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原是一方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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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戏剧化的转变打得我措手不及。
……
当再睁开眼时，自己是倒在一个偌大的殿堂之中。于这个殿我有些记忆，在记忆中，它叫朝星殿。
这么说来此处就是星境了。我怎么会到这儿来？还有成清呢……
脸贴着冰冷光滑的地板，发丝散乱地铺在地上，我似乎昨日被绑来就是到这个地方。我记得那时确实是有人拿绳子将我紧紧捆起来，不是看见了，是那人捆得很紧，捆得我有些痛。
伸手去摸摸身子，哪有什么绳子啊，难不成有人替我松绑了？
这地板是真硬。
我几个时辰来就是倒在这儿昏昏睡去的吧，想到此处不得不叹服自己一番，这么硬躺上去这么难受的地方，我居然还能在上面睡得如此安详。回想了一番，好像自己是被人给打昏了，所以才能安详地倒在地上睡去的。
说起来那人真是不会照顾姑娘，大冷天的就把人撂在这处，再怎么着也给张薄被啊。
晃荡晃荡从地上爬起来，撩开贴在脸上阻碍视线的发丝，拍了拍衣服，又在原地跳了几下。不错，精神回来了。
环顾了殿堂内部四壁，真是好清凉，唯一引人注目的也只有安在壁上椽下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字，这三个字恰好也印证了我的记忆力非常之惊人……
这里果真是朝星殿。想不到的是它居然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连物件摆放的位置都没有丝毫改变。和二十年前一样的清凉。
漾起记忆波澜之时，顿然想起，朝星殿是不得随意进入的。那么此番……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身后的门是闭着的，这般境遇感觉像是被人关起来一样。心中莫名其妙地开始回放一段奇特又灰暗的画面——被打昏了的贺雪被人捆得结结实实，那人拎着贺雪，打开万年无人能入的朝星殿的大门，外面的光随着正咯吱作响的门射进朝星殿内，待门敞开时，便将手里的贺雪扔进殿里头去。贺雪身上的绳子在空中一圈一圈散开，最后落成弯弯曲曲一条摊在地上。
脚下这一条麻绳使我更加坚信自己方才想象到的景象便是事实，不禁叹服自己与事实毫无偏差的想象力。可转念一想，若真是那样的话，我岂不会被摔得筋骨俱裂？
再有光射进来的时候，是开了门。缘于这两扇门是开向外边的，开门的人又站在门后，我看不见，蓦地从心底油然升起一种恐惧感。
然而更使人感到恐惧的是，在门后并非只有开门的人，站在朝星殿前的足有百八十人。
从朝星殿走下去是有阶梯的，这阶梯还不少，六十六阶整好，我曾经有数过……
那百号人就站在阶梯上。站在最后一阶的，也就是站得离我最近的，是个女子，殿外风雪飘渺，那位女子身旁有小侍撑着伞。这几百个人里，头顶上有伞挡风挡雪的，不过几个。
那女子身着白裙，衣领、袖口、前襟都有鹅黄线边点缀，裙尾拖曳于地，头顶一把白伞。若是由远望去，这女子便能和雪融为一体……若是由远望去，便可同白雪融为一体。
相貌姣好，气质不凡，穿戴雍容，看她在人群中站的位置，还有其他人身边没有的小侍，想来地位也是高于在场其他人的吧。一眼便可看出此人是个不仅有表子，而且里子还很足的神族少女。
后来我才知晓，其实此人是神族少妇……
当我还在思考这位少女的家世背景如何如何的时候，猛然惊觉底下百八十人的目光从朝星殿大门开起就一直汇聚于此。
蓦地从心底油然升起一种同方才大有差别的恐惧感。
后来我面前的这位少女突然说了两个字，这两个字彻底抹杀了她在我心中“此人里子还很足”的形象。
她说，“跪下。”
语气淡然，却很强势。
我有些莫名，她方才的确是朝我这个方向说话来着，我转身朝两边看了看，又朝身后瞧了瞧，确确实实没有人。莫非她方才是在同我讲话？她方才是叫我跪下？
踌躇半晌，我朝她无害地笑了笑，“阁下是认错人了吧，鄙人贺雪，”待了会儿见她没反应，我续道，“庆贺的贺，风雪的雪。”
她竟也回了我，“神尊疏月。”
原是一方神尊啊。那在她面前我还真是只小虾米。
一只即将归海的小虾米。
她打了一个响指，清脆响亮。她身后的人该是得到了什么指示，朝疏月一鞠躬，虽然这个鞠躬疏月看不见。得到指示的人匆忙转身跑开。
我轻轻挑眉，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之后，两三个人将成清拖到我面前来。这个少年嘴角泛血，脸色苍白，两只腿立得不太稳当，若没有两旁的人扶着，早该倒地了吧，平日里那傲气也消磨了许多，他垂着头，似乎没有力气再抬起来了。像是被人围殴了一般。
这个场面足以使我从前一刻微有笑意的脸，落得下一刻的震惊，还有，歉疚。
已经记不清是究竟是十几岁的时候，我对着那个坐在黑暗死角里的少年说，往后谁要是再欺负你，我就把他整得面目全非。以后，咳，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鼻头上猛地一酸，眼里似乎有泪，可始终没流出来，缘我一直眨着眼。喉咙里甚是模糊，不停地翕动嘴唇就是说不出一句话。后来还是没忍住，便流泪了。记忆中我不甚哭泣，唯有一次遗冬上的惘然，再有，便是这次。
站在后头的疏月似笑非笑，朝我走来。一面走着，一面大声说道，“罪徒贺雪，对仙神怀有不忿，盗取星境圣物，”走到我跟前突然放低音量，“流连凡界数年，现已落网，该当何罪？”
最后这四个字似乎只是在问我。
方才疏月的一番话说得我异常凌乱，作为当事人我感到莫名，“我不过就是——”
“你不过就是修习了禁术罢？”疏月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她道出了我心中所问，枫岭千万年来，修习禁术的弟子数不胜数，我不过就是其一，何须星境来插手？还有方才她说道的星境圣物，那是个什么物件？
“天知道你做了什么。窃取圣物，好大的胆子。”言罢，疏月转过身去，昂然之至。
她的身子刚好将我挡个严实，只留得一片阴影，还有微张着嘴讶异且不知所措的我。
疏月朝着前方大声道，“窃贼贺雪，当着星境万千子民，你认不认罪？”言罢她微微侧头，好像是在等我反应。
现在大脑迷迷瞪瞪，愣神回来，便安静地思索她方才讲得话。她说，我是窃贼，怎么着我也只是学了禁术而已；当着星境万千子民，下头好像也就百来号人，何谈万千……认罪，罪是什么，我又该认什么。
疏月再一声清脆的响指，将方才迷瞪的我醒了神。尔后，我听见拳头的声音，猛然抬起头。一旁的成清就在前一刻，被人狠打了一拳，在腹部。他的嘴里有血缓缓流出。
这是威胁，她威胁我认罪。
脑海里猛然闪过旧时的画面，尔后由记忆淡淡勾勒而出。这事连我自己也难以置信，圣物，我确实，是有拿过……
只听见疏月淡淡的语气，“成清他是包庇，理应处死。至于你——”
我慌乱抹去眼角泛出的泪，“好，好。你先放了他，拜托……”
我讨厌这个人，这个傲然站在我跟前只留得背影的女子。我素来便是个记仇的人。
她终于转过身来，“你认罪了？”
“……”
到此处我停了半晌，没有回应。
疏月轻挑秀眉，一记响指。成清再被人甩了一拳。
眼角干涩无泪，我低声地笑了笑，沙哑着说，“我认罪。”
贺浮曾经同我说过，他说，若有人威胁，趁早认了吧，若真有能力，哪会遭人胁迫。那时，我对这番话不以为然。
疏月满意昂首。
届时我朝她身后望去，成清的身影已经不见了。雪地上，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身侧冲上来两个人，大概是在疏月的指示下，她们把我带走了。
朝星殿之下一片唏嘘。
之后，我被押往星境海牢。
传言是这样的，在被捕之前，贺雪是仙神界的第一通缉，比起星境之过，她给枫岭带来的灾害是极小的，两界商议之下，最终决定押往海牢，交给星境处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