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扔狗式 饭桌上，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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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云无拘将相救林边儿之事向众人一五一十的解释了一遍，直听得柴兰不住大呼小叫，连连后怕。待听得吴小溪的姓名，柴进夫妇却暗暗对了个眼神。一桌人各有各的心事，事情说完，却是只有柴天佑听得热血澎湃，不住追问细节。他一手握着那把瓜子，一手把玩着小玉竹，边感叹道：“竟然如此精致！只是略有些脂粉气，不如送给兰儿，去改成个发簪倒不错。”柴兰闻言，白了下眼睛，抢白道：“我才不要！见到它便想到无拘哥哥差点丢了性命，再好看的发簪也要扔了！”云无拘闻言笑了笑，刚要接口将玉竹让给柴兰，只听得柴进嘱咐道：“这小玉竹乃是绿竹庄的信物，极为稀少，绿竹庄的人见小玉竹便如同见到庄主令一般，可不是儿戏。无拘务必要将其收好。”
如此一顿饭吃的无甚滋味，一夜无事。第二日，云无拘便照旧去后山习练。临走时摘取佩剑，只见佩剑下方有一包物事，打开一看却是一包瓜子。云无拘暗想昨日才在饭桌上说到秦伯母炒得瓜子好吃，今日便有这炒好的瓜子，心里一热，怀揣着瓜子走去后山。
刚走了过去，便见到吴小溪急匆匆的冲了过来，原来他竟然一夜没走。吴小溪道：“小子终于来了，老子等你好久了。快让我再探探你的血脉！”不由分说，便照旧搭上云无拘的手腕查看。云无拘虽知他并无恶意，却也被弄的很是莫名。只见吴小溪只查了一会，便欢喜的拍着大腿叫道：“果真如此！”又喜滋滋的看了云无拘，搓着手道：“你这小子，忒也稀奇！”
云无拘道：“有何稀奇？”谁知吴小溪却反而不着急了，眯着眼睛笑道：“有何稀奇，哈哈，你小子走了狗屎运啦！”云无拘更是奇怪，问道：“我无法修炼内力，也是什么好运气么？”吴小溪不答，反问道：“我且问你，你是不是有三条经脉未通？”云无拘点头道：“是。”吴小溪又问：“你是不是没法使真气在十二经脉中运转？”云无拘道：“经脉既然不通，真气自然无法运转。”吴小溪笑着颔首道：“所以说你小子走了狗屎运！”
云无拘大为不解，吴小溪却乐得吊着他胃口不说。一直以来，只因别人都能习得内力，自己却先天不足，云无拘虽乐天知命，却也颇以为憾，因此乍一听内力一事似有转机，便是不能完全恢复如他人一样，即便及的上其他习武者十之一二也很是满足了，此刻便真的有些着急，央道：“还请前辈告知一二。”
吴小溪道：“叫我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给身上一样东西。”云无拘问道：“却是何物？”暗想自己身上无甚长物，唯一有些价值的便是昨日得的小玉竹及身上配的鱼肠剑。这人救了自己，本就当涌泉相报，小玉竹虽珍贵，送他却也应该，只是鱼肠剑却是柴进家里的家传宝剑，当日柴进硬要给他，这才不得不收下，可他一直只当是为大哥收着，改日还要交还柴天佑，如此一来这剑便不算是自己的东西，倘若吴小溪要的是这把剑，那便算了吧，自己没有内力，不也过得挺好。怎知吴小溪却不知他心中一番苦苦挣扎，嘻嘻笑道：“便是你怀中那包瓜子了！”
云无拘不禁愕然，随即哑然失笑，暗自埋怨自己小人之心，边掏出瓜子边道：“这本来便要拿来与前辈分享！”吴小溪伸手抓了一把，嗔道：“昨日已不许你叫我前辈，怎么还是如此称呼。你若不喜欢直呼名字，便叫我吴叔吧！”他将一粒瓜子放在嘴里，叹道：“走遍大江南北，还是秦小姑娘做的瓜子最是好吃！”云无拘听到“秦小姑娘”四字，又想到“吴叔”这称呼，心下疑惑，正想一问，只听吴小溪正色道：“在我们的体内，经脉便像通道，而穴道就像是通道上的一个个门。常人修练内功，必得使真气从手太阴肺经流入，依次传至手阳明大肠经等十条经脉流转周天，再从手太阴肺经流出为止。每个人生来都不一样，大多数人经脉虽通畅，然而穴道有宽有窄，在修炼真气时，多数真气便从十二经脉中较窄的穴位处散出，待回到丹田便所剩无几，仅有百之一二。因此有人用毕生精力贯通十二经脉，便是要穴道愈加扩张，如此一来，积聚的真气便再无阻挡。”
云无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吴小溪又道：“众人只知内功要走遍十二经脉才能留存，却不知习练内功也有他法。我这些年东游西逛，听闻远在东洋，有一支武学密宗，最喜探求武学捷径。那密宗流传着一套奇妙的习练内功之法，名字叫做‘闭穴’。”云无拘奇道：“这是什么？”吴小溪又道：“这种方法便是将十二经脉中的几处大穴人为的封住，让真气不得不游走至奇经八脉。”云无拘听得此处，隐隐知道要说的这方法与自己的状况极为相似，心中砰砰直跳，又是激动又是不安，轻声问道：“这又是为了什么？”只听吴小溪道：“这就好似将湍流着洪水的河道用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洪水的激流无处可去，便只能重刷一旁的支流，而那支流，便是人身上的奇经八脉。奇经八脉本不如十二大血脉宽阔，因此真气稍加鼓荡便即畅通，待走通了奇经八脉，人所感受到的真气便能一点不散的全都进入丹田，岂非比他人快上十倍百倍。”吴小溪顿了顿又道：“只是人为的闭上血脉，真气不仅鼓荡着奇经八脉，也冲击着被点了的穴位，闭上的穴位也慢慢打开，最后等到闭上的穴位一通，好似那块大石头被不住奔涌的水流给冲走了，真气便依然走入十二经脉，因此连这法门很是麻烦，等到奇经八脉皆通，至少也要个二三十年的时候，饶是如此，这密宗中人也比其他门派里的内功好上个两三倍。”吴小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云无拘，道：“可是你身上的血脉是天生不通，无论多少真气也冲不过，练这功夫本就得天独厚，因此你小小年纪就已经奇经八脉皆通，感受到多少真气便吸收多少真气，半点也不会浪费。我估摸着，你身上的内力，至少已和柴进那小子差不多，再过不了半年，便要赶上我啦！”
他自说完，再看看云无拘，见他已经有些呆愣，不由得笑了笑，也不再与他说话，径自就着自己酒葫芦中的酒，吃上那包瓜子，心知秦雨柔的瓜子煮的再好吃，云无拘此时也顾不得了。云无拘本来一点内力也无，此时突然知道自己竟然和柴进伯父内力相仿，便如同那路边的乞丐，突然成了富翁一样，不知是真是假，是梦是幻，竟一时间痴了。然而他究竟是天生豁达，过了一会，便即缓过劲来，问道：“我……我真的有内力么？可我怎的用不出来？”吴小溪听闻此言，却摸了摸头，讪讪笑道：“这个问题我也没弄清楚。我只知内力从十二经脉才能运行到身体各部位，那密宗中人因为十二经脉本是通畅，虽通过奇经八脉吸取内功，却也是从十二经脉中使将出来，可却不知……却不知你怎样才能运用这些内力了。”
云无拘听完，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骤然听闻有了许多内力，可这些内力偏偏又用不得，幸而他心性开阔，否则如此乍喜乍悲，寻常人怕要生出一场病来。他尚未说话，吴小溪却似觉得有些对不起他，解释道：“你的内力也不是全无用处嘛！别人若是打你，你的内力便会反激与他，嘿嘿，如此便能不挨打了！”想了想又道：“况且你这内力定有使用之法，便如你踢野猪那一脚，定然是用了内力的。不过是没人探索这法门，只能靠你自己钻研罢了。”云无拘略一思索，也点了点头，心道万事强求不得，竟也盘腿坐下，一口一个瓜子吃了起来。
吴小溪偏头看他，见他竟然如此便平复下来，心里不免有些赞许，过了一会，又道：“昨日你打那野猪的招式虽然不错，可却得有真气附在剑上才威力大增，你如今不知怎样用那些真气，那些招式便只留花哨而已，真正临敌却用不上了。”他喝了口酒，接道：“我反正近日无事，你且又叫了我一声吴叔，不如教你一套拳法，下次也好多救下几个漂亮小姑娘。哈哈，哈哈！”云无拘想到尚有此机缘，又知这老头虽行事不羁，可一身功夫却相当漂亮，当下大喜。
如此，吴小溪便开始教习，岂知他的起手式便相当奇怪。只见他马步微弓，将右手放在左脚脚踝处，边演示边道：“我教的这套拳法，名字叫做‘扔狗式’，统共只有……只有十式，我在这也耽不了太久，你学的几式是几式吧。”云无拘暗道，十式拳法又能学多久？按下心中疑惑，只插话道：“这拳法可是吴叔自己所创？”吴小溪奇道：“你怎知晓？”云无拘笑道：“如此奇怪的名字，如此奇怪的招式，却也只有吴叔能创的出来了。”吴小溪哈哈笑道：“不错，我好好的睡觉，那狗儿们却不知为何偏偏喜欢在旁边乱吠。赶又赶不走，只得扔出去了事，扔的越远越好，通通不要再来吵我。”云无拘也跟着哈哈大笑，笑声中只见吴小溪两个滑步已走到他身边，仍是右手在左脚脚踝，稍一运力，云无拘却突然觉得腰腿已被揽住，身子一轻，再一看，自己已在三丈开外，竟是被真正扔了出来！耳中听到吴小溪道：“这是扔狗一式！”原来他性情惫懒，连招式名字都懒得去，直接叫做一式二式了事。吴小溪又道：“此式你若练好，纵然没有内力，也能将个两百来劲的大汉扔出半丈了。若你又只往高处扔去，便将他摔下来，也能摔他个七荤八素，轻易不能起来。”云无拘赞了一声好，吴小溪便手把手教他招式要诀。这一式看起来简单，可那一起一伏，一揽一送，却是极其复杂，又因敌人所处方位不同，送劲的手法也不同，一式竟有几十种变化。饶是云无拘天资聪颖，待学的七七八八，却也已然夕阳下山。吴小溪却已经很是高兴，着实呷了几口酒，捧着酒葫芦笑道：“竟不知你这小子学的如此快！”又道，“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去吧，明日再来学过！”云无拘恭恭敬敬揖道：“吴叔为何不和我一同回去，我伯父伯母很是好客，吴叔过去定然一番款待。”岂料吴小溪闻言，突然正色喝道：“你且应我，切不可与旁人说起我。”云无拘见此形状，虽有些不明，却也不便多问，只得应了承诺。吴小溪又道：“你走吧，莫要管我。明日再来！”云无拘只得再三告谢后辞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扔狗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