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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拜谢高人 他三下两下 ...

  •   他三下两下除了衣服,溜进水中,卧在泉边,撩了几下水。温泉热气环身,身上登时舒服很多,连心里也好像也舒坦了一些。正自惬意,忽听斜上方有“咔嚓咔嚓”的微弱声音,抬头一望,竟是一汉子正斜倚在树枝上吃瓜子,瓜子皮簇簇落下,在树下摊了一小堆。那人约莫四十几岁年纪,身着灰色长袍,腰间别这个葫芦,衣摆有些破烂,脚下还踩着一双草鞋。寒冬季节,他衣衫甚是单薄,却像夏日里树下乘凉一般,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右脚还不时抖动着。他披散着头发,额头很是饱满,一对浓眉下眼睛略微呈三角形,鼻头很宽,此刻见云无拘抬头看他,戏谑的笑了笑,在脸庞皱纹中,居然还显出两个酒窝,顿时令他形态亲和许多。只听他道:“如此武艺,就敢学人家英雄救美?”
      这话本有些无礼,然而云无拘却抱拳一揖,极其恭敬,道:“多谢前辈施救。”原来他方才一看,竟发现那野猪眼睛上深深嵌着一粒瓜子皮,它眼中流出的鲜血业已凝固,却仍然目眦尽裂,好不可怖。细想起野猪奔袭中突然的一滞,豁然明了必是一旁有高人帮忙。此时见到这人,心中清明,当即认出。
      只听那人笑道:“你这小子,倒是聪明。”说话间,又吐了个瓜子皮,顺手接下腰间葫芦喝了口酒,摇头道:“只是用自己性命去换别人性命,实在迂腐。”云无拘自知并不如此高尚,道:“我与林姑娘以前素不相识,救她时只道把那野猪吓跑就好,以后事情实在非我所预料。”言下之意,自己未存舍己为人之心。
      那汉子反而哈哈一笑,道:“爽快!爽快!那些大道君子整日说拔刀相助,那也要看拔出刀来顶不顶用。难道别人性命重要,我的性命就不重要么?小兄弟,你脑子还没被他们教坏,不错,不错!”当下叫道:“接着!”说完在树枝上转了个身,将手中瓜子扔到云无拘手中,边道:“与你些瓜子尝尝!”
      云无拘刚张开手,便见瓜子一个个飞至他手中,心中暗自称奇。又听那汉子道:“这瓜子世上便只有这么一把,你尝尝看如何?”云无拘闻言吃了一颗,只觉这瓜子尤其个大,味道虽有些微苦,也挺适口,却也无甚特别,口中说道:“好吃!好吃!”心中却想:这瓜子味道确实不错,可这汉子说世上只有这么一把,未免有些夸张,我秦伯母煮的瓜子便比这个好吃许多。
      汉子道:“我知你口中如此说,心中定然想我夸口。”云无拘有些尴尬,那汉子自顾说道:“其实我也觉得这瓜子名不符其实,偏偏食神李三还看护的那么宝贝,送了我这一把瓜子,半个月都哭丧着脸,就像送了金疙瘩一样。”云无拘好奇道:“竟有人对瓜子如此宝贝?他这瓜子如何做的,方法很奇特么?”
      那汉子“嘿嘿”两声,用手抹了两把脸,神情有些促狭,又喝了口酒道:“我当时也是觉得他做法奇特,还道煮出来的瓜子能有多好吃。早知道才这样,就不要他这瓜子了,换些酒来岂不更好。”他见云无拘越来越奇,又道:“他这个瓜子,做法倒确实有些麻烦。需得用那蒙古草原上的葵花,挑那些恰好半寸长的来当原料,太短了嫌不饱满,太长了又嫌皮多肉少,然后用天山山尖上的雪水浸泡去瓜子粗皮,再用那天山上的雪莲花瓣、千年人参的参须、与那最毒的眼镜王蛇的蛇胆,并甘草、菊花、薄荷等材料一起泡水喂进瓜子中,如常煮制,就成了。别的也便罢了,只是那些原料难得。不过也因为用了这许多稀罕材料,寻常中毒的人吃一粒瓜子便可以解毒了。可是像你我这样无事大吉的人,便没什么作用啦!哈哈,哈哈!”
      云无拘不禁惊讶非常,道:“如此珍贵!怪不得食神那样宝贝。这可比金瓜子难得许多!”他看看手中瓜子,当下正正神,道:“还请恩人许我把手中这些瓜子留下,也好待需要的时候拿来用。”他这些瓜子乃是那汉子所赠,因此虽万分稀罕,也还是问过那汉子意见,即便那汉子只待他们如零食一般。那汉子挥挥手答允了,道:“无趣!无趣!”接着又道,“莫再叫我恩人,我听了心中别扭。”
      他又吃了两颗瓜子,更有些不耐烦,随手将手中瓜子悉数甩了出去,边道:“这瓜子实在不好吃。”那些瓜子便“咄咄”的钉入旁边的树干中,旁人看上去似无章法,云无拘却知道这瓜子拍得暗含五行术数,若是用来对敌,莫不封住了敌人各个退路,不由得又暗自叫了一声好。
      那汉子百无聊赖,晃了一会,翻身从树上跳下,除下身上葫芦,“扑通”一声跃入泉水中,道:“这温泉倒是实在惬意。”云无拘诧异道:“前辈洗浴竟不除外衣的么?”那汉子斜眼看了看他,嘿嘿笑了一声,道:“老子这身衣服,只有在女人的床上才会脱。你这小友,不会懂的!”又摇头道,“前辈这称呼,我也不喜欢。你就叫‘喂!’,亦或者‘那老头’这些岂不挺好!”云无拘大为尴尬,心想这些称呼也太难说出口,正自为难,只听那汉子有些不耐烦道:“罢了罢了。老子不爱告诉别人自己姓名,你这小友还偏偏如此婆婆妈妈,老子只说一遍。老子名叫吴小溪,吴小溪就是我名字!”又嘟囔道,“不知我娘当初怎么起的名字,叫吴大河多好,这么大个男人叫小溪,如何叫我与别人说。”
      云无拘一听,心想这汉子太过有趣,迟迟不告诉自己名字,却是因为这个原因,于是“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眼见吴小溪不悦,连忙岔开话题,道:“您这样入水,等下起身时岂不是要着凉?”吴小溪诧异道:“你竟然没用内功烘干过衣服?”又摇头道,“人人都说内功有百样好,我却觉得,最好的一样就是这个了。”云无拘大笑道:“我没内力,可我从师伯伯母那里,也未曾听过内功还有这么个作用。”岂料吴小溪正色道:“你没内力?”见云无拘点头,又道,“那你方才踢野猪的那脚如何踢的?”云无拘略一回想,自己方才那一脚确实较平日厉害许多,自己也不得其解,只得道:“我也不知。可我天生经脉不通,习不得内功。”
      吴小溪有些诧异,于是在水下探出手来摸他手腕,边用真气查看。稍一试探,道:“你三条经脉不通?”不等云无拘回答,又皱眉道:“可你哪来这许多内力?”云无拘很是奇怪,忙道:“您大概是看错了,我经脉都不通,又怎能有内力呢?”吴小溪也不回答,径自喃喃道:“经脉不通又有内力,经脉不通又有内力,奇怪,奇怪。”他止住云无拘话头,神情却很是凝重。云无拘几欲开口,却被他的严肃认真堵住了口,只得任他捏住自己手腕。吴小溪一直查探了半个时辰有余,直到云无拘在热水中泡的有些晕眩,才不得不出声叫停。一边出水,吴小溪还兀自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云无拘急着回家,不得不与吴小溪再三告谢后离别,待得独自回到家中,柴兰已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几年间,当时的小孩子已出落成窈窕少女,只见她大半头发柔顺的披在肩头,头上松松插了一髻,发簪依旧是个摇晃的蝴蝶。见云无拘浑身是血的回来,登时惊呼不已,又见他身体无恙,神清气爽,方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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