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 隐秘而深刻的际遇》蓝宝石别墅

40、好好吃 世界上最没

　　没事在家看《潜伏》，难得看完了还有点兴致，就在《潜伏》吧看帖子。戏都是假的，编得圆不圆看编导的智商，演得带不带劲看演员的功夫，剩下所有七七八八的说法，说多少说什么，就看观戏之人有多大兴致了。这点兴致靠戏的勾引，也和看戏人的性情有关。兴致有高低，性情也各式各样。这是一出戏的全部滋味。
　　我喜欢看好戏，也喜欢看人说戏，那些说出来的性情和滋味，往往已是戏外的东西。有点像餐后甜点，可以悦目又适口，点睛而生香，也可能多余得倒人胃口。
　　我吃了好吃的通常抿嘴暗笑，自己满足地咂咂嘴就完了，吃到不好吃的却忍不住会嘟囔几句发泄一下，这是我脾气不好，以后慢慢再改，力求多一点分享的精神，少一点抱怨的习气。但一般情况下还是本性难移。看到有人写帖子赞美《潜伏》里的晚秋，说她爱起来勇敢，上来就敢做余则成的小老婆，又勇敢得温柔，对人家大老婆说自己这个贼只惦记不偷，我就看得不乐意了。这话说的，连带看晚秋这个人物，都让我觉得没劲得很。
　　世界上最没意思的勇敢就是犯贱的勇敢，包括勇于做小，勇于做贼。姿态欠佳，角色下贱，把勇敢都糟蹋了。决意做贼又保证不偷，勇敢既不彻底，连贱也不彻底，岂不是更没劲？
　　谈恋爱好像吃东西。－－不好意思啊，又扯到吃了。没办法，食色性也，老祖宗说的。无奈总吃剩菜的那是佣人。果然，晚秋也对事实上是假扮的余则成的老婆翠平说过：“我来你们家当丫环吧！”可是什么还没好好吃过的人，又不是佣人，上来就揽一盘剩菜来吃，这算什么人呢？可能这个人会说我就是觉得这菜好吃，我就好这一口，所以不在乎别人是不是对它动过筷子。这算个豪迈的理由。只是动用这样豪迈的理由需要资本。最好有一肚子的美食阅历打底，而且是在饱的时候而不是在饿的时候这样说，才不至于失格，才不像落魄。
　　专门写吃的沈宏非在一本书的开头就写了一篇《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苍蝇馆子》，说苍蝇乱飞的馆子里往往菜很好吃，而且便宜，所以不惧去吃苍蝇馆子。要在成都，一天三顿都在苍蝇馆子吃，十块钱就能吃得舒服。这种性价比，能大大提升一个人的幸福感、成就感。这话说得一点不错。只要苍蝇没有死在那盘菜里，它再怎么绕着菜飞也不影响口味。但是苍蝇落脚的菜，影响吃它时的感觉。所以，爱吃苍蝇馆子这种话，还真得由一个美食家来说才不显得犯贱，才能支撑住吃的感觉。所谓吃得咸，想得淡，那是选择的境界。一个从来只吃过苍蝇馆子的人，没有选择的底气，更没资格写推荐文章了。
　　有一次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原来在中国当公共汽车售票员的女人嫁了个德国水暖工，就写博客说中国男人不如西方男人文明、绅士，这应该是她的真实感受。但人家就问她了：你在中国遇到过绅士级别的男人吗？如果从来只见过在公车上抢坐的中国男人，就做这样的文章，是不是有点大而无当？
　　其实看戏也好，上网也好，恋爱也好，总难免去吃苍蝇馆子。只是吃什么都要好好吃，下馆子更不能只下苍蝇馆子。此刻天气正好，温度宜人，不禁令人向往精致的大餐、清洁的美味。想到恋爱，亦是那种高贵的、漂亮的、舍我其谁的洁净情感，能叫人好好地当一回人。于是晚秋式的格调，便成了不待我见的苍蝇。
　　看到有人甚至说，晚秋这样的女人是美丽的妖精，令男人难逃她的魔掌，小老婆肯当，不偷也惦记着，岂不是逃不开她吗？我不禁爆笑。美丽的妖精，那都是男人想要她做老婆而不得的，像白先勇笔下永远的尹雪艳，身份不论高低，架子都得搭到求之不得的高度才行。只会缠人到死，小鬼最擅长，不用成精。成精而妖，还美，那个道行是能够诱人来迷的。一般来说，那些美丽的妖精自己，是懒得去当任何男人的老婆的，更别说小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