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策》华纯珠

7、第7章 邓曼不知道

　　邓曼不知道如何开口，讲出熊彻被杀的第一任妻子，实是自缢身亡。这些罪名，不过是流落的败亡者，加诸在熊彻身上的恶名。
　　曾经的往事，了如云烟。熊彻的第一任嫡妻，是前一任楚君熊彻侄儿的青梅竹马。二人更是婚后，谋害熊彻，致使这一位现任楚君亡命天涯，流落到邓国汲汲营生。
　　熊彻后来的所作所为，只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如今，邓曼要告诉熊暇的真相，是他的身世。
　　“暇，你的生母，不是你父亲的第一任妻子。你的生母，名叫锦姬。”邓曼说罢话后，叹息道：“锦姬是你父亲的侍女，暇，关于你生母的往事，母亲可以让锦姬的兄长，你的舅父为你讲诉详情。”
　　所以呢，事实便是熊彻令其自缢的第一任妻子，是熊暇的养母。
　　这是一个让熊暇被刺激的答案，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在恨着他的父亲时，冒出来一个生母锦姬？
　　“暇，暇……”呢喃自语片刻后，熊暇直视着邓曼的目光，坚定的说道：“暇想知道真相，暇要听舅父的话。”
　　熊暇做出他的选择，邓曼点头同意。
　　邓曼明白，熊暇会从他的舅父嘴里，清楚的知晓到，他的养母才是害死他的生母之人。去母留子，在宫廷之中，屡见不鲜；熊暇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熊暇的心头恨事，邓曼想消解开。她能为熊彻弥合的父子亲情，她已经尽足她的力量。
　　余下的，就得看熊彻是否愿意亲近他的长子。因为，熊彻是楚国的国君，熊彻的人生处事态度，非是邓曼的准则。
　　世间只有一个熊彻，世间也只有一个邓曼。
　　“曼思念君了，君在外，一切好吗？”邓曼遥望天边，天边碧空如洗。
　　白云悠悠，楚国的丹阳都是晴朗天。远在楚国边疆的熊彻，却是望着阴雨绵绵，脸色沉寂下来。
　　“天不佑寡人。”这一次的出击，熊彻虽然赢了野外之战，可他的心中实知，没有拔掉周天子治下的三座军事重镇，他就是输了。
　　因为，他没能达出征的目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看来，不得不撤军了。”从烽火台望着烟雨蒙蒙的城郭，熊彻果断的做出撤军之念头。
　　当然，在下达军令前，他与军中的武官之首莫敖，也是商量一翻。当何军先撤，何军垫后。
　　在丹阳都宫廷的邓曼，听到女官得到消息，熊彻将回来时，她非常的高兴。只是，熊彻的归来，除了军士外。邓曼怎么也未曾想到，她会见到故人。
　　丹阳都，征战将士的家人，都是在欢呼儿子或是丈夫的归来。
　　宫廷的小席上，邓曼望着熟悉的故人身影，迟疑的与熊彻问道：“君，这是怎么一回事？”
　　拜服在熊彻与邓曼跟前的女子，神情有些憔悴，不过，这也掩不住她的绝代风华。这是一个美人，她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间，端是好一派的美目盼兮。
　　邓曼识得她，她是邓曼曾经侍奉的公主邓孟姬。
　　“公主，您为何会遇到国君？”邓曼疑惑，邓孟姬不是与她的青梅竹马，逃离了邓国与楚国，逍遥于红尘之外了吗？
　　孟姬公主在此，曾经在邓国都是翩翩风度，倾倒无数闺阁少女心的齐家大郎去哪里了？
　　对于邓曼的问话，邓孟姬掩低了眼帘。
　　邓孟姬曾经是邓国的公主，她当年救邓曼，不过是瞧不顺眼嫡亲姑姑作派。
　　一点子施舍，多一个忠心的仆人，邓孟姬何曾把邓曼放于眼里。
　　只是眼下，邓曼替代她的身份，嫁给楚国的国君，成为一国之母的正殿夫人。而邓孟姬却是流落在外，东躲西藏的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邓孟姬有些后悔，有些眼红，她如此的落魄，映衬着的却是邓曼笑颜如春花，正享受着富贵荣华的滋养。而这一切，本应该是属于她的。
　　邓孟姬在愤愤不平时，一时之间都忽略了邓曼对她的称呼，还是尊贵的“公主”。
　　“我与大郎离散了。”邓孟姬哭泣着，似乎伤心一片。
　　与齐家大郎的分离，是邓孟姬打听清楚邓曼在楚宫中的地位后，作出的决定。
　　邓孟姬在邓国时，虽然是庶出的女儿。可再如何，也是邓侯的长女，邓国的公主。从小到大，哪处不是娇养着。
　　在外面过着庶民日子，邓孟姬是完全吃不消那等庶民日子的苦头。
　　没有人侍候，没有美食，没有锦衣。得忙碌着宫仆的粗活，得听着庶民的粗俗之语。一切的庶民日子，在花光了身上的钱财后，让邓孟姬完全从浪漫的爱情中醒来。
　　爱情的逝去，没有公主身份应该享受的富贵日子，邓孟姬只觉得如坠地狱，每一刻钟都是煎熬。
　　“公主一路风尘仆仆，想必累了。不如让宫仆引路，先去洗濑一翻，可否？”邓曼不知道熊彻的心意，相比较起邓孟姬的意愿。邓曼更在意，熊彻的看法。
　　因为，邓孟姬于邓国的庇护之情，在邓曼替嫁，冒着生死存亡的危机，吐出真正身份时，就已经尝还了。
　　一命抵一命，邓曼不觉得她再欠下什么。
　　虽然，邓曼曾经真正的伤心过，她无意里听到邓孟姬对亲近奶娘的蔑视之语。
　　“曼女不过一个小玩意儿，能扫了姑姑的面子，吾何乐而不为？”
　　往日之语如在耳边，邓曼见到现今的邓孟姬，只觉得嘘唏。
　　邓孟姬让女官引出殿后，邓曼起身，走到熊彻的背后，是伏在他的肩膀边。二人发丝交缠，邓曼的头枕在熊彻的肩背之上。她轻轻的在熊彻耳边说道：“君归来，我心中好欢喜。”
　　邓曼的话，听在熊彻的耳里，让熊彻的面目缓和下来。熊彻舒展了一下肩，然后，他转身搂住了邓曼到怀里。
　　“此女道是你的故人，寡人看她似乎与你很熟悉，予你的颜面，方是领她回来。她如何安置，曼卿，你随意。”
　　邓曼笑了一声，道：“她是邓侯的长女，当年应该嫁给君的人。君，要重新纳她入后宫吗？”
　　“寡人大婚，迎娶的嫡妻是你，曼卿。”熊彻肯定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