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甜心〗镇命歌·华尔裘莲》破相

9、 Maiden09

　　林植满高杆女贞的绿荫尽头，隐隐似有仙境的天之光闪动。

　　日奈森亚梦携带小兰、美琪，仿如坠入地底世界的爱丽丝，惴惴却又不禁一面瞻望咨嗟一面走近那团高洁的天之光。

　　白云朵朵的碧空蔚蓝如盐沼，绿荫尽头发出天之光的乃是，一幢迷迷蒙蒙的六边形建筑物，貌若一只线条简便的香水瓶子，由不数超白玻璃与不数驳接头、驳接爪、转接件等组件平地修筑起。六面斜斜的屋坡皆铺以遮阳型LowE玻璃。阳光恍似如麻雨脚密密稠稠地覆裹整幢建筑，让人误以为“天之光”的现象由此反射产生。石材盖成的圆塔形阁楼则颇像似瓶塞，将底下植物园的绿意封存得严严实实，仿佛夏之丰茂仍逗留在内中不愿走远。

　　“靠近一看，真是豪华得令人紧张……”女生仰视面前的恢宏，不由发自心底地感叹。浑身上下都积蓄满了各种不安的因子，日奈森亚梦稍稍扒拉开一点儿门缝，有些畏手畏脚地探头进去勘察“敌况”。

　　果不其然，这堵点支式玻璃幕墙的另一厢，简直美若花仙繁衍生息的乐土！一眼望过去，多色通体砖几行几行铺垫而成的芳径两侧，薄荷、罗勒、棕榈、一叶兰、银边龙舌兰等，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字的喜温植物，郁郁芊芊，肥壮润泽，仿佛一堆一堆被清流染碧的绫罗；当中，园丁与星霜一针一线“刺绣”上去的作品：白的麦李、紫的牵牛、赤的朱蕉、黄的连翘、蓝的鼠尾草，以及妩媚缠绕上松香黄石门的藤本月季……因不久前饮足了水分，此刻繁盛得不可方物，且把那一堆堆“绫罗”点缀得更美不胜收。

　　沿着芳径再往前看去，一座古朴的石筑喷泉正顺着层次哗哗流水，诚挚邀请她赴约的守护者们则围坐台阶之上言笑晏晏。

　　「单是突然被邀请茶会这件事，已经够令人吃惊了……」

　　坐在对门位置的辺里唯世，第一个发现她并绅士地伸出手：“进来吧！日奈森同学。大家都在等你啊！”

　　「为什么？」

　　一瞬间，其他守护者连同他们身畔的精灵，俱把一道道或友善或好奇的视线，投向又忸怩又吃惊的她。

　　「所有的守护者，都拥有守护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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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日奈森亚梦忐忑落座了，她的位置背对着出入口。围着烤漆圆桌往右数去，日奈森亚梦旁边依次是藤咲抚子、辺里唯世、相马空海、结木弥耶，守护甜心们则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主人身边不发一言。

　　“嘻嘻，别那么紧张。”藤咲抚子秉承着刻入骨子的礼节，亲自为他们的宾客递上茶具，并斟满一杯沁口芬芳的香茗：“今天的茶是玛卡香草茶，我还特地弄了烤饼哦！”说完，藤咲抚子放下白瓷质地的长身茶壶，转身到不远处的餐车上面，端来一个手工编织的竹篮。铺着防油纸的篮子里面，垒满了奶香四溢的烤饼。

　　“太好了！我最喜欢抚子的烤饼了！”结木弥耶捧场地站起来欢呼，且用立马伸向食物篮的双手证实所言非虚。

　　“那么，首先自我介绍吧……”见时机成熟，圣夜学园的学生会会长，将胳膊肘支于桌面，十根手指相互交错：“我是守护者King’s chair的辺里唯世……和你一样，春天开始便是五年级生。还有，这是我的守护甜心奇迹。”

　　奇迹高傲地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藤咲抚子一面坐下来，一面抚着自己的心口：“我是Queen’s chair的藤咲抚子，也是春天开始升读五年级，这孩子名叫手鞠哦！”

　　和藤咲抚子的发型一样，手鞠也是一把高高的马尾辫，斜辅以两朵盛开的樱之纸花，前面特意剪平、留两缕尖鬓的刘海，深具日本平安年代的姬发式的古味。不过，后者的发色则像玉髓般紫红，温雅的堇虹膜亦明亮似早霞，再相配浅樱色和服、白袜、木屐，活脱脱一名《源氏物语》走出来的仙姝。深粉袖缘飘舞着深粉荆挑，一手举袖掩唇一手拉着举起的粉袖下端，手鞠落落大方地向日奈森亚梦点了点头。

　　“我是Ace’s chair的结木弥耶，很快便是四年级生，最喜欢可爱的东西！她是皮皮，多多指教！”轻松自我介绍完，Ace’s chair还搞怪地向日奈森亚梦挤了挤左眼。

　　嘬着奶嘴，一身粉红兔耳婴儿装的皮皮，配合主人发出“啾”的欢叫。

　　茶褐色乱发的大男孩，竖起大拇指反戳自己：“我是Jack’s chair的相马空海，六年级生，兼任足球部队长，这家伙是大地。”

　　个性阔达的守护甜心，龇着牙齿粲然一笑。黄T恤，白短裤，犹一丛乱糟糟针茅的绿刺猬头，戴着一个黄星装饰的针织头箍，这身运动打扮不仅体现了相马空海的兴趣爱好，而且休闲、阳光、不失孩童气——其实大多守护甜心拥有者所期望的“理想中的自己”，都可以从他们各自拥有的守护甜心的扮相看出来。

　　“呃……我是……”日奈森亚梦正犹豫如何自我介绍，却被倏然娇笑的藤咲抚子打断了：“嘻嘻，不用了！大家都很清楚有关你的事呢，日奈森同学。”

　　看前者还是指着自己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结木弥耶、相马空海次第将他们跟踪、记录、抄写、整合成秘密档案的信息的一部分复述出来：“其实你很怕生呢~~~真卡哇伊~~~~~”“而且你很害怕恐怖故事。”

　　女生崩溃：“为、为什么连那种事也知道？”

　　藤咲抚子把玉笋芽一般的食指，俊俏可人地轻放绯红的下唇上，倩笑：“因为管理学生的个人情报是守护者的责任，还有你的守护甜心小兰、美琪……”

　　女生咆哮：“你们现在是反过来侵犯隐私啊！”「守护甜心？」从头到尾，他们的交流对话虽然杂乱无章，可始终没真正离开过这四个字——守护甜心。同样，这总算挑起了日奈森亚梦的急躁——渴望得知真相的急躁，她主动切入今天守护者茶会的主题：“守护甜心……究竟是什么来的？请告诉我。”

　　目的达成，辺里唯世从容不迫地莞尔着，把两膝之上早已备好的东西，递给日奈森亚梦：“你……先看看这个。”

　　女生惊奇，「绘本？」

　　是的，绘本！一本书名为《心灵之蛋》的彩页绘本，封面的构图极为简单：蓝天，青山，孤独的白蛋——长着四条一笔绘成的四肢，两颗绿豆大小的碳黑眼睛，和不高兴噘得高高的嘴巴，挤出一张泫然欲泣的表情。

　　日奈森亚梦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在所有小孩子的心里都拥有蛋，那是肉眼看不见的心灵之蛋。成为大人后，它便会消失……咦？这本书……」兀然，一大堆不规则的锯齿状撕痕，像谁陈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创伤，矜牙舞爪而又疼痛地呈现于此。日奈森亚梦费解地伸手去抚摸，「中间有数页被撕烂了……」

　　“这本绘本是创立守护者的第一任K所留下来的。”辺里唯世在旁加以提点：“心灵之蛋，令你想到了什么？”

　　“呀！”女生脑后灵光一闪，脑海自然而然浮现她那三颗守护蛋。

　　结木弥耶吐舌：“对！每一个人都拥有心灵之蛋，但偶然也会有一些奇特的蛋。而从那儿走出来的另一个自己……”

　　皮皮接过话茬：“就是守护甜心了。”

　　“每一代的守护者成员，都是拥有守护甜心的人担任。……所以，日奈森同学，”洁净的下颔置于相交的十指上，仿佛肩负重如泰山的王之使命，辺里唯世的领袖气场终于全面暴发：“我希望……你也加入成为守护者。”

　　「咦？」倏然间通红的脸蛋，像遇沸水即熟的虾，日奈森亚梦迟疑地搓动鞋尖，「我？和……王子一起……」

　　在圣夜学园，随便逮一个小学生，问他的小学理想，十有七八都是加入守护者。然而打破所有守护者预料的是，女生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日文——

　　“不要！”

　　“为、为什么？”结木弥耶紧张地攥着粉拳，隔着一张大大的烤漆圆桌，像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一样，质问：“成为守护者之后，可以拥有很多特权啊！”

　　日奈森亚梦极度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因为……我不想……穿那件……皇室披肩……”

　　“披肩？”这借口，不，这原因，让同样身为未成年90后女性的藤咲抚子和结木弥耶相当之不能理解。当初，最后决定“守护者制服”——皇室披肩的款型和样式，可是绞尽了他们四个的脑汁，并且整整争论不休了一天的时间——那时候他们分别才一、三、四年级，为了庆祝守护者空缺的职位逐渐聚集满。况且从每一届开学典礼的情况来看，圣夜别的小学生，尤其是女孩子，无不对皇室披肩推崇至极！不过，最根本，迫使女性守护者们完全处于难以置信的状态的是：“只是这样？”

　　日奈森亚梦感觉自己的品味被污染了：“什么只是这样？那很重要啊！不管怎样，它违反了我的时尚哲学和美学意识。”

　　Jack’s chair忍不住开怀大笑，略显粗犷但又甚是俊朗的面容，教不少女孩子着迷：“噗哈哈，这家伙真有趣！合格！”

　　日奈森亚梦瞋目切齿：“我……说了不加入啊！”

　　“日奈森同学，无论如何……也不行吗……”忽然，一道“M/受性”十足的话音，像天鹅毛般轻柔地挠她的心。女生僵硬地把目光移去，似为了配合这句话，辺里唯世瘪着红唇，像被抛弃的小萌宠，无限委屈地巴望她。

　　“呜——”宛若中子弹一样悲鸣一声，女生赶忙握住发热的鼻子，「即使……即使是王子殿下的请求，如果加入了这种组织，肯定又会成为班中大受注目的人物……」“对、对不起！”日奈森亚梦拔腿便跑。

　　辺里唯世意外地呀一声。

　　藤咲抚子本能地接下去：“逃走了。”

　　结木弥耶高度赞扬：“厉害！令人意外的新人！”随即，她绕烤漆圆桌大半周，压在藤咲抚子的背上：“怎么办呀？”

　　“当然……”藤咲抚子不慌不忙地拾起茶杯：“守护者是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她头上的手鞠高度同步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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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奈森宅】

　　是夜。

　　小兰的语气尽是惋惜：“亚梦酱，你真的要拒绝吗？”

　　黑白长袖条纹衬衫，高腰层叠蕾丝短裙，一半粉发随意洒着，另一半则照旧绑成甚显稚龄的羊角辫，两腿套以两只外加皮圈的过膝蕾丝袜，日奈森亚梦撑着下巴趴在到处堆放心形枕头的被褥上，不大高兴地翘起嘴巴：“真是的——我不是已经说了吗？难得我在班上找到朋友，如果加入守护者的话，一定会变得很受人瞩目。我想做一个普通人，普通人！”

　　小兰气呼呼地把双手叉在腰上：“真是的！又开始固执了！”

　　美琪也加入劝解的阵营：“这是和王子交朋友的好机会啊！”

　　“够了够了！这样便好，快躲起来。”通过两天相处，已经了解日奈森亚梦不少的小兰，一胳膊勾住渐渐放开胆子的美琪，往为她们准备的枕头慢慢飞去。绿色系的守护蛋早已候在那儿许久。两只守护甜心分别叫出自己的蛋壳，一左一右地紧倚着绿色系的守护蛋，继而她们一面打哈欠一面自觉爬进里面休憩。

　　虽然她们确实给她带来不少麻烦，可也给她带来不少新奇境遇，日奈森亚梦开始有些暗暗期待，「……第三颗蛋，究竟会诞生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