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作死就不会死 ...
-
抱琴见墨酣这副小心翼翼关注沈培，企盼垂怜的模样，暗想这话说准了，只差再加一把火。于是就继续添油加醋：“要说呀，我们家墨酣妹妹真真是个可人儿，凡是见过的没有不喜欢的。像是李通判家大公子，每次见到我们墨酣啊，眼睛就粘到她身上不放啦。但凡墨酣有所回应，那笑意是藏都藏不住。”这种挑拨的话，她是越说越顺口，在酒精的刺激下也停不下去，“还请沈公子多添把劲，不然到时候我们墨酣不定就姓李了呢。”说完还自鸣得意，娇笑一声。
这话不只墨酣听不下去，一起来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这种话传了出去败坏的是整个静园里的女子的声誉，还能绝了萧妈妈的生意。就算花娘这样两面逢迎也是不敢让当事人知道的。与一个恩客断了来往前绝不能与其他客人有牵连是这个圈子的潜规则。
“抱琴，你喝多了，下去休息吧。”云章行事稳重又得体，一向都是隐隐以她为尊。
抱琴并不理会云章的话，依然挑衅着墨酣：“这才几两酒呀，我说的可都是亲眼见着的，墨酣，你在这里跟大家说说我可有哪里说得不对呀。”
墨酣也不看沈培的反应了，冷冷回答道：“姐姐定是醉了。但凡喝高了的人总说自己没多喝，你这酒鬼样子是要学魏晋风流吗？”
“那你敢当着众人面说你和李公子没什么吗？”
墨酣与李旭这一年多来也陆陆续续见过几次面。墨酣在萧妈妈的淫威下，四书五经与《文选》也是读完了的。两人聊些诗词歌赋颇为投契。墨酣偶尔在他面前也流露出的残留自现代思想的不容于时俗的一些想法，李旭也会表示求同存异而不是斥责。这让墨酣也对他有些动容，这样的温润男子如何让人不心动。
但是现在的问题，不是她说自己和李旭没有非礼之举就可以挽回名声的。她们虽然不必要像良·家女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以出门交际，但是也要遵守规则。她现在已经被默认为是沈培的人，不论两人有没有契约或者金钱——肉·体交换，在这个圈子里，大家认可的就是她要对沈培守贞。除了沈培，她不能跟任何男人过从密切。
就像一家的花娘之间互称姐妹后就不能互相抢生意一样，有些规矩明着就是不能坏。
“你这女人说话莫名其妙。我沈家家风如何不容你置喙，墨酣与我如何也不是你能说道的。”沈培浑身散发出的带着寒气的愤怒气息让墨酣都有些手心冒汗。原本因为扯上他的事想说几句的沈垣也被晾在当场，讪讪地不知说些什么。霍小仙浑然不在意，依旧剥着蟹肉。
古嬷嬷听着外面动静不对时已悄悄走到抱琴身后，见云章给她使了眼色更是会意。
抱琴正要说些什么，周围人听见的是“啊！”的一声。正是古嬷嬷下的黑手。
“云章姑娘，依老奴看抱琴是不小心靥着了。午后出门时我见着一张符纸飘过来沾上了她，老婆子怕吓着你们小娘子就没说。”古嬷嬷的手不着意地放在抱琴腰上的软肉上，随时戒备着等她再开口就让她痛到闭嘴。又欠身对史修平说道：“处理这些秽事就惊扰主人家了，老奴先行离去。”
古嬷嬷说完，掏出手帕堵上抱琴的嘴，抓住她两只手就带了出去。
云章自然向大家撇清干系：“我们竟不知还有这些门道。公子可别连奴家姐妹几个一道怪罪。”
“就是说呢，她说得都是什么胡话，那什么李通判王同知的，哪里认得是谁哪位大人。抱琴是哪里晓得这些事情的？”妙翠转身向史公子撒娇，言语间都是在为墨酣撇清。
“这些事我们也都没经见过，比不得家中老仆晓得。此事有她们处理，你若吓着了才是我的不是呢。”史修平见美人失色，忙不迭地安慰。
墨酣看了一眼沈培，他依然是没什么反应的冰冷模样，看向她的眼神也如常，搞得她也摸不透他的心思。但是现在这个场面因她而起，她不能置身事外。墨酣摆出一张事情已经过去的脸，如常起身：“因着奴家的无妄之灾倒让几位公子不能尽兴，奴家自罚三杯，还望几位公子海涵。”说完行云流水般连喝三杯，把姿态摆得风流袅娜。
云章也乖觉：“钱公子，我替妹妹给您赔不是，我先喝一杯。”云章喝下后又带着杯子迤迤然走到钱三边上原先抱琴的位置坐下：“奴家惊吓着了，再喝杯压压惊。”从他壶中倒满一杯自行喝下后就带着几分歉意的样子看着他。
看得钱三也有些不好端着脸：“倒不是拂了我的脸面，要是你们这些美人儿吓破了胆才成了我的过错呢。”钱三自斟一杯，敬了云章。两人饮尽，相视而笑。
今日席上的酒司令坐在史修平对面，是史家旁支的一个庶子，极懂得察言观色，又口齿了得，各种酒桌上的玩乐也通得很。见着这场子冷成这样，他连忙出来热上，四处出击，与人相得。
沈培并不参与这个热络的场面，他猛地站起身，甩下椅子大步离去。场子又冷了起来。
史修平冲着后门的方向朝墨酣示意。
墨酣一次两次装瞎，史修平也不罢休。墨酣知道，再装下去，铁定是要得罪他了，只能也退了席，出去找沈培。
他在抱香轩园子中的石凳上坐着，见墨酣过来也不说话，只瞟了一眼，又望向远处。
墨酣不知如何开口，也就在左边陪坐着，默念清心咒。
两个人就这么目视前方，各自想各自的事情。墨酣有偷眼瞧过沈培的情形，他好像沉浸在了某些思绪里，脸色上都能看出喜怒来。
过了许久，沈培开口道：“回去吧。”
“啊？”墨酣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要赶人走？
沈培已经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见墨酣呆愣着坐在那里，说道：“你还要坐就坐着吧。”
说完就直直往前走，搞得墨酣莫名其妙，只能自行跟上。
回了芙蓉榭，沈培自坐着。沈垣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又不开口了。墨酣回去时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情景。
本来是晚上还有一顿席面的，史家也收拾了客房出来。今天这么一闹腾，也就取消了这些。大家看着沈培的模样都纷纷提前告退，场子也就散了。
云章带着人回去吃晚饭了。
######
一回去杜若就让云章和墨酣到书房见萧妈妈。
萧妈妈的脸色自然不太好：“佩玉都和我说了，墨酣你是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
“墨酣不敢。”形势比人强墨酣现在早就被教育服帖了，痛痛快快地服了软。
“不敢？你们在人前巧言令色，便当各个是傻的？人不过是给沈家几分面子当面什么都不说而已。”萧妈妈说的就是真相，那套话又哪是真有人信了的呢。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女子的名节比性命还重，断不能给人诟病的口实。为什么明知故犯！”萧妈妈厉声责问墨酣。墨酣只能跪下摆出认错的诚意。
“你跟沈培如何说的，他如何反应？”
墨酣也不明白他下午的反应是什么意思，就如实地告诉了萧妈妈，来听听她的意见。听完萧妈妈也有些拿不准，只说让她回去想想。
“抱琴我已经处置了，心思这般大的人我静园留不住了。你们也以她为诫。”墨酣和云章点头称是。
“我与你们都说过，有人天生就有那气度能悄无声息地控制别人的情绪。你们若陷了进入就落了下乘，该学着怎么反制，至少也应该自己脑目清明。”萧妈妈也不管此事后续，留给墨酣的建议也是这么一句虚无缥缈的话，说完就自行走了。
墨酣和云章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是没有底，吃不透萧妈妈的意思。
杜若倒开了口：“墨酣，你先避过风头，暂别出去了吧。这也是萧妈妈的意思。”
墨酣的这个禁足就被禁了大半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