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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相如何? 待等过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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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等过了一夜,云无拘早上起来,又见桌上赫然摆着个烤鸡。因平日里秦伯母也经常为他准备吃食,他便也没有多问,揣上烤鸡就去后山赴约。见了吴小溪,自然又将烤鸡递予他吃,吴小溪不免很是欢喜。自此两人一教一学,不知不觉便过了小半个月,云无拘进展神速,已学了“扔狗式”中十之有九。奇的是这小半个月来,云无拘的桌上日日清晨都有些吃食,不仅量比平日里多,另有许多还是这时节里不常见的,似是秦伯母专门费了心思准备过一般。云无拘不免心中疑惑,猜想莫非秦伯母与吴叔是旧识?可若是旧识,为何吴叔又不愿与柴进二人相见呢?只是他每每与吴小溪谈起柴进夫妇,吴小溪便顾左右而言他,久而久之,他也知不便再问。
这一日黄昏,吴小溪已将“扔狗式”第十式教完,见云无拘学的明白透彻,不禁哈哈大笑,可笑完转而又叹道:“小子学完了,我也要走啦!”云无拘惊道:“吴叔不能多呆两天?我……我还有好些招式不明白。”他这小半月来日日与吴小溪切磋练武,两人名义上虽非师徒,可在云无拘心目中,吴叔已然是他半个师傅,如此蓦然即走,心中老大不舍得。吴小溪拍拍他肩头,道:“你这小子相当聪明,我教你的你已经全学会了,此时尚不能领悟的,只能待你慢慢参悟,并不是谁能教的会的了。”说罢,他在地上画了三条弯弯的曲线,道:“若是你在什么地方看到这个符号,便可来寻我。”顿了顿,又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况且江湖虽大,我们定然还会再见的。”云无拘张了张口,也不知说些什么,只一低头,便听到吴小溪声音已从远处传来,原来他竟已施展轻功走远了。
云无拘拾起宝剑,怏怏的走回家,柴兰老远见他过来,已从屋内欢欢喜喜的迎了出来。只见她身着粉蓝色短袄,月牙白的裤子,头上的髻子也像是认真盘过。她咯咯笑道:“二哥终于回来了。你猜猜,今日是什么日子?”云无拘见她如此开心,也笑道:“是什么大日子?让我们兰儿打扮的如此漂亮!”柴兰道:“你且先猜一猜!”云无拘想了一想,道:“可是因为娘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柴兰摇摇头,道:“才不是!再猜!”云无拘道:“可真猜不出来了。”柴兰哈哈一笑,指着云无拘道:“二哥居然连自己的生辰都忘记了!”云无拘一愣,又仔细一想,今日竟是他十五岁的生辰。小时候日日盼望快些到十五岁,为的是知道父亲到底是什么人,可自从七岁那年从墙角偷听到柴进夫妇的言语,十五岁的生辰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这几日跟着吴小溪学武,时间过得飞快,把日子都过忘了,自然也不记得自己的生辰。只听柴兰催促道:“二哥快来,娘做了一桌好菜,你再不来,大哥肚子里的馋虫要闹翻天了!”
云无拘跟着柴兰走到餐厅,只见桌上摆满了他爱吃的菜,正中间放着几个红鸡蛋,柴进夫妇早已在主位招呼着他,柴天佑更是举着筷子等他回来,心中不由得暖烘烘的。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这一顿饭竟吃了平日的三倍时间。
待得吃完晚饭,柴进与秦雨柔对视一眼,道:“无拘,到伯父这里来一下。”云无拘知道是要讲父亲的事情,点点头跟了过去。柴进引他到书房,慈爱的拍了拍云无拘肩膀,感叹道:“无拘一晃眼也这么大了,当日伯父答应你娘,要在你十五岁时将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情绪,又道:“你爹……你爹名字叫做云澈,本是咱们排云阁第四堂卷云堂的堂主。那日,你爹、我和你已故的三师叔李泰代表排云阁去参加江湖上的一次大会,你爹便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魔教的韩思思。那韩思思与你爹正值年少,过不多久便互相倾慕。”他说道这里,忍不住叹道,“唉!只可恨当日我和你三师叔没有提早管住你爹爹,才造成之后错事!你爹素来最为规矩,不知怎么被那妖女迷惑,却是再也不听我俩的言语。后来从那大会上回来,你爹便请师傅,也就是你师公方阁主替他向魔教求亲。师傅当即勃然大怒,平日本是待你爹最为宽厚,当时却是重重加以责罚,不许你爹出阁,后来又自己也气的连连吐血,这才止住了你爹爹的念头。自那之后不久,师傅便替你爹找了罗孚庄楚庄主的女儿,也就是你娘和他成亲。你爹本来不愿意,可终究拗不过师傅,只能照办。所幸你娘很是温柔,他们夫妻二人关系越来越好,你爹也像是忘了那个妖女,我们几个兄弟心里都很是高兴。待到后来你娘怀了你,师傅笑得合不拢嘴,也不再把你爹管的那么严,甚至带你爹和你三师叔随他出门去办事。”柴进说到这里,又顿了顿,缓缓道:“怎料得这一次出去,便出了大事。你爹竟杀了你三师兄,并为了那妖女与师傅为敌。”他说完这句话,便没敢再向下说,紧盯着云无拘,生怕他太过失望以致郁结,却见云无拘没什么大反应。他怎知云无拘已老早知道这些事情,心里甚是奇怪,只听云无拘低声问道:“我娘是怎么亡故的?”柴进小心答道:“你娘听闻这些事情,自觉生无可恋,自己服下了毒药,拼死生下你之后便毒发身亡了。”云无拘默然半晌,低头道:“如此说来,我爹便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恶人了?”柴进闻言,却扳起云无拘肩膀,正色道:“这才是伯父今日真正要与你说的。你爹娘已故这么久,我和你伯母经常想起此事,都觉得,此事颇有蹊跷。”云无拘闻言,眼睛里立刻放了光,抬头急问道:“伯父意思是?”柴进道:“你爹为人素来老实厚道,与各位师兄弟感情甚笃。就算他想与那妖女共结连理,却也没有理由杀害你三师叔,更没有理由伤害师傅。可问题是,当日又是师傅亲耳听到你三师叔濒死状告你爹,又是师傅将你爹和那妖女打下悬崖。我和你伯母想来想去,便只有一个可能。定是有人害了你爹之后,又乔装易容成他,意图加害你三师伯和师公,伤害我排云阁之根本,如此一来,所有事情便都说的通了。”云无拘闻言,眼睛闪着亮光,声音都有些发颤,道:“伯父是说,杀害三师叔、伤害师公的另有其人?”柴进点头道:“不错。”云无拘道:“那么我爹……我爹竟是被冤枉的?”柴进又道:“不错,我和你秦伯母是这么觉得,只是苦苦探索多年,竟是毫无头绪。”他摸了摸云无拘的头,又叹道,“孩子,你娘临死前嘱咐我们,一定要让你把你爹的事情弄个清楚,不能再让你爹死后蒙冤。你可有信心么?”云无拘用劲点了点头,双目几乎都要映出泪来。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心中又是高兴又是仇恨,高兴的是父亲终于如他所愿是个好人,仇恨的是那栽赃的人不仅害了他父亲一世英名,更害得他从小孤独,无爹无娘。柴进见他如此这般,心中感慨万千,伸出手来拍了拍云无拘的肩膀,叹了口气道:“好!好孩子!”
云无拘本来是个好眠的人,这夜,他却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一夜没睡。他忽而想起这些年父母双亡的悲痛,忽而想到父亲所背负的冤屈,忽而想到那令他家破人亡的凶徒,只恨的牙痒痒。然而这一切,却不如抚翠楼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次数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