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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处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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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酣,她,居然因为私相授受而受罚了。
一想到这事,妙翠是一刻也坐不住,跌跌撞撞地就往蕙芷芳汀赶去,也顾不上钗发凌乱,衣冠不整。到了那边,直接就从正厅到书房,一间一间地找萧妈妈。
终于在院中的小花园中见到了萧妈妈。
见了萧妈妈,妙翠不管不顾地只是磕头认错:“妈妈,妈妈。不关墨酣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妈妈要罚罚我才是正主,万望放过墨酣。”
当时挥翰堂的昭齐大娘带着书涵和丹青找萧妈妈议事,正当说着时,妙翠没头没脑地闯了进来。不止萧妈妈听得满头雾水,边上的人也没一个明白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妈妈,不是墨酣,是我,都是我。”妙翠只这几句话颠来倒去地说,更是让人不知所谓。
“妙翠,你是见墨酣被禁足想见她是吧,直接与妈妈求情便是,不用把事情揽到自己头上。”萧妈妈身后站着的杜若虽然也不明真相,但是直觉告诉她,由着妙翠这样情绪激动地说些什么一定没有好事,把她劝走才是正理。
“杜若姐姐,你说的妈妈一定相信,你告诉她,是我要与外间传递消息,墨酣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被我骗去的,那些信都不关她的事。”妙翠转头跪倒杜若面前,向她求情。
说到这个地步,萧妈妈自然听明白了,原来墨酣这么痛快地就认了是怕她再查下去,被人知道妙翠这档子事儿啊。这么一想,她也就有了计较。
“哦?这么说来与那人有了苟且的是你才对?”萧妈妈语气玩味。
妙翠急忙磕头求饶:“妈妈明察,我与周公子以礼相待,绝无苟且。我们只是书信往来,别无其他。”姜还是老的辣,虽然萧妈妈并不知道什么,却不妨碍她几句话套出真相。与墨酣信的人姓李,这个姓周的看来是另有其人。
“杜若,这些年轻人你与他们有过往来,什么周公子是哪家府上的。”萧妈妈未制止在面前砰砰磕头的妙翠,转头问起杜若。
杜若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都哪跟哪呀,怎么就没头没脑跑过来自己承认自己的奸·情了?便回答道:“什么周公子范公子的,与家里姐妹往来的没这一家的。”
萧妈妈似看着妙翠又似看着远处:“我还当我老了不中用了,连现下南京城里哪几户与我们家打交道都不记得了。还真不知道哪个周家有个年岁相当的小哥儿能与我家女儿能互相看上的。”
“周公子并非出自城里的簪缨之族富贾之家。”妙翠小声地辩解。
萧妈妈关心的只是那是不是一个能拿出足够身契银子的人,听了这话自然冷笑一声:“我道现在与静园往来的无一个白丁,竟是让你遇上了一个。你现在求到我面前是要成全你们这一对苦命鸳鸯不成?”
妙翠暗想现下当然不是捅破此事的时候,但要是让墨酣为她担了这个错处,她是万万不肯的,那就只有和盘托出,告诉萧妈妈了。她咬咬牙,说道:“妈妈既然已经知道此事无关墨酣,请妈妈不要牵连无辜?”
杜若心中暗骂,活脱脱一对不长脑子的姐妹,两个傻囡。两个人都这么毛毛躁躁的,只怕一个不少,全中了别人的圈套啦,她也只能尽力补救了。杜若拉着另一边站着的凌蕊走远几步吩咐了一句。凌蕊匆匆往外走去。
正此时,洛真已经走到园子外围了。她不是凌蕊喊来的,是碧灵碰上了匆匆跑出萃雅楼的妙翠觉得有些不对,连忙告知洛真大娘的。洛真推想一二便知不妙,忙带着碧灵和路过见到的青萍来了蕙芷芳汀。
青萍见了妙翠跪在那里,萧妈妈平静的脸色下暗藏汹涌,杜若强忍不安的样子,自然知道自己随口几句让妙翠自乱阵脚了,心里不免得意。
“你欲与那周公子如何?他给你何等许诺!”那边萧妈妈语气严厉,质问着妙翠。
“只待他秋闱中举,便来求娶女儿。届时万望母亲成全,怜取女儿一片倾慕之心。我已认定他,若不能如愿,拼得玉碎也要做个孤魂野鬼,不入他人祖坟!”妙翠字字斩钉截铁,说出的话也不留半分余地。
“你可知我连年教养你们花费几何?作我的女儿出门之时要多少身价银?一个白衣书生中举之后便能拿得出来?!”
萧妈妈语带嘲讽,妙翠听了这话却当下便硬气起来,直起身杆说道:“妈妈说过女儿们在外逢迎所得皆为自己所有,不另收走,这话还当不当数?”
萧妈妈立时点头:“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你们出门以后也是生活不易,有几分自己的嫁妆银子可免许多艰难,我自然不会贪求。”
“那便好。女儿多年亦有所得,虽不足数,余下的也不必周公子太过为难。万望母亲届时莫要漫天要价,只当怜惜女儿。”妙翠的话掷地有声,这片心意让在座的人无不动容。
离得最近的墨酣和云章已经先到了,远远便听见妙翠要拿自己私房钱补贴周文庆好为自己赎身的话。两人心下也是骇然,看着妙翠是个天真烂漫、目下无尘的模样,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却原来早有了谋算。单单这份情意,如何不是那个男人的幸运。
萧妈妈却不这么想:“你想做王美娘,也得看遇上的人是不是真心待你的卖油郎,别不小心苦心算计倒成了又一个杜十娘。”萧妈妈这话并非是诅咒,只是一个久经风雨的老人历遍人情世故后的感叹吧。
墨酣已经大致明白凌蕊找她来所谓何事了,是她坦然认错仍然没有遮下此事吧,现在妙翠和周文庆的事情才会闹到了萧妈妈面前。真是头疼啊,为什么明明掩了下去了还会捅出来呢。
妙翠正待辩解。云章抬眼看着杜若,心里也有了计较,抢在妙翠前面开口:“女儿路过闻声而来,不知妹妹为了何事在母亲面前喧闹。她与墨酣接连犯错,都怪我这个姐姐没有以身作则教好她们,请母亲一道责罚。”
杜若正声说道:“你日常带着她们与人交际,却未约束言行,及时遏止错端,该当同罚。”她本就司责管教年轻女孩,现下说这话自然是妥当的。
青萍纵使在同龄女孩中城府颇深,此时听完也难掩得色。她越想越觉得得意,偶然听到妙翠与人有私情时,便想着找到证据便一状告到萧妈妈面前,到时候连俞洛真也拿她无法。她便说动了与抱琴交好的玉笛,暗中留意墨酣云章等人的行动,终于让她抓到把柄。玉笛拿到妙翠给周文庆的信当时便想拿给苏容,却被青萍压下。若是如此,以萧妈妈那偏了好几尺的心眼,受罚的只有妙翠。林朱氏这厢拼的是全家的生计又怎么会自认了错处?到时墨酣一推六二五,云章更是无从牵涉,岂不白白废了她一番心血。谁料她的运气竟如此之好,还未蹲守几日就得了林二妹报信,让玉笛拿到了李旭给墨酣的信。
杜若说完便拿眼风扫视全场,青萍神色中的得意,也收入眼中。挑唆之人也是有的,但此事她们确实有错在先被人抓住把柄,再如何狡辩,一场责难是必不可少的。这个人也不可能让她全身而退。她萧杜若的心眼比萧纫兰还要偏。
“妙翠去修竹苑禁足思过,不许任何人与她交往联络。墨酣知情不举,在自己房中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放你们出来。”萧妈妈说完看向云章:“你几时学会的仗着我宠你便敢如此行事,本牵连不到你的,既然你们姐妹情深,你也一道闭门思过吧。”话音间面带不虞地看向杜若,这是警告她喊人来帮忙的事情吧。
妙翠此时也有些明白了自己莽撞行事才牵连姐妹,心里也是又气又恼,急火攻心之下,胸口憋闷难当。
洛真见这情景也知道多说无益,匆匆辞去。也罢,给这孩子一个教训吧,不禁些挫折,要如何成长。过几天寻了机会再去修竹苑好生劝着便是。
青萍跟着走时心中的得意溢于言表。除了这三个亮眼的,到时候汪老爷面前,她就算顶顶拔尖的人了。看你们以后怎么跟我斗,算起来还真是值得呢。
坐在一边目睹全场的昭齐自然把一众人的反应都收在眼底。井底之蛙,所见所得自然只有那一隅之地,可悲可叹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