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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兄弟同心 柴兰有心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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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兰有心替二位哥哥隐瞒,便寻了个理由,道自己的发钗掉了,请两个哥哥出去寻,因此他们才俱都不在。柴进当然不信,于是二人便坐在此处等两人回来。此时柴兰一会偷偷指指自己头发,一会指指地上,因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柴天佑两人心中更是莫名其妙,完全不知妹妹想要说什么。
如此一来,口供便没得可串,加上柴进长问短问,柴天佑二人又不愿对父亲说谎,便把事情一五一十抖落了出来。只是柴天佑抢先将筹谋策划俱都说成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习惯性的将弟弟护的滴水不漏,云无拘便成了个从犯。柴兰在一旁听着不住摇头,心道这事情若是早早告诉了她,三人口供串好,哪里还有现在这么被动,今日父亲明显已然动怒,两位哥哥怕是逃不了一通责罚。
柴进今日确实是勃然大怒。师门里兄弟阋墙是他心中大忌,早些年因为云澈杀害三师兄的事情,他着实自责了好一阵子,又因云无拘乃云澈之子,生怕他心思不正走上他父亲的老路,因此在教育后辈时千叮咛万嘱咐,尤其注意教导他们善待师长兄弟。因此今次之事一出,更是令他气不打一处来,心道必要好好教训这两个小子,叫这心思从此扼杀在摇篮中,从此再也不能抬头。
当下便道:“今日时候不早了,先每人来我这里领三十下戒尺,明天一早开始,你们便扎三天的马步吧!”
柴兰登时张圆了嘴巴,柴进夫妇向来慈爱,孩子们犯了错事往往只教不罚,从她记事以来,从没见过父亲动这么大怒。此时她微皱着眉头,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想着怎么才能让父亲减轻些惩罚。这三十下手心算不上什么,可那三天的马步却实在太重,足足能让云无拘二人在床上卧上一两个月。学武的人都扎过马步,这可谓是小时候都要练的基本功,若是马步扎的时间稍长,便会双腿双手酥麻,再撑些时候转为酸痛,最后直至支撑不住,便要摔倒。内功深厚的人可以以内力贯穿四肢,从而缓解酸痛,使血脉舒畅,有些甚至能扎着马步慢慢入定,从此不知时日。柴天佑二人武学初入门道,尤其云无拘无法修炼内功,自然无法坚持多长时间。而柴进让他们扎这三天马步,却是要点了二人穴道,令二人身形无法移动,强行撑过一天才能得以休息一夜。这样过个三天,两人便会四肢麻痒肿痛,连个筷子都拿不起来,如同瘫痪一般,至少要半月才能动一动。
柴天佑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他暗想自己在剑阁这三年勤于练功,内功根底也算得上学堂里的佼佼者,或许还能减轻些痛苦,可二弟半点真气也无,三天如何才能挨得过去。左右也逃不过责罚,不如自己全揽了下来,逃得一个是一个。如此想着,便道:“爹,二弟本来就是被我拖去的,况且他身体向来不好,还请父亲不要罚他,不如都罚我算了。”
云无拘方才听他全揽过错,已然急于辩解,此刻更不愿大哥替他受过,忙道:“大哥所述不实,这事情从头到尾均是我策划的,与大哥无干,是该我领罚才对。”
柴进听他二人如此争辩,心中怒气却渐渐平复下来。他原本怕的就是往事重演,此时见他们兄弟情深,并不因为逃避责罚而推诿责任,反而争相为对方着想,登时宽心不少,道:“都不用再讲了!如此便各罚两日吧!”
柴天佑二人还欲解释,柴进却挥挥手,示意柴兰将戒尺拿来。两人规规矩矩领了戒尺,双手登时红肿一片,柴进脸上冷眼看着,心里却着实有些心疼,但转念一想,此事终究不罚不行,遂又拂袖推门而出,道:“明日卯时在院内侯着!”
这边厢又是疼痛又是羞愧,那边厢,二堂也是纷杂一片。秦雨柔因着十几年前照顾过同样难产的楚漓静,算是有些经验,加上她又善良热心,因此帮着忙里忙外,毫不得闲,直到折腾到天亮,江氏母子平安,又见人手充足,才向堂主告辞。她这一夜尽心尽力,终帮江敏春度过凶险,熊彬看在眼里,因此向这位大嫂连连致谢。秦雨柔也不以为意,点头笑笑,便即出门,正与冲进房中的熊宁龙擦肩而过,眼见他脸上青紫一片,心中蹊跷,却也没多说什么,径自向家中走去。
熊宁龙每当受了委屈,就喜欢请他母亲为他撑腰。昨日江敏春生产,熊彬自不会让他再来添乱。此时他母亲终于醒来,熊宁龙得了机会,早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向江氏怀中蹭了过去。
江敏春对这个大儿子百般呵护,可谓是捧在手中怕掉了,含在口中怕化了。此时一见娇儿如此这般景象,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顾不上身体虚弱,怒道:“是谁?胆敢欺负我家龙儿?”熊宁龙暗想自己被如此痛打一顿,竟不知晓是谁做的,于是越发委屈,抽抽噎噎,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母亲知晓,说到后来云无拘二人相救,竟还有些感激。
云无拘孩童诡计,蒙骗熊宁龙这个草包尚可,哪能再骗倒久经世事的江氏。此时江敏春是既气愤又心疼,道:“傻孩子,你是让这二人给骗了!”复又伸着脖子向窗外喊道:“熊彬!熊彬!”
熊彬本在院里打点事宜,此时听到江敏春指明点姓大声召唤,还以为她又哪里身体不适,忙跑进屋去,但见江氏好端端的坐在床上,一旁的熊宁龙仍在不停抽噎,心下明白了一半,冷冷道:“龙儿又怎么了?”
那江敏春骂道:“你还好意思问!你儿子在外面被大堂的人欺负这样,做爹的不帮他挽回公道,居然在一旁冷眼旁观!”
熊彬却转头向熊宁龙骂道:“你自己武艺不精,被两个一般年纪的孩子欺负了,不仅没有逃脱,甚至连是谁下的手都不知道,竟还敢跑到你母亲这里诉苦!我熊家没有你这样的男儿!”
熊宁龙惧怕父亲,此时便不敢言语,连抽泣都忍着不敢出声,直往他母亲身旁缩。江敏春见状,忙把儿子护在身后,道:“谁说不知道!还不就是云无拘和柴天佑那两个混小子!她秦氏养的好儿子!”
熊彬心中有些不快,心道大嫂帮你如此,你却事事口中不饶人。刚想发作,转而又想到妻子身体才刚恢复,只能忍了心中这口气,却向熊宁龙狠狠瞪了一眼,口中“哼”了一声,拂袖而出。
江敏春更是气恼,把熊宁龙搂在怀中,安慰道:“不怕,你爹不管,娘会帮龙儿讨回公道,一定叫那两个小子知道教训!”
她不知道,此时,柴天佑云无拘二人已然在院中辛苦的扎着马步。天气很凉,两人身上都只穿单衣,可汗水却不住从额头上冒出来,从下巴处滴下来,从胸前背后的衣料中渗透出来。柴兰因为昨夜没帮上忙,心中一直愧疚,因此也不听两个哥哥劝阻,执意守在他们身边,帮忙擦汗和喂水。她穿着厚厚的大衣,却还是冷的不住呵手,一冷一热,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