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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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叶鸣到达之时，距离申时还差一刻钟。现下饭馆里还算热闹，大多简单吃个晚饭，打算乘着天还没黑透之时往镇上赶。
叶鸣付了车钱，再多给了一些钱让他自个儿去吃饭，那车夫喜笑眉开地接下。
叶鸣刚坐下，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有一粗壮汉子坐到他跟前。
“东西带了？”
叶鸣一边喝茶一边指指旁边的包袱。那人点点头，示意叶鸣跟上来。
他带着叶鸣走出茶馆往后边的山路上行走。
行到一处偏僻之处，叶鸣出声，“人呢？”那人只不过微微一转身，叶鸣抽出剑指着他，“这里，我要见到人。”
那人转过身来，国字脸，宽下巴，身形高大，他说：“我要先看东西。”
叶鸣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他甚至要微微仰头看他。叶鸣不屑地一笑，直视他的眼睛，“人在哪里？”
“你以为谁都能动得了这把剑？”
那汉子闻言，不在意地转过身，扬了扬手，立刻有人带着明心上前。
明心衣袍脏污，还有干涸的血迹留于其上，面上更是青肿，血迹混着杂草。
叶鸣皱着眉头说：“谁把你搞成这样的？”
“单莫吉。”
那汉子闻言登时抽出砍刀，道：“你们是什么人？”
叶鸣看着他说：“怎么，想偷袭我的那小子没跟你说吗？”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外边一阵骚动，谭印年赶忙窝回墙角。就这么一片弹丸之地，这么一窝也只寻个侥幸。
侥幸没人进来。
谭印年心中狂跳，他慢慢走到门边，贴着门听外边的动静。嘈杂，混乱，好机会。
他先试着踹了门一脚，没反应。
他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跃起，一脚踹门上。
门没反应，停不下来的谭印年整个人撞在门上，首当其冲就是脸。
“哗啦”一声，门撞开了，谭印年飞扑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不止。
疼。
疼。
疼。
谭印年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太晕太疼了，他又倒回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前蠕动。
为什么，一个柴房，要装这么结实的门。
流着鼻血的鼻子不服。
擦伤的英俊脸蛋不服。
扭伤的脚和撞伤的膝盖胳膊不服！
“应沟里翻船啊！”谭印年心中大吼，一开始只是试探的一脚而已，后来谁知道柴房门这么难撞开。他料想自己帅气地踹开门，头顶天，脚踩地，潇潇洒洒地逃出去，结果摔成狗啃泥。
不如意。
这是一处高地，后靠山，前有空地斜坡。又处于山林之中，初春时节，枝条还未爆芽，却长着树木密集，进了林子也不好找路。
真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大约只是个柴房而已，地方处得也偏僻，那一阵嘈杂过去之后，这里算是彻底静了下来。
没有人了。
谭印年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只要往山下走总是没错的。
他随手摘下一把草叶，在怀里擦擦，皱着眉头塞嘴里嚼着。
谭印年倒是希望能找到条下山之路。阴雨连绵几日，天盖厚云，现下天色已暗，观星辩路也是做不到了。
他心一横，打算朝着刚刚发出人声的地方走去。
谭印年听说再来镇周边山上有废弃的土匪寨子，他环顾四周：低矮的房屋并联，屋顶上盖得是瓦片，柴房离得倒是挺远的。可能是怕被人点火烧了，四周被清除一片空地。
谭印年有些奇怪为什么这地方没被官家收了，反倒这么放置在这。
大约是太过偏僻了。谭印年有些泄气。
既然是土匪的寨子，说不定有些四通八达的暗道。
“不过这管我什么事。”谭印年一边爬树一边心想，“有也找不到。”他心中着实有些郁闷。
原本冒着小雨天跋山涉水，全靠两条腿地赶到道长身边就够辛苦了。生了点病也够难受的了，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被人束了手脚，绑到了这么个地方。身边还有个满脸血的明心。
谭印年忍不住朝天犯了个白眼，都什么事儿啊，我病还没好呢。他手上用用劲，脚上再使劲往上蹬蹬，爬上了一棵两丈来高的树。
尽力了。
他抱着树干呼哧呼哧喘气。
这树不高，屋边空地也大，实在看不到多远，不过探探路差不多够了。
远处，有些兵器相击的嘈杂声，人声，还有黑烟冒出。不知道是谁在这天寒地冻，潮湿滴水的日子里点火。不嫌熏死他。
谭印年选定了方向，跳下树，准备贴着墙边溜出去。
他随手捡了根粗树枝，握在手中，防身，也当当拐杖。
身后传来一声，“年年？”
声音倒是有些耳熟，只不过转过身来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谭印年二话不说手中一挥。那人忙不迭地用手挡脸，“哎呀，你打我干嘛啊？！”
谭印年：“谁啊你！”啪！
“我是李窦明啊！”啪！
“李窦明啊”啪！
“谭印年！你还打我！”
啪！
谭印年：“小……明啊？”他总算想起耳熟的声音是谁的了。
“你咋变成这样了？”
李窦明很生气，“易容啊，你不是江湖人嘛，这都不晓得。”
只见他平眉粗浓，圆鼻头，大腮帮子。正是前边带着叶鸣赶车的那位车夫，只是眼珠子倒是变回了一篮一黄的。
“搞成这样谁认得你。”谭印年嘀咕道。
李窦明拉着他又窜上树，“先带你出去。”
谭印年抓着树干，问他：“端居呢？”
“嘶。”李窦明一手抓着他，一手从后颈，下颌处拔出几根银针。
只见他每拔出一根，脸部就凹陷或凸出一块，“他在前边引开人好让我来找你。”
“真疼啊。”他边拔，边发出抽气声。接着他又撕下几张人皮一样的东西。
谭印年听到端居在前边就有点担心，他一动就被李窦明紧紧抓住，“我带你先走。你一看就是弱鸡，别添麻烦。”
谭印年不服道：“滚蛋，我弱鸡，你还打不过我呢！”
李窦明站起来说：“对啊，你这么弱鸡，我还打不过你，都这样了还不赶紧跑，你去拖什么后腿。”说着，他拿出一支小哨子，吹出一声长长的鸟鸣声。
“好了，快抱紧我，先下山。”
李窦明现下恢复原本鼻高目深，鼻头尖翘的英俊模样。
谭印年头晕的厉害，刚刚从树上跳下来都摔了个跟头，闻言便不作争辩，自觉地抱紧李窦明。
李窦明托着他，让他胳膊跟脑袋搭在他肩膀上。谭印年往他身上一挂他就觉出了这家伙虚得很，没啥力气。
“你都这样了还要去凑热闹哦。”跑路的途中，顶着被风呛到的可能李窦明也要开口。
“哼。”谭印年不想理他。接着他又想到什么，“你怎么知道的？”太快了，他昨天才被绑走的啊。
“道长让人通知的李老板。”接着李窦明又说：“哎哟喂，原来端居道长得这副模样啊。”
“好看吗？”
“好看，挺英俊的小伙子嘛。”他又说：“就比我差点而已。”
谭印年哼了一声。
望着不断增加的遮挡视线的林木，谭印年担心地把手握紧。
李窦明拍拍他，“李老板说他挺厉害的。”
谭印年低下头，“嗯。”
话说叶鸣在似笑非笑地说完那句话后，手中突然发力抽出长剑，“叮”得一声与那汉子的大砍刀相撞。
他身边的手下想抓住明心，明心大约是有些身手，在对话的当口辨别了叶鸣的方向，他几步向前窜去。
叶鸣伸手护住他，一剑劈开要来抓他的手。
顷刻间，所有人的兵器都出了鞘。
“抓住他们。”那汉子发了话。
周围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向他们逼近。叶鸣身形极快地欺身上前，一剑挑开一人兵器又极快的向一下个攻击。
只要击开一处阵型，叶鸣便抓过明心挡在身后挡开下一个上前的人。
那领头的汉子并不着急，一个少年就算功夫再好又如何？他还要护着一个瞎子，要怎么逃出生天？
明心在一旁突然说道：“叶鸣，你的右边。”叶鸣看都没看右边抽出匕首挡下。
“叶鸣，我的手杖。”明心向后一步躲开一人的剑锋。
叶鸣从身后抽出，扔给他。
明心有些慌乱的接了个空，手杖打在他身上，又赶紧用手压住了，握到了手中。
领头人见此十分诧异。
他抽出武器，向明心劈去。叶鸣见势转身替他挡下。明心突然用手杖向那领头汉子劈去。
打在了太阳穴上。那汉子一阵眩晕。
明心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打偏了？”
叶鸣乘那汉子眩晕的一瞬间，一刀劈下了那汉子的脑子。
血呼一声飞撒在两人身上。
明心小声地“哎呀”了一声。他皱着眉头扯了扯衣袖。
周围的人见领头突然被斩首，当时愣住了，但立刻就反应过来，再不敢轻视。
叶鸣看了明心一眼，明心看回去。
叶鸣登时大怒，他一剑刺穿一人的肚肠，大吼：“你又是什么东西？滚开啊！”
明心倒是手脚灵活地躲开攻击，不屑道：“我要不是看这个小和尚客客气气的要我帮个忙，我管你们闲事。”
“哼！”叶鸣大声表示不服。
叶鸣正欲使剑砍向左侧来人，却见一把沾满血的剑穿过那人喉舌。让叶鸣着实惊了一下。
尸体缓缓倒下，端居道长握着淋漓鲜血的长剑站在后面。
有一人再加入，战势便加速了许多。不多时，这里便被清理干净了。
叶鸣原本以为只端居一人，闲下来仔细一看，还有一人全程蹲在树杈子上远远地观战。他见叶鸣注意到自己，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那人眼睛倒是奇怪，一篮一黄，像是他曾经养过的猫，白毛，也是这样的眼睛。
端居表情复杂地一直盯着明心，“谭印年呢？”
明心皱眉想了一会，说：“在最北边的房子里，大概是柴房吧。”
北边？
端居面色不是很好看，寨子的入口开在南向，最北边的房子，大约要直穿前进或者多花一倍时间绕过去，哪个都不行。
那个异色瞳的外族人向叶鸣问道：“有地图吗？给我看看。”
叶鸣掏出地图递给他，只见他看过一遍就递还给叶鸣，说：“你们帮我引开人呗，我去找人。”接着他又说：“我能保证把人带出来，但是话要说在前头，我，打不过任何一个人。”
叶鸣：“……”
端居点头说：“行，你去。”
明心在一旁没有做声，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李窦明。
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李窦明说：“那你们快去把人引开，这边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端居点点头。几人向寨子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