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魔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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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帝六年一月，倾罗降，奉上传国玉玺，从此成为紧月版图上的一部分。深帝格外开恩，并未对倾罗皇族赶尽杀绝，只是赐了闲赋虚空的爵位，变相的软禁在鏖山。
紧月后宫。
已是初春了，花园里的植物有些已经迫不及待的展现春意，星星点点的色彩柔和了宫宇的庄严肃穆。碧池边花丛锦簇，池中的锦鲤欢欣着争食，池边的佳人娇笑连连，人影相映，更显的热闹盎然。
只是自古后宫是最为凶险的地方，这里的佳人也并不都如外貌一般闭花羞月得宜人心神。最毒妇人心在这里可谓显露得淋漓尽致。所以这碧池边的众位宫妃，虽是笑得春风拂面般，吐露的话却是叫人心惊胆跳。
“这次陛下大胜，龙心大悦连带着赏赐也丰厚起来了呢，上月差人送来一对血玉镯子，可是漂亮。”
“可不是，陛下送来的凤色琉璃五色珠据说是当世名品呢。”
“姐姐们真是好福气，陛下回来只让我去寝殿服侍了一夜，赐了翡翠血如意而已。”
说话的是一个柔弱的似乎连这春风都要吹倒了的清丽女子，大大的眼睛无辜的仿若初生的麋鹿却在眼底瞧得见淡淡的恶毒和得意。
适才两位宫妃恨恨地看着得意的对手，却又不得不装出担忧的样子：“陛下受了伤，听说，打回来后陛下的寝宫便一直有御医候着……真让人担心。”
“也不知是什么伤……”
“据说是着了魇什么的……”
“若渘也不知道，不过陛下看起来……”
“好大胆！陛下的病情可是容你们罔议的！”张扬的名红金边衣裙摇曳在春色下，衣衫上凤翔之姿带着无与伦比的尊贵之气。
“皇后千岁！”
“如今陛下身体抱恙，你们几个在这闲言闲语，倒是好兴致。”
“皇后恕罪……”
“还不快滚！”
洛华看着那些宫妃退离，英气的眉轻蹙。半晌，轻摆衣袖，头上的金簪划过残影，“摆架紫宸宫！”
虽然紧月得了胜，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那天，她站在宫门处，看着面色苍白的他，便知道他受了伤而且不轻。她日日担忧，他却下旨不准任何人擅自进紫宸宫，她也只好待在倚凤宫等。可是今天却听见那个新入宫的柔妃大肆掌言他的召见。那么，她又算什么呢？她是他的后，他的妻，可是大婚后他再也不待他如前了。
春日的阳光暖意融融，洛华看着空旷的宫宇，心里有淡淡的落寞。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这样了呢，哀怨得不像自己。她还记得在他登基以前，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他陪她一起逛街，一起游遍京中美景，啊，对了他们还在富来楼吃了海鲜，那时还碰到了莫府的莫征与赵府的赵敬，不过后来说了什么她却已是记忆模糊。呵，她大概是在宫中待得太久，那些事情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了。每每想起来都是影像模糊，心里空空的，仿佛失落了什么。
“娘娘。”一个身影拦在洛华面前，不卑不亢道：“陛下有旨，若非召见，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原来是憬康啊，”洛华漫不经心道：“你跟在陛下身边多久了，不知道本宫是谁了么”
“奴才不敢，只是陛下吩咐了……”
“本宫今日偏要进去看看陛下到底怎么了，这么多日都未曾见面！”洛华怒极，以往的郡主脾气都上来了。
“娘娘。”憬康依旧挡在洛华身前，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憬康，”宫内传来疲惫低沉地声音，“让皇后进来。”
洛华冷哼一声，绕过躬身在侧的憬康，推门而入。
紫宸宫内燃着檀香，盈盈袅袅，殿外的日色透过雕花门窗斜照在地上，形成奇怪的图案。龙榻上的紫金纱帐因为殿门的突然打开，被趁虚而入的春风拂动，隐约看见上面躺着的人影。榻下立着一干御医，见洛华进来，诚惶诚恐地跪下问安。
洛华不耐地摆手平身，快步上前撩开帐子。
“这……是怎么回事！”洛华惊怒道，这个人，是她认识的那个丰姿俊美的人么。
“回娘娘，皇上怕是遭了魇，加上气息不调才变成这样的。”一个御医道。
“遭了魇？那场倾城之战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说有必胜把握，绝无危险么？”
“是金银……”
“陈诚。”帐中人沉声道。
“臣失言了。”
“你们先退下吧，这里有皇后照顾着。”
“究竟发生什么事！你都变成这样了，也不让我知道么？”洛华坐在榻前，美目中泪水盈盈。
“没有事，你不用多管。”淡漠的语气。
洛华听了，连日来的委屈都上来了。虽然她现在已是贵为一国之后，可她心里终是惶惶不安。大婚之后他来她寝宫从不夜宿，最多只是听听曲或是看她舞剑。平时听见那些宫妃们互相争斗的言语她也会嫉妒，也会厌倦的，她没有可以骄傲的可以拿来炫耀资本，她所拥有的只是这身后服而已。
“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洛华泪水簇簇落下，“你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只有这个江山么！”
楚影轻轻叹气：“你今日若是来找我吵架的，那么先回去吧。”这个昭明郡主终究是没有改去那刁蛮跋扈的脾气。
洛华怒气横生，又不知如何反驳，本是担忧而来，却又和他吵了起来。无语间，瞥见楚影手中攥着一块紫色玉佩，细长的手指摩娑着上面的花纹，眼里一派温柔暖意。
并蒂紫玉，她记得，这是他和莫府二小姐的定情之物。五年前莫燕下落不明，有传言是与人私奔，留下定情的紫玉。那日后便见楚影时时睹物思人，却从不派人追寻她的下落。如今，他还是对那个人念念不忘么？
不对！定情的紫玉应有两块，为何楚影只握有一块？！
“你……把紫玉给谁了？”洛华竭力压抑自己快要爆发的怒火，带着一点希冀问道。她是希望他否定的。
“给它的主人了。”楚影斜睨她一眼，疏淡道。
“它的主人……那个女人？”
“慕容燕。”楚影将紫玉轻轻贴在唇上，如情人低语般喃喃。
洛华不可置信的颤抖起来，直觉慕容燕和莫燕是同一个人，同时又很奇怪地嫉妒起楚影来，心里酸酸涩涩的。
她刻意忽视这样古怪的情绪，撑着仅有的自尊，转身离开。
“陛下。”憬康进来，“墨骁将军和‘湮’记掌柜苏软玉来了。”
“让他们进来。”楚影支起身，从旁的暗柜取过一个面具戴上，那面具赫然就是当初湮记当家慕容湮留下的紫金银沙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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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
眼前是赤红的火焰，对面是水蓝的坚冰，巨大的冰中好像有一个人被封在里面。很奇异的，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可以感受到他的思想。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面对这个人，惧怕又想亲近，厌恶又想留下，害怕他的亲吻又期待他的呼唤。
小燕……
朦胧中，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有温热潮湿的东西贴近我的身体。偏偏手脚俱是沉重无比，难以抗拒。
“恩……”缓缓张开厚重的眼帘，对上的是暗夜中灼灼的碧色。
“青流……”我勉强扯开一抹笑意，脑中突然闪过血泊中的紫影，心中一痛，连带着身体紧绷起来。“哗……”
“你这是做什么！”我借着从身后投下的月光，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我的手脚俱被缠上了黑黝的锁链，粗过我的手臂，长长的锁链不仅缠在手脚，连身上也有，像一条巨蟒沿着我的身体探入我臀部以下的水中。
空旷的房间或者可以说是暗室，远处摆着一个巨大的方台，放着奇怪诡谲的器物。幽暗的烛火衬得这里阴嗖嗖得。
“对不起，小燕，你这样我也很心痛，可是不这样不行。”青流与我一同半浸在水中，长长的黑发与我的交织在水中。他轻轻舔舐我的唇、颊、颈，喃喃低语：“为什么……小燕……分开没有多久……我这么地想你……”
“青流……把我放开！”
“不行，小燕，放开你，你就要跑到那个人身边去了么，”青流的眼睛中厉色一闪，“他受伤了，所以你要到他身边去了。”
他放开我，转身离开水域，走上方台，湿的衣衫拖在地上，蜿蜒出长长的痕迹。
“小燕，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回到小时候。”青流温和的问我，语气中带着期盼。
“……不可能。”我淡淡地否定，暗里催动力量，却没有任何反应。
“是啊，不可能，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他能待你如初么？”
现在的样子……
我低头，看见幽幽的水面上倒映的洁白的面，金银妖眼依然和以前一样，只是整个右脸覆满了黑色的纹路，张牙舞爪，狰狞无比。
“后宫粉黛三千，你如今这般，他不会看你一眼的。”青流的低语像是魔咒，“放弃吧……只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会让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的。”
“所以……选择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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