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有私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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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酣这半年是未出去交际过的，除了读书、练琴、学习奇怪的技能以外的时间都凑到萧妈妈身边去。这是杜若要她去的，说是要能跟萧妈妈学上几分手腕，不管去到哪里都不用怕了。这话从蘅香院搬走时古嬷嬷就告诉过墨酣，只是她未放在心上过。
没有经历过古代社会的人身依附，墨酣怎么会知道萧妈妈对她可以生杀予夺，她完全无从反抗。过去的电视、小说都误导了她。明朝户籍管理严格，即使现在到了朝代末期，官员腐·败，尸位素餐，也没有什么漏洞留给她。没有户籍、没有钱，她出去了也就是一个逃婢。
不得不说，穿越之初她被后代的小说洗脑，还有过念头以为自己可以效仿“秦淮八艳”，成为一代名妓，再不济也能像萧妈妈一样自己活得自在。直到她日久知道了一些往事。
比如说，慈姑家里祖上做的是古代宫廷高危职业——太医，爷爷犯了事，家中女子都没为官奴婢。虽有医术傍身，沦落风尘后也身似浮萍。比如说，古嬷嬷曾经也在秦淮河畔小有名气，年轻时只需清吟小唱也有人捧场，年老色衰后也免不了以身侍人，再后来便是孤苦无依。静园里的女子，谁没有个苦难的故事，幸运的是她们能遇上萧妈妈。
知道自己水平差太远以后，墨酣还是会放下成见，小心侍奉萧妈妈的。跟在她身边，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人际交往、为人处世中的很多学问并不是看书自学可以获得的，总还得去高手身边，言传身教才能有心得。
在父母溺爱下长大的王楚楚缺了这一课，现在的萧墨酣必须要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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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翠，你跟那个周文庆算是怎么回事。”墨酣拿着手中的纸问道。妙翠告病了她来看看，竟发现她在被窝里看这封信。
妙翠被问得有些愣，本能地想要反驳，却在将将要开口时又不想说出与那人无瓜葛的话，一时脸上浮出的欲作正经中还有几分娇羞。
看妙翠这样子，墨酣心里也有了大概，四处探了探头，关上门窗，轻声说道：“也没旁人听见，我们姐妹俩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
“那个……嗯……”妙翠欲语还休，雪白的脸蛋泛出粉红色。
墨酣吸了一口气，问出最关键的事情：“你们到什么地步了？”
“我们，我们两情相悦，互许终身……”妙翠终于还是脸带羞色，说出这番话。她看着墨酣的表情不太对劲，连忙加了一句：“他是守礼的人，我们未作过逾越的事。何况……也没有机会。”
“要有机会你还真要那么做了不是？”墨酣心一横，“你当萧妈妈是吃素的吗？我前头还只是个传言，连个苗头都没有，就被她关了大半年。你这样不知好歹是要跟抱琴作伴去吗？”她是真的生气了，不希望自己的姐妹成了那样。抱琴现在被萧妈妈在哪个小院子里关着教育，有客人上门也不让她去见，估计就是打着等服帖了送去女支馆的主意。
她们仨里云章估计打娘胎里就是个成熟稳重的，墨酣她自己心理年龄三十多了，就妙翠不知怎么就在萧妈妈的魔爪下保留了颗赤子心，总是小孩气十足，心直口快就算了，肚子里的成算也不足。
跟人有私情与姐妹之间下绊子估计是萧妈妈最不能容忍两件的事情，她甚至可以不计较别人对她不够恭敬，对这两件事却都是重罚的。
妙翠也到了年纪了，要是周文庆是个富家公子，拿得出千八百两银子给了萧妈妈，也不过就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偏偏这人只是个家中落魄了的穷书生。穷酸秀才的儿子还幼年失怙，母亲辛辛苦苦拉扯他长大，好歹和李通判是同乡，才算在南京城里有个落脚的地方，可以寄住在他家，与李旭同上府学。她们与那些书生来往是有的，也不知道哪次，偏偏就郎有情妾有意了。
“就算他今科秋闱中举，还有会试、殿试。就算他金榜题名点了差事，他总归还有母亲要奉养吧。什么时候才能凑够银钱。你又要等他到什么时候。你这样一次两次装病躲过了上门的客人，总不能装上十年八载的吧。”墨酣苦口婆心。
妙翠捂上被子，打算当鸵鸟到底。
如果姐妹遇到真心相爱的人，她当然不会反对。比起被卖给哪个糟老头子，总是与心爱儿郎相守一生的好。就算要吃苦，能与爱人一起也是好的。
不得不说，墨酣也是这样想，才会对李旭也有期许。
李旭去年秋闱考过一次，可惜名落孙山了。以他母亲的想法是有了中意的人家了，只等有个举人的身份说亲时有利，所以打算再拖一年。但是他也十八了，今科不管结果如何，说亲的事是不能再拖了。
他让墨酣再等等，可是这样的情况，要如何等得？
要是他也成亲了，说什么墨酣都会断了这段孽缘。其实她也知道不论如何，她都无法嫁给李旭做正妻，只是一天没有见到他成亲的那天，还是要有矛盾的幻想。
终归是自己还不够强大！
不然又怎么会对这种虚妄的事情放不下。明明知道不可能，还要在心里反复思量，只是因为溺水的人眼前只有那一根稻草。
各自怀着心事的两个女子并不知道，后半截对话已被窗外的有心人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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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翠的“病”还没好，又一个大生意找上了萧妈妈。山柳才告诉萧妈妈这事，没出一个时辰已经传遍了静园上上下下。
“前面传来的消息，听说扬州的汪老爷着人在全江南寻访美人呢。”
“哪个汪老爷啊？”
“装傻吧你，就是那个汪老爷，做香盐生意的那个。除了他，还有哪个有这个本事。”
“要是跟了他，岂不是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穿不尽的绫罗绸缎，用不了的胭脂香粉，日日享受，仆从如云地伺候着我？”
“那是自然，都说汪老爷富可敌国。不过你个小丫鬟，他怎么会看得上你呀。”
“这可说不定，佛祖要让我如愿，我就天天烧高香祭奉。”
“你要如愿有佛祖可不够，至少得是无生老母让你重投个美人身才有戏。”
……
墨酣和云章跟着杜若去给各院主事送东西，回去的路上就听见两个丫鬟在说这事。园子里四处都是想着万一能撞大运的小姑娘们。三人相视而笑，也不听墙脚了，往前行去。
“汪老爷可知道有这许多人惦记着他。”墨酣笑说，“都说权力是男人的春·药，那锦衣华服、金尊玉贵就是女人的春·药了。”
“你个小促狭鬼，又胡吣什么呢。”杜若板起脸打算教育墨酣的样子。
“细想想你这话还有几分理。自古男人掌握了权势就能蒙蔽他衰老的事实，还可以通过占有年轻的女人，攫取青春的魅力来重获新生。”云章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了权力，就能带来金钱，就有女人趋之若鹜，更多的年轻貌美的女子蜂拥而上。男人的魅力不就来自权力么？若非如此，我们这些人又是做什么的。”
“还说什么男人女人的人，也不怕别人听见了笑话。”杜若轻拍云章，示意她不要走在路上说这些。
“姐姐，你今日怎么就变得这么小心谨慎，是有什么问题吗？”云章觉得有些不对，悄声问道。
“现下看来又要是一场风波了啊。听说万岁爷刚点了英国公的三子来主两淮盐政，已经在路上了。只怕汪家急着找人不只是为自己找的，也是要备几个与上官的。这才是麻烦的事情吧。”杜若要处理些与官府打交道的事情，消息自然比旁人要灵通得多。
听完这话，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眼前看似繁花似锦，只怕这个光鲜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里头违法犯罪的事好几桩倒是不怕，要做这些勾当的人自己就能抹平了去。不管是跟了富可敌国的大盐商还是身份高贵的国公公子，能看到的光鲜亮丽不消说。要是大家携手致富，处在中间的那些女人自然是顺顺当当，可要是两人各有算计，其中难做人的地方就不止一星半点。
火中取栗的事情愿意做的人多了去了。
墨酣想起了还要近两百年后才会出生的马克思大爷的名言，资本家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冒上绞刑架的危险。
汪老爷如此，还有那些许许多多的想要一步登天的女子也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有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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