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承水剑》好奇怪

7、第七章

　　第七章

　　短兵相接，摩擦之声异常刺耳，顷刻有人自树上跳出，面朝端居发出一把暗器，接着在空中转了个身。端居躲开暗器，收回长剑，足上发力，施展轻功跟上。那人似乎并不想与端居缠斗，只是朝端居射出几枚暗器，就要往林子深处逃跑。

　　端居在他踏上另一只树杈的时候，追上一脚将他踹到地下。

　　端居自后腰拔出短刃，落在地上，制住来人，左手卡住他的脖子，右手握紧短刃狠狠向他眉心扎去。

　　那人膝盖向端居顶去，同时手中摸出一把暗器。端居制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向前翻去，同时手中短刃向他颈部侧边扎去。那人顺着端居的方向扭去，挣开端居左手，随手甩出一把暗器，
　　端居转身躲开，反手向他劈去，那人迅速躲开，同时右臂挡住端居的一拳，左手上前制住端居一手，向后一扯。端居右手上挑就要往他腹部刺入，这人只好松开他手，迅速后退。哪知端居抽出长剑刺向他，同时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手中长剑顺时而入，将他右肩刺了个对穿。

　　端居往回收剑，那人竟然向反向挣去，硬生生让端居砍断他的右肩，也要挣脱了向前跑去。
　　端居待要追，只见他洒出一把暗器，个个小不足一寸，端居向后一躲，再定眼一看，已让那人逃出生天。

　　端居在原地气喘未定，他狠狠地握住长剑，前往已不见那刺客，他缓缓将长剑收回剑鞘。
　　“咔”一声，长剑入鞘，端居听闻四周再无动静，慢步走出林子。

　　端居走回大路，此路有三丈宽，并排三辆马车没有什么问题，两边是香樟树林。
　　此路上空无一人。

　　端居坐马车只此有半个多时辰，单靠人力走的话到扬州城要一个多时辰，走回再来镇要差不多两个时辰，也许途中遇到车辆会快一些。
　　不管如何，如果他选择去扬州，那便不能在申时之前赶回。

　　端居站在路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也许那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来镇上只留下了叶鸣和他的那把什么剑。

　　现下情况如此，有些事情他不愿意想太多。对于叶鸣，他没有看上去地那么简单，此刻，端居是愿意这么想的。
　　他甩了甩手，往回赶路。风又呼呼地团在他耳边。

　　叶鸣只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他静坐在床上，还有四个时辰便是约定的时间。窗户响了一声，叶鸣立刻起身去查看，只见一根长针钉着一叠纸。
　　叶鸣将其取下，展开，上书，“未时，带上真剑，再来镇外，安定路茶铺。”

　　这与原定的申时早了一个时辰。

　　叶鸣转身去了端居房间，没人。他在客栈与人打听一番，说是去了扬州城。
　　“有意思。”叶鸣笑了一下。
　　他取下随身携带的剑，用布包上再用绳子草草捆上，背到身上。

　　外边下雨了，不过下的是绵密的毛毛雨，落在身上也是潮湿的粘腻感，甚是烦人。叶鸣撑开伞，走出客栈，走入雨中。

　　初春的雨，一丝凉，一丝甜。叶鸣或许在走出客栈的时候笑着回头看了一眼，雨太密太轻，白蒙蒙的像腾起的一层雾，看不清。
　　路是石板铺成的，南边多水，石板的缝隙间总是有冒个尖的野草。刚过春节的气候还是太冷了点，一路望去是灰褐色的一条石板路。

　　雨有些大了，闷闷地，小声地，落在伞面上。有着急避雨的路人撞了叶鸣一下，那人回过头弯着腰，有些狼狈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跑得急了些。”叶鸣摆摆手。
　　叶鸣走进了茶馆，坐下点了壶金骏眉，前边是说书先生带着特别的语调说着奇闻异事。

　　“那刘生当晚就做了个梦，梦见啥呢？他梦见他自己拖着刘李氏的尸体往河边走去。他在梦里着急地直叫唤啊。
　　‘住手，住手啊’

　　可是梦里那个刘生并不理他啊，还是拖着刘李氏往河边走去，一步，两步……
　　刘生越看越是惊吓啊，不知为何路上积了好多水，成了浅浅地一条河。水浅浅地没过他的脚背，可他还是拖着刘李氏往河边走去。
　　还未到河边，那水已经漫到他的膝盖了。

　　刘生惊吓中醒来，见到刘李氏在灯下转头看他，登时吓得大叫一声。

　　刘李氏奇怪道：‘夫君可是做恶梦了？’
　　说着她关切地上来询问，却把刘生吓得向外跑去。

　　外边风呼呼地吹啊，刘李氏在后边追，边追边喊：
　　‘夫君，夫君，你可是要去哪里啊。’

　　刘生腿脚加快，啪啪啪地跑在路上。
　　‘啪啪啪’？

　　刘生低头一看，这大街上怎么淌起水了？！”
　　“为什么这么安静，明明该是热闹的时间，却一个人都没有。”

　　雨下大了。
　　落到地面能溅起水花了，脚踩上路面水花沿着鞋边泛起，贴到了鞋面上。石板间的缝隙成了导流的水道。
　　雨声掩盖了脚步声，可是雨水让人行动时不自觉地带起声响，尽管它非常的
　　小。

　　说书先生手握扇子，在空中挥了那么半圈，接着说道：“水声越来越大，刘生这低头一看，水都漫到脚脖子了。鞋子里汪汪的窝着水，跑起来又重又滑。
　　不知跑了多久啊，谁都漫到膝盖了。刘生攀上一户人家的围墙，他看那天还是乌泱泱的。哪知他抬头看天的那会儿，刘李氏已经跑到了墙角下。

　　这天忽然就下起雨来，刘李氏就站在水中仰头看他。”

　　叶鸣背着剑拐过两个弯，走进他的铺子中，陈伯的尸身他已经让人埋葬了，这个铺子已是关门谢客。
　　他只是用手随意擦了擦椅子便坐了下来。
　　空无一人的店铺，没有开门，昏暗，却很适合一些人。

　　叶鸣抱着剑，两只脚搭在柜台上，闭上了眼睛。
　　昏暗的店铺里，叶鸣似乎抱着剑睡着了。可是没多久，他抬起头，靠着椅背，对着空无一人的店铺说道：“申时。”

　　店铺响起小声的动静，叶鸣猛地站起来，向着一个方向跑去。他翻过自家店铺的围墙，翻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

　　暗器划破空气向叶鸣射来，叶鸣一偏头躲开了它，同时他脚不停，跳上围墙。忽然身侧有一剑刺来 ，叶鸣抽出长剑，格挡开来。对方握着剑沿着剑锋身体旋转半圈，顺势向上挑去，同时另一手握紧一把匕首向叶鸣肋部刺去。叶鸣身体后仰避开，这人见一击不中，迅速收势，腿脚一蹬，跳上屋顶。

　　说书先生微微睁大眼睛，语气急急地说道：“话说那刘生手脚并用地挂在围墙上，谁知雨势渐急，他手上一滑，摔在了刘李氏的跟前。刘李氏伸手要去拉他呀，可是刘生手臂胡乱一挥，哗哗哗的向前走去。水漫到腰上了，可真不好跑路。”
　　他“哗”得一声打开扇子，轻轻地摇动两下。

　　雨水糊了一脸，有些看不清前路。他停下脚步，周围只有雨声，砸在地上，瓦片上，树上。

　　“你是不是以为甩掉我了？”叶鸣在他耳后冷笑道。
　　那人大惊，手握匕首就要向后刺去，刺了个空。

　　叶鸣已在他跟前，一脚就把他踹下屋顶，摔进鱼塘里。
　　那人顺势潜入水中，向反向游去，却被人抓住了脚腕。
　　叶鸣在水中将他往回扯，那人身子一扭，就要挣开，谁知叶鸣力气极大，竟是让他挣脱不能。

　　那人在水中瞧见叶鸣之时已是大惊，昨日派人探查汇报，此人武功只是平平，但是刚刚却能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背后，绕到他身前。

　　被握住的脚踝挣动不能，气候寒冷，水中更是不能久留。他察觉脚腕越发的冰冷，仿佛肉中生的不是白骨，而是千年寒冰。他徒劳的挥手向上挣动，他看到叶鸣的眼睛在水中闪着奇异的光泽，他现下已经感到头部发胀，口鼻不断冒出气泡。可反观叶鸣，犹如一座沉入水中的雕像，无声无息。
　　叶鸣慢慢将那人扯到身前，再过一会，水性再好的人也要交代在这水中。

　　叶鸣低头对着那人脸张了张嘴，那人看出他口型大约是，“我们还是按说好的来。”说完这句话，叶鸣笑了起来。
　　水将他的头发与衣袖托了起来，水流舞动，几缕发丝盘旋在他脸庞。略带稚气的脸上嘴角上翘，露出整齐的牙齿，一双流光的眼睛不带表情的看着他。
　　不似活物。

　　叶鸣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他已经快憋不住气了。叶鸣轻轻地用手拂过他的脸，手冰冷得让那人挣动一下，吐出了一大口气泡。
　　“你们从我这偷走的剑呢？”叶鸣仍旧是笑着，嘴巴没有动，这句话确实实实在在的听到了那人的耳中。

　　在水中的时间太久了，他已经开始抽搐了，叶鸣的手慢慢地握紧他的喉咙，带着他向上飘去。
　　叶鸣把他扔在地上，那人不住地咳嗽。叶鸣在他跟前蹲下，扯着他的头发让他面向自己。叶鸣嘴唇动了动，这次是发出声了，他说：“申时。”
　　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光天化日之下，那人将叶鸣看了个清楚，苍白透明的皮肤，深黑的眼仁，却在向光处闪出奇异的色彩。水从叶鸣身上流下，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越来越多，雨水砸在上面能溅起水花。他看着叶鸣几下眨眼间，眼眸，神色已是恢复常人。
　　此时那人觉得自己的骨头好像解冻了，能慢慢活动了。

　　他不甘心，在叶鸣站起来的时候，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已经是与常人无异。

　　“申时，记得回去说清楚。”

　　说书先生，伏地身子，语气低沉地说：
　　“……刘生这一梦梦醒，刘李氏已是不见。他瞧见天色已是大亮，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他赶紧起身却听见外边传来‘邦邦邦邦’的声响，仔细一听，外边只有那人的喊声”说书先生将手中扇子一合，敲在了手心，“是听见那人喊道：‘四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