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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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日，午时刚过，风荷就通知大家准备好去见汪老爷。墨酣正对着铜镜默默发呆，细看之下，她的额头有了一堆小疙瘩。
风荷有些吓坏了，连忙把杜若和两个嬷嬷喊了来。
“你可是接触过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是肉色的疹子？”杜若瞧了一眼就觉得有些奇怪。
“我也不知，昨日歇下前便有了些，早上起床后自行退了我便没多想。刚刚却又冒出来了。”墨酣神色有些惊恐，“我都不认得是什么的缘故。”
陶嬷嬷与梁嬷嬷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又看向杜若。
杜若将房间里的东西仔仔细细了一遍，四处闻了房间的味道也不见异常。房间里都找不出可能的诱因，墨酣的脉象也没什么问题。
杜若想了想又喊上两个嬷嬷一起把房间里的漆器一个一个摸过去，发现也是全都干透了。
这下可能的原因都排查过了，还是找不到问题的关键，搞得屋里五人都有些紧张。
隔壁的云章先听到动静想要进门来。杜若已经开口阻止：“现在还没找出来到底是哪里古怪了，不要把你也给传染上了。你先把它们几人召集上吧，一会儿就走。”
陶嬷嬷胆子较大，伸手在墨酣的额头上摸了一下，除了手感粗糙些倒也没有异常。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也有些无奈，只能吩咐风荷：“给她上些铅粉吧，能不能遮掉算是她的命数了。”
风荷也只能壮着胆子往墨酣脸上糊粉，反反复涂了几层才算看不出有小疙瘩。为了让被遮掉的五官显出来，又不得不化了个大浓妆。墨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这种梳妆过度的脸暗想，这要晚上灯光昏黄看看也就算了，白天看说不定还会吓到人的呢。
“只能往边上站站了。也是在他们家出的事情，到时候也不是我们的错。”梁嬷嬷想的是如何不让人怪罪。
便是如此，总算是有应对的办法了。虽然铅粉对皮肤不好，但是现在众人所想的都是先把眼前的这道关卡过去先。。
弄完之后一行人集合由汪家一个仆妇领路到主院去见汪明远夫妇。
这时的园林都讲究布置得像自然景观，一路上都是弯弯绕绕的，走了一段路就不分东西南北了。墨酣无心去判断到底走了多少路，这个园子有多大，只要一会儿他们看不上她就好。
墨酣揣着心事，就随着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到了主院的后门。看仆妇与人打了招呼后带她们穿过了两进院子后到一间大厅中。
此时的屋里莺莺燕燕一满堂，各个都是精品，简直让人看花了眼。目测过去大概有四五十个。里头的人分拨站着，都在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大多是两三个人凑一堆的，像这样一口气进来十个人的也让人侧目看了一眼。
她们自己已经有了章程了，也不往前凑，进屋之后只自顾在角落站着。
等了片刻，先进来的是那时候来静园选人的妇人，后门跟着三人，一个让她半步，两个站在她身后，明显是以她为尊。她们四人主要是维持一下秩序，让她们站好安静地等主人出现。
等妇人吩咐完，就听外头喊着“老爷太太到！”。先前站在门口的占了优势，往后退了两步让出道就开始行礼。墨酣几人自然地退了几步，更加挤进角落里。
很明显，青萍就不太乐意了。一直以来，静园里年纪相当的这批女孩中墨酣和云章长得最好，萧妈妈最为看重她们俩。在萃雅楼里，洛真大娘最喜欢妙翠的单纯爽直，而且妙翠才艺上的进步人人都能看在眼里。青萍觉得一定是洛真背后开小灶了。青萍是绝对不承认自己相貌不如人才艺不如人天赋不如人的，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那些掌事的人偏疼她们三人。
后来她费尽心机把最挡她路的三块石头搬走了，还以为会是自己一枝独秀，她们俩居然莫名其妙又出现了。这不是萧妈妈偏心是什么。现在好不容易她有了大好的机会去博个美丽新生活了，这些人自己在大好阳光下退到了角落里。青萍在阴影中恨得牙根痒痒，只怪这些人为了个墨酣都不在此时想办法争取。
不争怎么会有美好的未来呢？
上头那厢，汪老爷和汪太太已经坐下，分开的人流又合了回去。众人站好后齐声道了万福。
“徐家的，底下的人你介绍一番吧。”汪明远对领头的那妇人说道。
“是的，姑爷。”应声的就是那个选人的妇人。看来这位还是汪太太的陪嫁。
徐氏的记性非常好，眼前的人只见过两三面的她都能一一记下，挨个介绍。也得庆幸这些美人不是韩国医生刀下出来的，各有各的美法。徐氏挨个走到美人身边，被点名的就上前半步行个礼。
半数人过去之后，徐氏还让前后的人互换了再介绍，想来是个做事非常妥帖细致的人。
首座的两人用扫视众生的神色看待她们，面色一直波澜不惊，有几个墨酣都有些惊艳的女人，她们也都没有另眼相看。
到了墨酣的时候，面前两人的表情微微有些抖动，估计是觉得诧异吧。现在屋里的女人大多是略施薄粉，还有几个素面朝天的。敷着这么厚的粉，还唇红眉粗的，怎么看都是奇怪的很。
徐氏心里也在犯嘀咕，那天上门挑人时明明是个清秀俏丽的女娃，今日怎么就做这般打扮。传说那户人家养出的女儿在南京城里都是出挑的，怎么就把脸抹成白墙了？她心想着也顺便瞄了几眼余下几个，连那个看着二十多岁过来相陪的都是清清爽爽的，这个怕是有鬼吧。她心里是记下此事了。
后头还有两家人没有介绍，徐氏也不做停留，继续把剩下的人介绍个遍。
“三四日后有个晚宴，琴曲上或是歌舞上有擅长的去缀音阁排出个章程曲目，诗词书画上有长处的也准备着些。诸位也是南京城里有才名的，切莫辜负了我家的苦心。我也托大说一句，以后必是少不了大家的前程。”汪太太的一番话给了大家希望，又暗含威胁之意。
要是合着即将有上官赴任的思路来听，她的话是明明白白地点明了屋里一众人是要送到别人家去谋前程的。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在觊觎着眼前这块大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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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酣精通滥竽充数的手段，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划入了音乐工作者的队伍中。整支曲子里个别声部就算出问题了，也会因为宴席上热热闹闹而不被人重视。反正这次人这么多，独奏的项目少，大部分都是临时组乐队的，正好可以让她浑水摸鱼。
于是她们六人中，云章、书涵、丹青走的才女诗词路线，墨酣、紫玉一人弹琵琶一人吹笛子，还有一个跳舞的青萍。
墨酣脸上的疙瘩时有时无，神出鬼没。一起排练的人知道敌人只去其一，其余强敌仍在环视，更加上怕被传染，只是各个躲着，也不多为难她。
诡异的事情倒发生了一件，就是等了五日多，那个宴会仍没有风声。根据风荷打探的消息，后厨每日收到庄子送来的生鲜菜肉蔬果都有大量富余，除了让大家的伙食条件变好了，每日浪费的数目也极其可观。
这事大家也私下讨论过，青萍觉得这是汪家豪富，生活奢逸，只供给最好的而舍弃其余。因为这个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其余人也便没有开口。
朝廷官员赴任是有个期限的，逾期未至不止要丢了官职还要有牢狱之灾。汪家做白盐生意的，四通八达的消息是有的。他们估计的上官赴任时日相差也不应当太大。
因着这个，连杜若也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会有那么一个英国公三公子来理两淮盐务，搞得汪明远要以美相赠。可要不是为着这位，现在的阵势为了谁？
大家都想不明白，也就只能暂且搁下。只等到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苦了墨酣的一张脸，疙瘩时肿时退，反反复复，缠绵不已。因为是在别人家里，杜若也不好去弄草药什么的，而她们带的应急药也是各种丸，没有什么可能的药可以往她脸上试试来治好。
青萍对此事是有些怀疑的。她猜测墨酣这么做的目的是一箭双雕：一来可以示弱于人不被下手，要知道一起排练的人早都耍遍十八般武艺了。二来还能趁机陷害别人。她能猜到墨酣最有可能的针对对象就是自己，所以处处避之不及。
云章其实大概猜到了墨酣是怎么一回事。当人人都想尽办法博个前程时，谁会去想有那么一个人不想要这份富贵，千方百计，不惜拿自己赖以作为身家性命的脸来开刀。墨酣只向她透露过自己的想法，她当然不会去戳穿了。杜若这般精通医术都没明白墨酣怎么做的，估计也是存心帮她掩盖吧。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是强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直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