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策》华纯珠

5、第5章

　　不管糜姬为何出头？邓漫都不阻她的青云路。因为，丹阳都的后宫之中，熊彻是真正做决定的人。邓曼是一个谨守本份的贤惠妻子，她自然不能犯了嫉妒之心呢。
　　熊彻回昭阳宫用过夕食后，邓曼讲了关于熊暇的教育问题。
　　“君以为，暇身为楚国的长公子，是否应该专门请师傅教导，以便通识礼仪？”邓曼没有直接安排熊暇的课程，而是把这一权利还回熊彻这位亲生父亲的手上。她做的事情，只是尽到提醒之责任。
　　熊彻听着邓曼的话，想起那个被他几乎在君国大事中遗忘的儿子。他缓缓开口，慢慢道：“暇多大了？应该识礼的年岁吗？”
　　熊彻这位父亲是非常的失责，他连儿子啥样都快记不起来。
　　听着熊彻的话，邓曼默然的想着她的往事，觉得她与熊暇可谓是同病相怜。那个总角小童的影子，此刻在邓曼心底变得不在虚妄，而是活活的存在了。
　　“暇五岁识礼，不算晚，不为早。”
　　邓曼如此讲，熊彻不在多话，只道：“明日朝食后，孤见见他。”
　　这话自然是对邓曼说的，邓曼听明白后，应诺。
　　次日，熊暇起得早，他到昭阳宫时，心情忐忑不安。熊暇带着这种对父亲的崇拜与迟疑，还有微微的恼怒与恨意，到了昭阳宫内。
　　真见到熊彻时，熊暇像一个孩童。他的眼中，父亲是如此的高大威武。父亲和嫡母站一起时，熊暇的心中一瞬间黯然。
　　熊暇起他的母亲来。他的回忆里，他的母亲总是一道最美的剪影。
　　“暇，过来。”同样的话，昨日邓曼说过。不过，那是一种女音的温柔。此语，到熊彻这位君主嘴里时，只充满了威严。
　　熊暇有些害怕，他还记得他母亲的死亡之事，他惧怕他的父亲，可是，他又在心中天然的崇拜着他的父亲。
　　等熊暇跪坐在他父亲熊彻的近处时，他感觉到胸口像是心跳都加快许多倍，完全的止不住一样。
　　“你母亲认为你应该识礼，你想学习吗？”熊彻问话时，更多的是观察着他的长子情绪。
　　熊彻发现他的长子怕他。这是一件可笑的事情，他自己的儿子居然怕他，而且，这种惧怕里，还夹杂着仇恨的色彩。
　　“暇愿意。”熊暇按着宫仆暗里指点，没有拒绝他的嫡母好意。
　　此时，熊彻的心冷下两分，他下意识点头，然后，对邓曼说道：“既然如此，曼卿，你来安排好此事吧，孤全全托予你。”
　　“孤还有政要之事，先回明德殿。你们母子自用朝食吧。”熊彻起身离开，不在看他的长子一眼。邓曼坐于熊暇的上首对面，她清楚的看见，熊暇在高兴之余，似乎非常失望着他的父亲匆匆离去。
　　“诺。”邓曼应承下此事，她决定试着学习做一个好母亲。
　　对于邓曼的亲近，熊暇在学着一点一点的还与。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子，在相处几天后，似乎有些默契了。至少，对于此等不错的开端，邓曼是抱以非常高的期望。她觉得，她将来有九成的希望，会得到一个孝顺的儿子。
　　春暖花开，夏暑秋凉。到冬霜降临时，丹阳都的宫殿里，时时燃起了火炉。火炉让整个宫殿内，热气沸腾。
　　年，是传说中的一种恶兽。
　　除夕，就是送走这一种恶兽的节日。
　　除夕之日，整个丹阳都俱是欢腾。
　　熊暇很开心，这一个高兴的节日里，他陪在嫡母邓曼的身边，看着明德殿前的祭祀之舞。这种一年一次的热闹，对于熊暇而言，有天大的吸引力。
　　祭祀之舞非常的美妙，不过，引起熊彻更多注意力的，是他身侧不远处的那一对母子。相处非常亲近的母子。此是他妻，此是他子。
　　熊彻与长子熊暇有隔核，不过，他万万想不到，他的小娇妻与长子却是相处如此之好。
　　是否作戏？是否真心？
　　熊彻自然以他的气度，能观量清楚。
　　只不过，熊彻跟长子之间是父子关系尴尬，也因此，他犹为的注意到了，这种母子和睦时的温暖与亲情。这是熊彻即想亲近，又是迟疑不决的感情。
　　“咚、咚”一声一声的神秘鼓声，在祭祀的手中敲响。
　　祭祀之舞后，自然有宫廷的舞伎专门为国君和诸卿贵族继续献舞。
　　“铃……”的踏步声响起，这是拍子的声音，这是铃铛的声音。有一群的舞伎似乎从天边而来，像是天阁的仙女，像是阿修罗一样的魔女。诸卿与贵族都被此舞吸引，望着脸上蒙着綄纱的舞伎，人人好奇。
　　此刻，在那一群舞伎的中间，一名女子的柔美腰枝，最是诱人。
　　她像是莲华的耀眼所在，她的眼眸媚，綄纱之下的一张脸，像是在诱惑着场中的所有人，去翻看神秘的未知。
　　悠扬的曲调，配着令人陶醉的舞姿，所有人都是沉醉。
　　只有那一位如天仙，如魔魅的女子，在一步一步向熊彻的近处走来。她的动作柔软，她的表情娇艳，她似乎在倾诉着什么。
　　直到曲调降下，她跪舞在熊彻的跟前，道：“祝楚国万胜，国君在胜，夫人万胜。”
　　熊彻很不悦，舞伎岂能在诸卿贵族和宗室的面前，如此无礼。他挥手，要怒喝之时。邓曼忙是说道：“君且稍怒，是我之过错，此系君后宫之中的糜姬。”
　　邓曼瞧着熊彻有杀妻的前科，她实怕这位糜姬无意之中的邀媚，就被熊彻一怒之下，砍掉了脑袋。
　　“你是后宫之姬妾？”熊彻平静气息，对糜姬问道。
　　“妾糜姬，系国君的姬妾。”糜姬此刻惧怕的心情，犹为浓烈。她以前以为，传言多不数实，可能人云亦云。可这一回，真是在熊彻面前露一回脸后，糜姬完全信了传言。
　　楚国的国君，就是一个恶魔，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糜姬若不是跪着，她此刻绝对被熊彻的杀气，吓得完全的腿软了。
　　“曼卿，让人遣送此姬，孤不想在后宫之中，见此狐媚之女。”熊彻非是不喜美色，而是曾经如此诱惑的狐媚之女，给熊彻留下不好的印象。
　　熊彻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厌井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