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海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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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青萍见两人也避她的风头，更是得意洋洋。云章和墨酣盘算着选人的标准、可能的境况。没讨论了一会儿，凝萱就过来喊人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妆容和服饰没什么问题，携手往汇嘉馆走去。
汇嘉馆的厢房里桃李争艳，花红柳绿。才貌过人的势在必得，年龄合适的也都出来碰碰运气。以前人多的时候大家都叽叽喳喳地聚成很多堆说些悄悄话，这次人人都佯作镇定地站着，与身周立着的其他人连个眼神的碰撞都少见。
弄得墨酣只敢小声地问云章：“你们之前都是这样的吗？”
“以往没这么多人，大都是妈妈择出三五个带给人看的。再说我也没见识过几次。”云章的话让墨酣深思片刻。她一直觉得自己之前没有被人相看过是年纪太小，云章这都及笄了，再过一两年就超龄了，为什么也不让人多见见呢？看来果真是要留下图个赚大钱的啊。那这次，她应该是无论如何都要被挑走了，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安排的。
本来七八个人一起进门的，院子里等的也有不少个，云章进来没多久，杜若就让她排上号了。墨酣心里就更加了然，不由得愈发担忧起自己的前程了。
云章出来比别人略快些，头上插的是与青萍一个式样的金钗。出来后她拉着墨酣讲了里面的情形。服侍的是萧妈妈身边的陶嬷嬷。里头选人的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一身暴发习气，女的却有一番气度。青萍在吹嘘的时候说这是贵人，在云章看来大概只是汪家的高级仆人。流程和她之前经历过的无差，便和墨酣大致说了，让她放心等待。
云章才说完，墨酣也被凝萱带进走廊的队伍中。前头排着的大概还有十余个人。这里头有一人得了金钗，墨酣认出这是挥翰堂的丹青。
从队列中前进几步就到正厅，墨酣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进，走得端庄优雅，裙裾无风，而后在陶嬷嬷身边停下。墨酣盈盈下拜，与人道了万福，起身后说道：“小女萧氏，唤作墨酣，虚岁十四。”
“抬起头来。”坐在右座的妇人开口说道。
墨酣闻言做羞怯状，慢慢抬头。这个妇人果然看着气质很好，边上那个男的穿着布衣，手指上却套了六个金戒指，果然很暴发户的样子。默默观察来看，妇人面色淡然没什么反应，男的看着她的长相很满意。
“转身。”
墨酣细碎地挪着脚步转了一圈。
“看看手脚。”妇人又吩咐道。
陶嬷嬷将墨酣两手的袖口往上拨了一截，拉着墨酣的手，伸直十指，把手掌和手臂给两人看过。陶嬷嬷又掀起墨酣的裙角，把鞋子亮给他们看。
墨酣看到妇人是满意的，压抑着情绪又低下头去。她心里现在的感觉只有屈辱。她对这个情景早有心理准备，但直到面对的时候才知道，被人这样像货物和牲口一样赤·裸·裸地挑来拣去的感觉有多恶心。更让她无力的是，她连泄露这种情绪的资本都没有。
妇人也不关心墨酣怎么想的，吩咐她上前，然后从桌上的盒子中取出一支金钗别在墨酣的发边。
她果然被相中了。她此时没有憧憬，没有任何正面的情绪，只默默地离开房间，看着下一个人进来。
云章见她的样子也没有开口，边上不少人用羡慕嫉妒恨的复杂眼神看着她们俩。墨酣觉得这个地方一秒种都呆不下去了，拉着云章往外头走去。
直到无人的地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些恶心的气息从身体里排了出去。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云章见墨酣表现不对连忙关心。
“你知道的，我一点都不想去什么汪老爷狗老爷家，我要回去，我要回家。”墨酣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趴在云章肩头痛哭起来。
云章一下一下摸着墨酣的背，用行动安抚着她。
等墨酣哭够了云章才开口道：“到你出来为止，他们已经给出五根金钗了，这也太多了。山柳说给了金钗的一会儿留下再见见他们，我看你还有机会不去的。”
发泄完情绪，墨酣的理智也就回来了。南京城里做瘦马生意的少说也有十几家，扬州苏州各地更加不计其数，就算汪老爷再有钱，养这么多个也麻烦啊，宰了吃肉还得嫌她们太瘦了硌牙吧。
墨酣稍稍定下心来，拉着云章的手往汇嘉馆走。
“等出了妈妈的视线，我再表现差些就是。姐姐到时候记得帮我求个情面，放我回来。”墨酣下定了决心，躲过这一次，以后一定好好替自己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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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猜测是对的。得了金钗的一共有六人：云章、墨酣、紫玉、青萍、书涵、丹青。墨酣知道，这大概只是海选过关了。
五日之后，墨酣一行人去汪家在南京的别院暂住几日。领队的是杜若，陶嬷嬷、梁嬷嬷与慕莲、风荷四人陪着伺候。
别院的气派比静园强出一大截，进门便可见一间目测五六层的高楼，是墨酣来此之后见过最高的房子。一路的景观布置里风雅的气质有一些，不是她想象中的暴发户的样子。但是整个看着浑然一派富丽堂皇的模样，也不似她之前去过人家的清丽。
她们一行人住在了一个小院子里。青萍大概也知道与云章和墨酣是撕破脸皮了的，毫不顾忌地只与其他人说话不理两人，连带着是曲意讨好两个嬷嬷，对杜若也有些冷淡。
八卦小能手风荷出去四处打探，回报过来的就是附近的院子都住上了人，她们大概是最后几拨过来的。
等她们安顿下的第二日一大早就传下话来，老爷和夫人明日到南京，未时召见众女。
关于为什么还有妻子同来这件事每个人心里都暗暗揣摩。开小会的时候，青萍、紫玉、丹青都认为这大概是因为汪老爷有些惧内，但是汪太太又要做出贤良的样子，所以默许了他遍寻美人。因此只要博得了汪老爷的欢心，其余不足为惧。这也是一般站在小妾候选人的位置的女孩能想到的全部事情了，她们多年准备的便是如何在不同的主母手下讨生活。
“除了汪太太要给大家一个下马威，另一桩可能性则是此事于他们夫妻的利益是一体的。除非汪老爷能在南直隶一手遮天，否则他声势浩大地一气纳入这许多房妾室也得有官府与他为难。我们便不得不考虑他是要赠予他人婢妾的可能性。这也能解释了为什么汪太太也要一同来相看。只怕来人身份非同一般。”书涵的这番见解让略微多知道点风声的三人刮目而看。墨酣只能再次汗颜自己穿越女的身份，这个土著是实实在在的十四岁少女啊。
英国公家三子点盐政的事情在静园中只有处置此事的杜若和山柳知情而后报给萧妈妈。山柳独来独往并不与人交好，杜若也只告诉墨酣云章二人。而挥翰堂独居静园东北角，主事的昭齐大娘遗世独立，因此书涵十之八·九并不知晓此事。那她现在这等见微知著的本事确实让她有在大宅里生存下去的本钱。
“那依你之见，届时当如何表现。”杜若看向书涵问道。
书涵思索一会儿答道：“美貌却愚钝的女子既能博得宠爱又不会掀起风浪，机灵却贪恋财物的能为他们收买所用，这是首选的。总之得是他们可以掌控的人。”
“那万一送人什么的是你想得太多了呢。那样的人，汪老爷如何会喜欢。”青萍一向也是自诩机智，自认为看得分明的人。书涵的这个想法风险太大，要是猜错了就是葬送她的前途呀。
“有太太同在，这样的女孩对太太来说也是好掌控的。我们的身份本就要比良妾低，堪堪好过赎身脱了乐籍的，加上无父母兄弟护持，越是只有好看的脸没有好用的脑子，才能拿捏。”书涵答道，“至于我们有没有在这宅子里活下去的脑子，只要自己心里明白就够。”书涵说这番话时看向的是墨酣和云章。她已经明白，谁才是可能与她并肩战斗在这片战场上的人。
青萍是一定无法走到最后的。
英雄所见略同。明天的见面必然是让汪家对她们有个初步印象好知道该如何分配，重头戏还在后头。
商量完事情后，也纷纷回各自房间做些准备，收拾些服饰头面之类。
墨酣进屋后整了整荷包里的散碎银子，又取出一只香囊。里头倒出的红花像是没有晒干的样子，也没有什么香味。她看过一眼后又原样放了回去，暗暗地下了决心。
墨酣出门找到了风荷，塞给她一颗碎银子让她帮忙找汪家下仆弄些生鲜蔬果来填填肚子。风荷知道她一向偷弄些零食填腹，又加上汪家没有昼食，不疑有他，拿了钱便出了院子找厨房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海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