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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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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聿景走后,郁郁才轻手轻脚地回来。我熄了灯,倒在冷泥地上装睡。结果被郁郁狠命地晃荡,硬是要叫我从地上爬起来。
还是不要装了,太受罪。
刚起身子一只大手就赫然挡在我面前,屋里太黑我看不清楚,这手貌似正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香味,像是烤猪蹄的味道?幸而我还保持理智,没有一口咬上去,“你又出去偷食哪位倒霉牢友的晚膳了?”
自我认识郁郁这几天来,她都是这么解决温饱问题。起初有些惊愕,后来几天过去就习惯了。可她该是有得仙身的,不需要靠吃饭解决温饱。郁郁的回答是,平日里极是无聊,偷点东西吃打发时间,重点是偷,不是吃。于是,我同她商量,不如你享受偷的乐趣,我享受吃的乐趣,各所其乐。结果被她狠踹一脚给拒绝了。
“对啊。”郁郁漫不经心回应,一面还啃着猪蹄。
“祝吃好。”言罢我倒头就睡。
“不准睡!”
只听郁郁一声大喝,我再次从地上惊地坐起来。不得不说,郁郁的皮相和形象相差甚远,脸蛋儿长得挺漂亮,身材挺也挺好,怎说起话来是这幅模样。以后得叫郁郁朝着淑女这方面发展发展。
她从容地将手搭在我肩上,“说吧,刚才那个什么什么景是怎么回事。”她也觉得聿景这名字麻烦又难记。
“是‘聿景’。”
她将手上的猪蹄随意放在地上,盘腿而坐开始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好奇怪的名字,哪个‘聿’啊?”
她这个问题算是难倒我了,这个“聿”字貌似不能组词组,实在解释不过来,“就你那个‘郁’。”
郁郁竟涩涩一笑,“好巧哦。”
“嗯,真巧……”
话题成功转移,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睡觉的同时顺便思考一下聿景是如何出现在海牢里的,他来海牢做什么,到了海牢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找到我什么都没说就走掉了……
莫非他是想来看看昔日的竞争对手现下有多落魄?
思绪突然被打断,身旁的郁郁像是惊觉了什么一般,猛地拉走我身上的糙被,“贺雪你个千刀杀的,又给老娘扯开话题?!”
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被褥,“我哪里有扯?你问什么我答什么难道不是吗?”
待我说完,届时便她笑容满面,“那我继续问咯?”
我嘴上迷糊地应着。
怎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和郁景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这倒是真的。
“那他干嘛来海牢看你?据说海牢不是一般人能来的。而且方才我提到心上人你还——”
我即可打断,“废话,一般人能来吗?都是犯人来的地方。”关于心上人,那时除了成清与贺浮,其他能想到的异性,似乎就只有聿景。
她又要来扯我的被褥,幸而这次我抓得紧。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我莫名,“那你说的是哪个?”
她张口结舌了一阵,终忿忿道,“算了。换个问题,你喜欢郁景?”
我踌躇片刻,“……不喜欢。”
“真的?”
“真的。”
“那如果我也喜欢他呢?”
“随便你。”言罢我转过身去睡觉,只给郁郁留了个背影。
……
翌日。
有人敲锣,想来已是卯时。
他们只会在卯时敲响锣鼓,我不明白这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特殊意义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锣一响,我就睡不着了。从此以后我便被逼出了卯时起床的好习惯。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外边灯火迷蒙,再揉一揉,便看清了。掀开被褥,不料被褥一角被人给扯住了,是郁郁,这家伙还扯着被褥啊。不知是不是她梦到了什么,迷神中竟将被褥给拿走了。
房门被敲响了,近几日前来串门的不少,多半是前来看看第三千九百七十三位牢友,就是我。作为海牢里头新人,我最近人气很旺。细细算来,这已经是几日来的第四十九位了。
招呼完了串门的牢友,郁郁已醒来了。
她坐在地上,一边揉眼一边问道,“第几位了?”
我给她比了一个“四十九”的手势。
不料她惊呼而出,“九十四?!”
我交换了下左右手的位置。
她蔫下气来,“……四十九啊。”
“嗯。”
就在下一刻,门又被敲响了。我不胜其烦地再次起身,再次踏着原先走过的道路,再次打开门。门外是一个男子,他手里拿着张宣纸,一脸亢奋。
“你是三千九百七十三吗?”
思索半晌,才明白三千九百七十三指的是我。这个牢友称呼人的方式还真特殊,“……对。”
他将那张处处水渍且已泛黄的宣纸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道,“签个名行吗?”
我有略有些讶异。来串门的倒是有,要签名的是头一个。莫非此人有收集各个牢友签名的癖好?良久,我问道,“签数字还是名字?”
“名字。谢谢!”他将纸拿地离我更近了些。
看着这张快拂上脸的宣纸,我尴尬地笑笑。尔后,将纸接过。接过纸后才发现自己没有笔墨,“可有笔?”
“有,有,等一下。”之后他一溜烟便跑走走了,消失在狭长且拥挤的走道里。
应该是回去拿笔了。
我拿着纸在原地等他。
这人的速度还真挺快,半柱香的时间就回来了。不过看他跑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我略有些小感动。
快速且潇洒地写上“贺雪”二字,将笔和纸换给他。
“那个,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面前这兄弟竟有了几分扭捏。
“哦,可以。”
“我叫云霏霏。”他先是将右手伸了出来,尔后又收回去,纠结半晌,最终他将左手伸出。
“贺雪。”我同他握了握手。
终于是见着一个名字同本人较符合的了。
待云霏霏走后,我将门关上,朝郁郁做了一个“五十”的手势。
郁郁霍然站起,“怎么可能!我当时入海前来拜访的也才五十人。”
“说不定是牢友女性偏多,她们嫉妒你,所以就没来拜访……”
郁郁略带些鄙视地看了我一眼,看来她对这个回答甚为满意。
我转头问郁郁,“话说,这里的牢友有收集签名的癖好?”
郁郁抬起头思量片刻,“没有吧,总之我没见过。”
然而,在之后一炷香的时间内居然有三十余人向我讨要签名。对此我和郁郁感到十分不解。于是,我们打算去探究一下这个奇怪的现象。
后来我和郁郁了解到,这些碎事儿全缘于一个榜单。榜首的名字是三千九百七十三,也就是我。不过我前去观摩榜单之时榜首的名字已经改成“贺雪”了。说起这个榜单不由得叫人唏嘘一番,榜单上上下下统共九十九位,我虽是最后一位加进榜单的,却是榜首。
这个榜单的名字就叫做——星神冰盗取者。
我也是这时才了解到原来星境圣物的名字叫星神冰啊,乍一听像是精神病,改成神星冰不就妥了吗……
据说这九十九位里头五十位已驾鹤西去。不禁再叫人唏嘘一番。
这样一扯就得说上那五十位是怎的给弄死的。
有的是圣物已经到手了,却抑制不住那瘆人的寒气,给冻死了;有的是圣物到手后,转身就被星境几大神尊给发现了,被威武霸气的神尊给弄死了;有的是刚踏进朝星殿,就被朝星殿结界戾气所伤,还未瞅见圣物的影儿就死在殿门口了;……
听完各位牢友的八卦,我心中隐隐生了疑惑。朝星殿居然有结界?圣物的寒气倒也不是全无,不过冻死人也太过夸张了。
那时我还未察觉自己的与众不同。
实是纷纭,总之最后是个死就对了。
剩下那四十八位没死的,就是碰过星神冰却没到手的,结果个个都被打入海牢。
再剩下就只我一位了,我是那碰了星神冰,又没到手,也没死,不过就是把它搞没了的奇人。
这么说来,“这么说来我就是那些人心目中的英雄了?”有这个觉悟后我不禁叹服自己一番。
郁郁左手无奈扶额,道,“……我没见过哪个英雄是七天不更衣沐浴的。”
我吃了一惊,“这里有地儿沐浴?”
郁郁左手依旧扶额呈无奈状,右手指向一方。
于是在郁郁的指引下我欢脱地跑去沐浴了,顺带着也彻底忘记去纠结榜单上的各位侠士如何如何。
……
在嘈杂拥挤的海牢里,难能寻到一片空地。这里日夜灯火通明,可就是没有我们所向往的日光。这里很自由,可以随处游荡在海牢的各个角落,但这自由像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施舍下的。
我坐在门槛上,用食指指着郁郁的脸,“其实你长得特别像我的一个故人。”
她微有怒意,掰开我得手指,“谁?”
“一个老太婆,”我顿了顿,霎时惊觉,不能说郁郁像老太婆,虽然真的很像啊……不过要说,也得在老太婆前面加词儿,“一个……美丽的老太婆。我一直挺奇怪你是怎么进海牢的。”
她没有生气,为此我有些许惊讶,这貌美如花(且凶神恶煞)的姑娘被人说成像老太婆,该是会生气的吧。
尔后只听见她淡淡道,“若有一天你出去了,别忘了来接我。”
不作思考我便恩恩那那地答应她了。
等等。
她答的和我方才问的,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郁郁方才的语气是千分深沉,平日里听她说话的声儿也不是这般,有些不大习惯。
可若哪天我出去了,却是自身难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