去。再加上有钱有权的男人就这么多，两边抢的是同一拨，互相看不上是肯定的。
近距离观察花魁娘子，也不得不感叹，她的相貌真是好资本。只是现在不是生事的时候。勉强倒也人人相安无事。眼见着一群人进了水榭，众人才意识到重头戏便要登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