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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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墨酣现下关在蕙芷芳汀，要想暗度陈仓也是不难。就算这是在萧妈妈的眼皮底下，杜若照样可以与墨酣喝茶谈心。
“墨酣，你知道萧妈妈为什么待我不同旁人吗？”
“姐姐你聪明漂亮又心善，谁会不喜欢你呢。”墨酣毫不犹豫地答道。这并非是虚伪的溜须拍马，杜若确实是这样的人。
“园子里有谁长得丑？若说长相好，比我长得好看的有的是，你也在我之上。”杜若见墨酣想要反驳，摆手制止又继续说道，“谁又是蠢笨不堪的呢？但凡有些聪慧劲儿的又有谁不是先为自己考虑的，哪当得了良善之人。”
杜若把这三条一一反驳了，倒让墨酣捉摸不透。本来就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啊，还有的机关门道是什么？她有些想不明白。
杜若为指点墨酣而来，见她想不明白，便直言相告：“我让你与妈妈多亲近，并不只是说让你多学些什么。我且问你，若是现在你与云章在萧妈妈面前各执一词，你们又拿不出切实的证据，她会信谁？”
“云章。”这个答案墨酣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
“这是为何？若说淳厚善良，你在她之上，聪慧灵巧你也不输她，长相也是在她之上。”
墨酣似乎有些明白了，偏心什么的，与你的禀性品质并不相关。老太太偏疼幺儿大孙，就是他们强过其他兄弟吗？“那是因为云章与萧妈妈关系更密切些。这是我比不上的。”
“人与人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日久才能见人心，信任更是只能在长久往来中对人有了透彻的了解才能建立，否则就凭点滴的观感就做决定必是不行的。以你我现下的身份，这种荣宠前程皆系于一人之身的境况不只现在是，以后也都是如此。这种时候若不能获得上位者的信任和关照，别人上门挑衅时你必然束手无策。你若不明白这点，以后要吃的亏还多着呢。”杜若言尽于此，余下的便要墨酣自行体悟。
她原本是父母手心里呵护长大的掌上明珠，何时需要这样察言观色费劲心机讨人欢心呢？
但是现在，到了这个世界，必须遵守这个规则。只要她没有让自己足够强大到不需仰人鼻息，这样的日子她还要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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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流传出扬州第一富商汪明远要在江南广选美女到汪家人入了静园的门足足过去一个多月，这也让人知道，有多少明媚的当龄女子在企盼一步登天，过上金尊玉贵的日子。
这段时间静园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了十数件。墨酣有慕莲私下传递些消息也知道些外面的情形。她们三人被关禁闭的事情也只热闹了几天，毕竟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各个院子都有这些事情。这些事情里头墨酣觉得有些干系的就是香附被人相中了，她未来的夫主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富商，曾经捐了个员外郎，也就称他郭员外。
墨酣对嫁个能当爷爷的糟老头这事儿反感异常，香附自己倒觉得还好。郭员外鳏居多年未续娶，只有妾室三四，通房不知数，膝下无嫡子和长成的庶子，没娘年幼的孩子倒是有几个。这样的家里虽然必是乱成一团的，但是若有手腕笼络住这老头，养大一个庶子分下一些家产，不出十年便有逍遥日子过，若再有本事些让自己的庶子立了嫡，便能翻身做主人了。比起与三四十岁的夫主和主母再勾心斗角三十年，斗到人老珠黄红颜老去，斗到新人辈出分薄宠爱是省心多了。
既然当事人都觉得好，墨酣自然没什么好惆怅的，痛痛快快地送了一对之前得的玉镯子。触手生温的羊脂白玉，算是姐妹里送的比较厚重的礼，仅次于杜若拿出的翡翠赤金头面。
迎接大客户上门的准备工作杜若和山柳都是殚精竭虑，给每人一身额外的新衣，配齐整套的首饰，各种滋补养颜的汤汤水水和药膳，务必让人人看着光鲜亮丽，明艳动人。女孩子们也不忘巩固内在，拿手的琴棋书画和戏曲歌舞都日日不放下，身姿仪态、届时开口的自我介绍都反反复复地练上，悄悄地少吃半份饭、再绑紧一些细小的脚丫，只求到时能让人一眼看中。
终于算是到了那日。辰时不到，众人就早早起床精心梳妆，皆到汇嘉馆边上的小院子里歇息。
墨酣原本以为自己被禁足是没机会的，打算趁着人人都往东边去了悄悄去修竹苑看妙翠的。正要出门时，山柳匆匆而来：“墨酣，我在听风院没见你和云章便来寻，欸，你怎么没梳妆呢，这等好机缘不会落下你俩的，喊上云章过去吧。”山柳说完又匆匆离了后罩房往前面走去。
云章与她隔了两间自然听到了动静，推门见墨酣傻站在门口，略带笑意说道：“傻站在门口做什么，又不会梳头发了吗？慕莲和凝萱估计也不在，你来我屋里我替你弄吧。”
墨酣见云章跃跃欲试的神情也无奈地回屋换上新衣，拿了妆奁，掩上门走了过去。云章仍在换衣服，墨酣径直在梳妆台前坐下。
“你为什么又想要去了呢？”墨酣其实不是很理解，她还在当缩头乌龟，不想去蹚浑水的。
“总是那么一遭，早晚并不重要。你也明白的，我现在年纪不算小了。”云章说着走到墨酣身后，两手扶着她的脑袋看向镜子道，“这两张脸就注定了我们会被悉心教养，也注定了我们是不可能去普通人家的。”说完她拿着梳子梳直了墨酣的一头秀发，又用篦子细细地刮着头皮。
墨酣盯着眼前的铜镜，这个镜子是现在还在用，时时打磨的东西，跟后世博物馆中什么都看不清的铜镜不一样。镜中的少女鹅蛋脸，肤白胜雪，眉眼盈盈，透露出灵动的生机。五官和身材都是娇小玲珑的样子。其实以墨酣自己的审美来看，这张都没长开的脸只是长得不错而已，放在后世只是一个略清秀的普通初中生，当不起什么太过美的形容词。
也许是审美观并不完全一样吧。在外面听到的那些男人的评价，都夸她是极美的。不过她一向也只把这些当作是动人的情话，美丽的谎言。
这个时代关于美人的观念是全然地迎合男性的审美的，完全一点不考虑女人的真实情况。比如说瘦到病态的身体，要弱柳扶风，要清瘦，要娇小，要有一双小脚。这些都是建立在对女人的身体的伤害上的。但是为了生存，女人只能在这种“美丽”的标准下变得温顺，让自己成为男人喜欢的样子。她们从小受到的灌输就是要想获得承认，就必须竭力讨男人喜欢，必须放弃自己的自由意志，必须做一个活的布娃娃。
墨酣看着自己这个大概八十斤不到，一阵狂风就能吹走的身体，就知道后世的时尚杂志上电视中出现的各种瘦成符合上镜标准的女人在这个时代都算太胖了。那时不漂亮最多嫁不出去，但是在这个时代，她不敢不跟从大多数男人的不人道的审美。
云章见墨酣又陷入了沉思忙打断她：“别瞎想了，思虑太多了会伤身。你看现在这样子好看吗？”
可以看出来，云章很是精心地在妆扮她，眉如远山，粉面桃腮，适当的描摹让她展现出一副清丽婉转的模样。墨酣诚心地道谢，顺势站起把杌子让给云章。
两人很快就梳妆完成，等到了听风院时，已经有人进去见过汪家人了。
青萍得意地抚弄头上的金钗：“豪富之家出手真是阔绰呢，用作花芯的玛瑙竟是如此之大的一颗。整根钗子重得快要让我头发承受不住了呢。哦呵呵。”她捂嘴笑得花枝乱颤。
墨酣忍下怒气扫视一眼周遭站着的人，有些多了根银簪，有些还是原本的样子，心里就已经有数了。现在屋里的这么多人不是还没进去的，就是被淘汰了的。她这唯一一个入选的人自然有资格张狂。
回去细想一下，又有杜若提点，现在墨酣和云章自然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地里放冷箭针对她们。墨酣想要开口反驳些什么，被云章用眼神阻拦了。云章拉着她到次间坐下，定定地看着墨酣。
墨酣知道自己差点又冲动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若公然与青萍惹下口舌官司只会白白送人把柄。云章眼神传递出来的意思，墨酣还是明白的，天长地久，怎么会找不到机会对付她呢。现在还是低调地过了这一关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准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