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之铁剑情深》柒未语

36、意外变故（下）

　　沈墨寒感觉脑子浑浑噩噩的，他知道大家都在为他担心，可是他就是不愿醒来。他答应过少辰的，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不会与他分开，他不能不守承诺。干将莫邪，是挚情之剑，选定的主人自然也是痴情之人，又怎会为了独活而不顾爱人的生死？更何况沈墨寒那种性情淡薄之人，是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的，若是心中有所喜爱之人，自然会忠心不渝。

　　他的思绪每每停留在那刻，少辰扑在他的身上，紧紧地把他护在怀里。说再见，说爱他。他每次都想要将他推开，可是每次都晚了一步。梦中，他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成千上万的暗器密密麻麻，狠狠地撞在了盾牌上，盾牌连一刻都没坚持住就碎裂开，所有的暗器都深深插入了白少辰纤细的身体。白少辰微微皱了皱眉，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嘴唇被他咬出了血......他能够想到当时他是多么的痛，那么柔弱的他怎么可能经受住这样的苦，这样的痛！可是就算是痛彻心扉，他仍然没有哭。

　　他只是强忍住钻心的痛楚，朝着他展露出了一个微笑。那微笑中，是深深的眷恋与不舍，还有几乎满溢出来的爱恋。他轻轻对他说，“墨寒，我终于做到了。墨寒，再见......我......爱你。”

　　他是他对他最后说出的话。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是欣喜和不悔的，因为他终于救下了他的爱人。他不是没用的人，他不是孬种，不是白家的耻辱。他是沈墨寒的英雄。他用他单薄的力量，护住了今生的挚爱，用自己仅剩的性命，挽救了沈墨寒。这个，便是他的决定。

　　“少辰！”他在梦中大喊。

　　白山和季子瑜都看到他突然猛烈颤动起来，喷出了一口血。

　　“糟了！他快要承受不住了！”季子瑜脸色大变。“可是若是我出手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若是实在不行也只能赌一把了！”

　　连青闻言连忙揽住季子瑜，劝慰道，“不行，你与那人大战元气大伤，你的法力本就只剩余一半，现在更为稀少，若是再妄动真气，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小连，你忘记了我名字的含义吗......”季子瑜朝着连青绽放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连青看着季子瑜，微微垂下头沉默不语，但是还是紧紧拽住他的衣袖不放。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际，却听到了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格外清晰。

　　沈墨寒看着脸色全无的白少辰，柔声道，“少辰，我来陪你了。”

　　“不。”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声说。

　　“少辰？是你吗？你来接我了？”沈墨寒欣喜地说，就连呼吸也变得紊乱。

　　“墨寒，是我。”他听到那个声音温柔地对他说。

　　“你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见你？”沈墨寒四处张望，脸上满是欣喜。可是入眼处却是一片浓雾，烟雾缭绕，望不真切。沈墨寒焦急地伸手想要将烟雾挥散开，可是烟雾弥漫，越是想要看清，越是被白雾所阻挡。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阻止他与白少辰见面。

　　“我在你的梦里。你忘了我们心心相印吗？”

　　“我的梦里？少辰，你死了吗？”

　　“墨寒，我没死，别做傻事。我很好，不要来找我。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为什么不能来找你？”

　　那声音顿了顿，道，“因为......我伤的很重，我在一个地方疗伤。可是......我只有在一个很安静的环境中疗伤才会好得比较快，墨寒，你也希望我快点好起来的，对吗？所以答应我，好好保重身体，等我病好了就来找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答应我墨寒，好好活着。”

　　“好。不过你答应我，等你伤好了我来亲自接你回家，好吗？”沈墨寒定下心来，虽然不能与少辰相见，但是只要他没事就好。

　　“好。墨寒，我要好好疗伤了。你不要再沉浸在梦魇中了，醒过来吧，大家都在担心你，不要让大家担心了。”

　　“嗯。好好照顾自己。”

　　沈墨寒动了动睫毛，慢慢睁开了眼睛。

　　“墨寒！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视野一片模糊，过了好久才变得清晰起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张俊美非凡的脸正微笑着。这是到了天堂吗？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你醒了。”男子笑道。

　　沈墨寒这才清醒过来，“季先生。”

　　“你可知你究竟沉睡多久？”季子瑜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

　　沈墨寒没有回话，只是打量着四周。这里好像是他熟悉的地方，每一样东西都是那样熟悉，却又好像隔了许久。

　　季子瑜也不责怪他的无礼，只是笑着说，“你已经昏睡了一年。”

　　“一年？”沈墨寒有些惊异的看着季子瑜，“你陷入了梦魇之中，反反复复做着同样的梦境。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为何醒来吗？”

　　“为何醒来......”沈墨寒喃喃自语，随即，他突然站起身，他想起了，那个温柔的声音对他说，“墨寒，你不要再沉浸在梦魇中了，醒过来吧。”白少辰！

　　“少辰！”沈墨寒四处张望，惊慌失措地大喊着。

　　白山的笑脸突然有点僵硬，“我们没有找到少辰。”

　　“没有找到？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吗！”那样熟悉的声音怎么可能听错？

　　“等我们醒来就只看到了你一人，你身边什么也没有。”

　　沈墨寒呐呐道，“刚刚少辰对我说他在一个地方疗伤，让我不要去找他。可是我还是很担心他。”

　　“沈公子，你说白公子让你不要寻找他？”季子瑜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先生，你可是想到了些什么？”连青问道，他知道季子瑜一定是想到了些什么。

　　“这是为什么......”季子瑜没有理会连青，只是自顾自的陷入了思绪之中。他当然能够觉察到白少辰并未死去，但是伤得如此之重又为何能够这么快恢复神智？莫不是暗魂珠？

　　“先生可是知道些什么？”沈墨寒道。

　　季子瑜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先生可愿破例告诉我？若是先生愿意帮助我们，以后只要先生有什么需要我白某的地方，我白某必定尽全力为先生达成，就算是需要豁出性命也在所不辞。”白山也恭敬道。

　　“我沈墨寒也愿为先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求先生愿意告知爱人的下落。”虽然白少辰再三劝说他别让他去寻找自己，但是沈墨寒总感觉心中很是惊慌不安，就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这让他惊惶无措。若不能见到白少辰，他心中便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沈墨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预感。

　　季子瑜道，“唉，算了，这都是天注定的。就算是要折去我所有修为我也认了。我与少辰也是有缘之人，就冒险告诉你们吧！少辰现在是在魔教手中，不过......魔教中有个老家伙非常厉害，法力高强，凭借我现在的法力不能战胜他。我给你们个玉佩，若是你们遇上那个老家伙了，就捏碎玉佩，我会立刻出现在你们身边。”季子瑜似有若无的看了连青一眼，连青抿了抿唇脸色铁青。

　　“小连，我也知你不愿见他，但是此事性命攸关，勿要任性。这件事情唯有你才能摆平，都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他一直不肯放弃，他已忏悔，到如今你还是不愿原谅他吗？”季子瑜叹了口气。

　　连青咬咬唇倔强道，“他罪孽深重。”

　　“他自是罪孽深重，可他却也因此受到了惩罚。小连，现如今只有你能劝他收手，他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现如今又为人利用，若是不扔不愿原谅他便与他明说，我想他也不愿勉强于你，又何必要闹到如今鱼死网破的局面，对你，对他，都是不利。”季子瑜温柔的看着连青，就像是透过他看向千年前的那个小书生。

　　“好，今日，我便与他做个了断。”

　　众人虽然不明就里，但是也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现在的成败就掌握在了连青的手中，便道，“多谢先生鼎力相助，白某感谢万分！”

　　“不必谢我。希望你们能度过这番劫难吧。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好好过日子。你们的姻缘来之不易，是千万年才修得的情缘，天地间也唯有你们二人。”季子瑜笑道，“真正要感谢的，便是小连。小连为了你们，可是要面对一个困扰他许久的心魔。”

　　“那便多谢连先生了。是。若是一切尘埃落定，我愿意辞去盟主的身份，与少辰找个小村落过着平凡的生活。今生今世，再也不分开。”若是没有心爱之人的陪伴，空有一个盟主头衔又有何用？

　　季子瑜欣慰地点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我也该回去了。”

　　“先生那么早就走了？不再多待些时日？”白山挽留。

　　“不了。我还要看顾古董店呢。”季子瑜轻笑了笑，白山毕竟当了那么多年武林盟主，自是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幌子，既然知道季子瑜还有急事要办不便挽留，便也任由他离去。

　　“先生，您真的是古董店老板？”沈墨寒看着气质脱俗的季子瑜，很明显并不相信。

　　季子瑜微微一笑，“是啊。有空来我古董店看看吧。”

　　见季子瑜越走越远，白山双手握拳，“也该去魔教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