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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中人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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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知道,这位温润公子是鲛人,鲛人善歌,其声美妙至极,也难怪我会神思恍惚。
今日又是一个十五月圆之夜。黄昏时分,日影西斜,我胸口已经隐隐疼痛起来。薄暮暝暝之际,我便放下了事务独自回到房中。伙计们曾经一度好奇十五月圆夜,作为他们掌柜的我关上房门究竟在干何事,彼时我总笑嘻嘻地说:“梦一美人兮,非十五不能。”我觉得我说的是大实话,非十五那白衣女子如何都不会来我梦中,然而听到他们耳里则是只有十五之时,我才能痛痛快快发春,而为了不要祸害无辜群众,我自觉地关上房门。不知他们是不是由于善解人意,总之月圆夜从未有人打扰我。
天涯镇的月亮不是明亮的黄色,而是诡异的血红色。入夜,血月当空,我盘腿坐在床榻之上,额上的豆大汗珠一滴又一滴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我努力地用幻术护魂,而胸口被噬的痛苦丝毫不减。嘴唇已经被咬出鲜血,指甲深陷肉里,然而我的意识却逐渐模糊起来——
这里是哪儿?这里是哪儿?我张皇地在浓雾中行走着。走着走着,我突然一脚踏空。“啊!”我感觉我似乎在急速下坠。
突然眼前一阵亮光,我缓缓睁眼——入眼处尽是春光明媚,一座小山之上,一株木兰花兀自开放,雪白而骄傲的花朵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突然天边一片祥云驶来,细看时却见那上面立着一个眉目俊朗的七尺男儿,衣着铠甲,佩戴宝剑,煞是威武。不知是我眼力不好还是脑子不清醒的缘故,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七尺男儿好是眼熟。不多时,天边又一阵红色旋风奔来,到那祥云面前即散去,里面半空悬立着一位鲜红的人影,细看我只觉得他的长相甚是妖孽,简直要令我流口水,眉眼细长而妩媚,挺直的鼻梁,鲜红的嘴唇,一身红衣在空中张扬。正要做陶醉状,他的红眸一眯,眉眼间一丝狠厉滑过,我心一跳,他却翘了兰花指慢悠悠说道:“战神这是作何?约了我来却又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我,饶是定力如我也舍不得要从了你呐,呵呵呵~”他掩唇轻笑,那声音痒酥酥,让人只感觉蚂蚁爬过心肝。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英武男儿双眉紧蹙,眼里万年寒冰,不管面前这男子做何姿态,他都不为所动,只是伸出右手,冷声道:“拿来!”
那红衣男子却是嘟起了双唇,甚是委屈道:“不要!”那表情,那妩媚,那撒娇,差一点点就让我的个小心脏就此罢工,让我真恨不得回去啃被角,为啥一个男人都比我风骚?为啥?为啥?为啥?!
然而我在这边感慨,那战神却在那边恶心,活脱脱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表情甚是扭曲,憋了半天才把话从牙缝里蹦了出来,“想来我的……我的头发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物品,魔尊,为了你我声誉着想,还是把那东西还我吧!”哦?他是魔尊?可不像我姐夫啊?
那男子仍旧嘟着红唇摇头,“不要!若是给你了,我思念你可怎么办啊?”哇!这原来是断袖情深啊!
战神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天界人人都在传,说我与你有断袖之情,天帝也甚为恼怒。先不说我是否是断袖,就算我是,可你我身份悬殊,一个神,一个魔,就算见面,就算有交情,那也只能是在战场上,故我此番前来向你说清,请你还我头发不要再做纠缠!”
闻言,魔尊眸中笑意不减,突然眼角又滑过一丝冰冷,“想要就打过我再说!”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闪身就窜到战神身后,红影翻飞却不见人在何处,我只看见白影与红影纠缠在一起,刀剑声不绝于耳,白光红光交织又爆发。“轰”的一声,一道白光射出,那山上独有的一株木兰顷刻间从树中间被劈开成两半,枝叶坠地,白花粘泥。许是同为草木的原因,我对那木兰,甚是同情。
那红光与白光纠缠许久,时至日暮,快打瞌睡的我恍然见一把白晃晃的剑闪过来,刚要尖叫大喊救命,却听见一声宝剑入肉的声音,我皱着眉凝神感知,我没事儿!那有事的是——
“你又赢了!”回首处那鲜艳的男子依旧笑颜不改,而那把泛着冷光的剑——堪堪正刺入他的心脏!我心下一惊,这样他都没事吗?!
战神微勾唇角,“承让!”说罢决绝地抽出宝剑,而那红艳的胸口没有喷出如期的鲜血,而是幽幽地飘出了一阵青烟,就胸口那洞就自行愈合了。而战神见到这一幕却是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只说:“头发!”
红衣男子笑吟吟地走向他,“别急嘛……”然后——趁他一个不注意,溜了。天边回想起他的声音,“长慧——他日我们再见面吧。不要想我哦~”我分明看到那战神长慧额角青筋暴跳,恨恨道:“他日再会!你等着!”转身正欲驾云归去,却无意间瞥到那伤残的木兰,叹口气道,“好歹你有了神识,如今因我而伤,正是我对不起你。”说罢一挥手,将那木兰化作白光收入袖中。
画面转换,已是天庭之上的一座雪白宫殿里——战神殿。我在心里暗叹,这鲜血沾染的越多的地方却越是洁白,不知是想以表面的纯洁掩饰刀锋上的血腥,还是想以洁白提醒自己究竟应该归向何处?
庭院里一株玉兰花正亭亭玉立,倔强而纯洁的花苞似开未开,树旁一白袍男子正执了花洒在浇灌树下,不一会儿,他抬头感慨,“好容易寻了司药把你就回来,你如今是怨我所以从不开花吗?”树枝一阵摇曳,我研究了许久都不能明白,她这是点头呢?还是点头呢?还是点头呢?
而此刻,那退去了铠甲的战神也在树下呆立,我不知他是否也同我一样在仔细研究这玉兰的表情,可是,我看他的表情似乎是他已经懂了她的表情,因为他的表情分明是无奈状,唇角带笑,似乎是拿一个孩子完全没有办法。这微微带一点宠溺的笑让我瞬间迷醉,因为我的世界里,从来都要么是哈哈大笑,要么是色眯眯的笑,要么是不怀好意的笑,总之,我的世界里,没有这么温柔的笑,这一闪而逝的笑容平常而美好,像湖面金色的黄昏。
我这几百年来听了很多九天战神的传说,世人都说九天战神高冷,杀人不眨眼还滴血不沾身,生命的高贵在他的手里就是野草的卑贱,因为他从来一刀即成,不留恋,不同情。然而在此时,在他的那一个转身,我却看到了他的感情,万物皆有请,怎么可能会有无情的人?我想手起刀落的决绝不是因为他的无情,而是因为他的尽职。
我细细观赏这一株玉兰,这一幻境中没有人可以看见我,不论我是走到东西南北还是南北东西都无人过问,横着走竖着走都是我的自由。我在庭院中径自踱步,来来回回看那棵白玉兰,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它的气息我很是熟悉。这一株玉兰在这集了九天精华之地长得甚是不错,隐隐约约快成精了。
画面再一转,那是金碧辉煌的大殿,正前方端坐着一俊俏青年和一端庄女子,正是天帝天后。而殿旁两边各站着形态各异的神仙,正中空出一大块,而那里正跪着一位白衣女子。天帝把玩着手中的玉杯,缓缓说道:“你这玉兰本该是凡间之物,奈何战神将你打伤弄到天上来,按凡间的规矩,你此刻应该只是一个妖,可你在这九重天呆了几百年,吸收了诸多仙气,早已退去了凡尘的污浊……也罢,我就给长慧一个面子吧。”说着一个转手将玉杯放在身旁的小桌上,“我封她为木兰仙子,诸位仙家可有意见?”
下面一片寂静……掏耳朵的仍在掏耳朵,打瞌睡的仍在打瞌睡,眉来眼去的仍然眉来眼去,正经听的没几个。天帝对此甚是头疼,仙界太平太久,大仙小仙都产生惰性了,开个会都没几个关注他的……神仙不好当啊!饶是如此挫败,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那诸位仙家无异议,此事就这么办了。”转头吩咐道,“雪卿,带她去百花司。”
“是。”殿中一女子盈盈答道。
在百花司跟着百花仙子东转转西转转,就听她说“这个要记住”“那个要记住”“那个这个都要记住”。饶了许久许久,百花仙子终于是觉得她说完了,临走还瞧着她感慨了半天,“若是我修行时有你的福气就好了。哎!”
等百花仙子一走,木兰重重舒了一口气,正在整理资料间,门槛踏进一双白靴子,“木兰,今日你升仙,可得庆祝啊!”
木兰眼睛一亮,“啊!长慧!你来啦!”
长慧翻了两翻她的资料,答道,“我要不来怎么知道这新上任的木兰仙子究竟如何?吃我的,睡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如今你有了劳动能力了,那债我可是要讨的……你这是作何?我不热。”我一看,木兰此刻正特狗腿地给他扇扇子,闻言却热情不减,继续扇着,“这昴日星君将日头弄这么大,我都感觉到热了,大仙你怎么能不热啊?那个,凡间说啊,过去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它被回忆镀上了朦胧感,就让我们不要破坏这朦胧感继续让它成为过去吧!”
“……”
此刻画面流转,尽是他二人的点点滴滴,开心,苦恼,悲伤,郁闷……五彩的景急速旋转,如一阵漩涡将我包裹,我眼前转成一圈圈绚丽线条。突然,漩涡崩开,白光像一阵海浪袭来,淹没世界……
“木兰,你醒醒……木兰……木兰……木兰……你醒醒……”凄清的仙台上,一个白色身影正抱着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不久前看到她,那是满满一树的倔强木兰,亦或是眉眼弯弯的清秀女子,如今她依旧是那个清秀女子,只是如今,脸上毫无生气。“要不是你为我疗伤……要不是我……你如何会……连这天雷都熬不过……如果我不将你带上这清冷的九重天……你的天劫又怎会……怎会如此重……”白衣男子抱着木兰,心如刀绞,泣不成声。一截衣袍停在眼前,长慧抬头看去,天帝正叹了口气,“你将她带上天,本该是好意,可少了妖成仙必经的那些磨难,违背了天道,如今天雷重些,也是一种天谴……”长慧哽咽着,无言以对。
“许久没看你对什么这么上心了,你莫是对她动了情吧?”天帝双眉紧蹙,“你可知,你不久便有一场大劫,若我所料不假,就是情劫。”天帝见他如此萎靡,甚是苦恼,“长慧,你我二人认识这么久,我如今不以天帝的身份压制你,我就想告诉你,这九重天太平已久,凡间都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没有永远的存在,而如今,怕是天界的日子要不太平了,魔界大兴兵马,实力大增,天界的那些个神仙你也是看到了的,整天蝇营狗苟,得过且过,哪里还有以前让魔界闻风丧胆的样子?!如果你不在,他们若是进攻天界易如反掌;如果你意志消沉,断送的是整个三界苍生!”
长慧的眼眸微动,天帝继续道,“六万年那一次,仙魔大战,黑白颠倒,混沌一片,魔没有怜悯之心,他们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更遑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那一场大战像是末日,你我都还记得那霉烂的天整整三百年的雨,海龙作怪,凡间到处都是淹没的农田屋舍与尸骸,冥府里彻夜的冤鬼哭喊,神仙抱头鼠窜……”天帝闭目,似那久远的一幕还在眼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天命!本就是天命!又如何阻止呢?”说罢伸手一挥,将长慧怀中的女子化作白光收入袖中,长慧没有反应过来一阵错愕。
“我帮你救她,她命不该绝。”天帝甩袖离去,而长慧却是喜不自禁,连连道,“泠玉,多谢!”
天帝头也不回,“长慧,我只是不想一个英雄因为红颜羁绊。”
闻言,长慧目光复杂,在天帝身后喃喃道,“我,不负苍生。”
我想,之后的事便是如我所闻,泠玉天帝六万七千年,魔界一举进攻天界,长慧战神与之对抗十天十夜,天河如血,堆尸成山,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战神长慧,死了在这场战争中,为当时魔尊所杀。他用的方法不甚光彩,叫一位堕魔的鲛娘潜入天宫用幻术控制那传说中战神的心尖肉——木兰。于是“木兰”十万火急地赶到军队,在长慧嘘寒问暖的空挡猛的一刀——堪堪刺入他的心脏。若是普通的刀,就算它刺心脏正中心都没关系,可这匕首堪堪不是一般的匕首,许是魔尊早已计划了许久,炼了一百年的魔石,将它植入匕首,入肉间,不论是谁,一命呜呼。长慧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这才发现她无焦距的瞳孔,可叹他最后一刻都还在想,要帮她去除幻术。
长慧死了,丧礼大办七天七夜,魔尊很是有耐心,也出乎意料地讲信用,按照与天帝约定那样,丧礼期间居然能淡定地按兵不动,而他的眉眼,没有丝毫的悲伤。我不禁好奇,他的断袖情是真是假?
三界传言,战神有一颗玲珑心,最是能化魔戾气助人飞升得道。而丧礼七日后,这一颗玲珑心,恰恰不见。天帝哀痛,他好不容易聚得长慧魂魄,盼望着人世轮回化掉那一刺的魔气,借助玲珑心,再让战神复活,可如今,玲珑心不知何处,天界战神,他的好友,如何复活?!约定的丧礼期限已到,魔族已然发起攻击,天帝无暇再顾及其他,只得亲自披挂上阵,指挥三军。这一战,天界胜,魔族溃败。看着血流漂橹,尸横遍野的战场,天帝长叹,“一千年以内,他们怕是没有能力再来了。”
天界开始大动干戈找玲珑心,三百年,无果。
耳边闪过凄厉的闪电,雷声滚滚。天帝冰冷地看着吊在天牢里的女子。步履缓缓,在她眼前停住。
木兰有气无力地抬头,“陛下……”呢喃着又想起什么似的,“长慧……长慧……可投胎了?”她问的甚是有气无力,声音几不可闻,夹杂着怒雷的天牢里则更不易听清。
“投胎没有?”天帝说的很是轻佻,“他投胎了,不过……”他眉目一冷,“我不会让你找到他的。”
木兰眼神一黯,“我知道,我不会去找他的……我是他的劫……是我害了他……哪里还有脸去见他……”天帝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一挥手,铁链“铿锵”一声断开,重重砸在地上,而周遭,依旧怒雷滚滚,“你走吧,从诛仙台上跳下去,仙界,没有你的位置了。”天帝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两个天兵立马上前来架着她去往诛仙台。
她在诛仙台上站了许久,双眼微合,两个天兵似是要催促,被远远观望的天帝一个手势打住。我知道她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如今,她不过是在怀念罢了,诛仙台一跃,或许她就永世为人,或许她就魂飞魄散,不论哪个结果,她都不能再一直留有与长慧的记忆。一滴清泪滑过,别了,长慧!眼前一闪,木兰已纵身一跃,跳入了永世决绝。诛仙台上她滴落的泪水兀自滑落。
天帝转身,“我这么处置她,怕是你会怨我。”
两千年后,魔界新增一木兰花魔,而凡间,一位慧空道士煞是出名。
两千年后,魔界卷土重来,气势直逼南天门!而人界妖魔也凭势横行,修道院里煞是忙碌。
天帝与魔尊又打了十天十夜,一直打到北冥之地。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会跑去那么远,可两军交战谁有空傻不溜就地去北冥找人。战火仍在继续,代为领袖的将领更加卖力地攻打。就在两军难分胜负之际,天边阵阵滚雷,闪电一划而过,这诡异的氛围让交战双方都不禁停了手。
一朵巨大黑云急速飘来,到战场上方停住,待人细看,那人却是白衣红眼的天帝!他单手提着一片红色,然后轻飘飘地扔向天界阵营,“丢入九重禁牢!”谁人不知天界最为残酷的便是九重禁牢,每日天雷穿心,神鞭抽骨,除了天帝,无人能进。此刻我看着天帝那一双红眸,后背隐隐发寒,内心有一个声音在怒吼——他不像天帝,他一点也不像天帝!
魔族的人见他们的魔尊昏迷不醒被丢了下来,顿时大觉不妙,某个魔一吼,“快逃!”魔族大军就一大片一大片逃散开去。天帝在云端,嗜血的红眸一眯,冷笑一声,瞬间,红眸恢复清明,变成了黝黑的瞳孔……
这一场大战波及甚广,甚至波及到了寻仙山。
一群妖魔在山脚结界外张牙舞爪,面目狰狞。为首的白衣女子满头白发,或者,她身上,睫毛,嘴唇,眼角无一不白。她在这张牙舞爪的魔群中分外显眼,这浑浊的魔气似乎与她毫不相干,可她偏偏入魔最深。入魔者,不需多肮脏,只需多执着不甘心。
山顶飘来一片云彩,一位白胡子老道正端立在上面,看见那白衣女子,他身形一颤,一直以来他总觉得他的内心某处有着万般辽阔的空虚,而她的出现,恰好是他急需的填补,就想沙漠中人看见绿洲的战栗,饥饿之人看见食物的战栗。不,远胜于此!
然而……她是妖!强行压抑住心头的情绪,他清醒地告诉自己,她是妖,而他要除妖!
木兰见一个白胡子老头跑出来,她总觉得好似熟悉,好似有很多很多……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可是——她甩甩头,自己怎么可能认识一个老态毕现的老道呢。于是扬言道:“老道,我如今要过你这寻仙山,你设着结界不让我心里舒坦是为何?你要是快快快撤了结界,我兴许还可以考虑不杀你,留下你的命给我端洗脚水,如何?”老道冷哼一声,“修仙重地,岂是你们这些妖魔想来闯就来闯的地方?今日若不教训你,只怕你连天地都不分了!”说罢出结界连连出招,直把木兰逼得没有退路,突然木兰一声沉喝,众妖魔一齐出招,只见那老道在妖魔之间又是闪身又是出拳踢腿的,煞是精彩。冷不防一声刀剑入肉的声音老道急忙闪回结界之中,“今日一不敌众,他日老道定要将你们剿灭个干净!”说罢驾云离去。木兰在身后冷笑,“就凭你?!”
门中弟子替他处理好了背上的伤之后,那老道便沉沉睡去。梦里,他始终恍恍惚惚看见一白衣女子身影——她在那里浇花,他伸手,幻影晃两下,消失;她在丛中抓蝴蝶,他再一伸手,她再次消失……
“不要!不要!”他越来越害怕她的消失,急忙喊出声,一阵恍惚,他猛地睁眼,身旁却是未愿与众长老。未愿担忧地俯身问道,“师叔时梦魇了吗?”
老道摇摇头,“不碍事。”又问道,“你们这是……”
“哦,听牲孔说你被妖魔所伤,我们来看看。瞧见你现下虽身重妖毒,不过将他们杀了就可以化解了。”一个青衣道士说道。
“对啊,师叔,那妖魔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自会搞定的。”未愿粗犷的声音在房间内不停回荡。
“那……木兰魔……”慧空犹疑。
“自然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