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承水剑》好奇怪

4、第四章

　　第四章

　　左边第三间，端居径直走过去。

　　“叩，叩，叩。”
　　没人应答，端居直接推门进去。门没锁，里面也没点灯。

　　身后传来声响，“是端居道长吗？”是明心和尚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了。
　　端居回过身，笑着说：“明心师父。”
　　明心的眼神似乎落在端居身上，又飘忽在他身前。

　　端居静静地看着明心和尚。单看脸，明心和尚确实不想个出家人，反倒像是个富家少爷。也许诵经念佛多了，他周身生出了些出家人祥和的气息。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撇过头，叶鸣端着灯，走近他们，说：“进来坐吧。”
　　端居沉默的走进屋里，顺手扶了明心一把。

　　叶鸣倒了杯茶给他，两人面对坐下。端居笑着问他，“你们怎么惹上了这麻烦？”
　　叶鸣喝了口茶，回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端居捏着茶杯，在手中晃了晃。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眼窗外，夜色显得并不清爽，拖拖拉拉地糊着一层泥灰一般的雾气。

　　端居起身告辞，“既然如此，贫道先告辞了。”
　　叶鸣道：“道长慢走。”

　　待他出了门，叶鸣想站起来，一旁的明心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叶鸣不解地转头看他，明心只将目光落在地上，说：“等。”

　　端居回了房，谭印年还睡着，他换了个湿凉的布巾换上。端居找出谭印年给他的小布包，打开之后用手捏着药丸挨个嗅了一遍，捡出一个大的，扶起谭印年的脑袋给他塞进嘴里。半响看他没有咽下去，端居心想自己果然强人所难，于是自己喝了口水，嘴对嘴让他把药丸吞了下去。

　　端居看到谭印年微微睁开眼，他问：“要再喝点水吗？”
　　谭印年烧得眼睛睁不太开，半眯着眼说：“苦。”

　　他从小就这样，一生病就病大的，一个风寒烧到发晕也是常事。可是偏偏又是个不安分的人，身边少不得他师兄给他配的各种药。

　　端居笑着说他，“知道难受还风里来雨里去的在外瞎跑。”说着倒了杯水去喂他。
　　谭印年难受地闭起眼睛，喝着水。

　　忙完之后。端居靠坐在床边，闭目养神。时不时地睁开眼，给他换换额头上的布巾。

　　夜半钟声一响，端居睁开眼，他先探手摸了摸谭印年的额头，烧退了。

　　端居自身侧的腰带里摸出一把小刀，握在手中仔细看了一会。听闻轻轻的一声响动，端居起身跃出窗户，落在两丈开外的树上，往上攀了几步，脚上一点，落在了屋顶。他朝左向奔去，见到有一黑影跃出窗户，足下发力，跳下屋顶，起身追上。

　　叶鸣跳出窗外时，准头没算好，差点落到地上，他奋力向前一扑，扑到了树上，压得树冠“哗啦”一声摇动。只见那黑衣人听到这一响动窜得更快了。叶鸣暗骂一声，顾不得让树枝划破的脸，站稳了施展轻功追上去。

　　叶鸣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追赶，抬手扔了一发小飞镖。暗器不是叶鸣的长项，管它中不中呢，叶鸣专心于眼前在屋顶上窜逃的黑影。
　　叶鸣追着他跳到一家屋顶上，抬眼一看，已经跑到下一家了。叶鸣腿上蹬两步赶紧追上。如此这般几次，叶鸣气的要发疯。

　　端居道长从北边追出来，那黑衣人身体一扭，从西北方向变成西南方向，甩开了他们两个。叶鸣顺势将身体扭向左边，一下转的太狠，脚下蹭飞两片瓦。

　　夜越深了，雾气似乎又浓了一些，如果跑的再远点可就让他逃走了。
　　端居不禁想，“真是挑的一手好日子。”
　　再来镇依山傍水，好地方，只可惜到了现在可就不那么好了。东边过了河就是山，要是让他逃到山上，这伴着浓雾的黑夜找一个黑衣人，难。

　　叶鸣追得急，一路跑来踩坏好几片瓦。他抽出两只飞镖，向前方左右扔出。那黑衣人只蹲下身就地一滚，顺势跃下了屋顶。叶鸣抽出剑，跟着他跳下屋顶。

　　这大概是镇上富豪的宅院，比起寻常人家多了几道弯弯绕绕。这黑衣人轻功不错，在地上跑得也快，叶鸣在这院里追着他饶了一刻钟，硬是没追上。叶鸣心中大骂，无法，只能紧紧地跟着。叶鸣跑得手心发汗，只好把剑先插回剑鞘。

　　黑衣人再次跑过一个拐角，冲到了围墙边，叶鸣暗道不好，发力追上。只见黑衣人一跳，握住了一枝树杈，翻身跃出了院落。端居在一旁上前来拦他，黑衣人顺势撇开身，让自己落下围墙，待要落地之前，伸脚一蹬围墙，旋了弯儿，还没落地前就迈开了腿，又跑了。叶鸣蹲在墙头之时，见到了那只黑耗子窜进了小巷子。

　　“跟□□子塞了黄豆的母老鼠一样。”叶鸣不停蹄地追在后面跑了一路，还有力气骂他一句。
　　一直追在屋顶上的端居听闻忍不住嘴角翘了一下。

　　这黑衣人轻功太有水平，叶鸣几乎没头没脑地跟在他后面跑，端居在前头各种围追堵截，两人硬是没拦下来。

　　叶鸣跑过端居身边，气喘吁吁地问他，“道……道长，对于此人……有何见地？”
　　端居回他，“无。”
　　叶鸣翻了个白眼，腿脚发力，接着追上去。端居一拐身跑进一边的小路，攀着墙壁上了屋顶，打算拐进另一边去追那人。

　　太奇怪，像是带着他们绕圈子。

　　明心自叶鸣追出去后，一直有些紧张。他不安地摩挲着桌角，窗户“哗啦”响了一声，明心被惊了一下，站起来小心地探着窗沿，伸手去关窗。
　　窗外的寒气混着泥土味，听叶鸣说，今晚的雾很大。

　　明心摸到了打开的窗户。
　　是风吹得窗户响？探出去的手浸在冰冷的空气中，静静的，感受不到流动。
　　是胡来的小野猫踩过窗框？现下春寒未过，猫们都寻了个暖和的地方窝着，对它们而言，春还未到。

　　明心心跳得发慌，他缓缓地关上窗。听到门口传来响声，有人推开了房门。
　　一步。
　　两步。
　　“是谁？”明心问。他的手紧紧地捏着手杖。

　　来人并没有回话，他只是安静地走向明心。明心站了起来，使自己的面向正对着房门。

　　端居止住了笑容，他看了叶鸣一眼。他这一下突然意识到这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是为了引开他们。叶鸣？明心和尚？这两个不过有着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到底是敌是友，端居余光望见叶鸣追着黑衣人跑出去。端居狠狠地一甩手，转身往回赶。风呼呼得团在他耳边喊：“印年，印年。”
　　他踩着瓦片层层越过房屋，雾气越发的浓重了，三丈开外就有些看不清楚了。

　　没过多久端居停了下来，雾，不该这么浓，有些别的东西在里面。
　　端居绕着各处走了一圈，异常低级的阵法，这种障眼法甚至缠不住他一刻钟。看起来似乎有些多余。
　　他越发地担心谭印年，他甚至想到如果这一切是做给他看的，他们的目的是谭印年怎么办？
　　这个担心没缘没由的，可是一旦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凶险起来。

　　这是一种不好的感觉。

　　黑衣人又从地上窜回了房顶，再傻也明白了这家伙其实是带着他兜圈子。叶鸣刷得抽出剑。待他又要跃向下一个房顶的时候，提剑上去便要砍，那人并不与他绕圈子，径直向东边奔去。
　　叶鸣这一剑没砍中，立刻收剑回鞘，跳进另一侧的小巷子里。

　　黑衣人越过几重房屋，渐渐离河边近了，越过这条河在往前就是山林。身后没有一点动静，他迅速地将周围探视一番，没有人。

　　已经甩掉他了。黑衣人想。
　　叶鸣这时不知从何处冒出，一脚就把那个带着他们饶了半个多时辰的黑耗子给踹了下去。

　　那人摔下去之时，伸手一甩，一条带爪的绳子便钉在了一边的屋檐上。叶鸣掏出小刀扑上去割断绳索，转身一脚把他直直地踹向地面，这一系列动作不过发生在顷刻之间。叶鸣扑上前来将那黑衣人压在身下，左手持刀右手持一小飞镖便刺入左右两肩。
　　这两刀快很准，左手拿刀一下挑断筋骨，右手拿镖原只是刺伤，不过叶鸣转手立刻又补了一刀。黑衣人的手便无力的软到下去。

　　叶鸣持刀，刀尖立于黑衣人眼球之上，问他：“剑呢？”叶鸣只废了他的双臂，双腿完好还能挣扎一下，但他只是安静不动，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
　　叶鸣冷笑一声，说：“小爷我也陪你玩够了，现在问你话呢，剑呢？”

　　黑衣人没出声。

　　叶鸣手腕向下一动，立刻刺入他的眼睛，黑衣人咬住牙关没有叫。叶鸣冷哼一声道：“挺硬气。”他将刀转了转，血立刻大量地涌出。黑衣人浑身抽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响声。

　　叶鸣在他脸上戳出来两个血窟窿，也没听到一句有用的，心下不耐直接割断了他的喉咙。
　　“到是挺可惜的，轻功这么好。”叶鸣冷笑着看着地上脑袋被他扎成血葫芦的黑衣人。

　　叶鸣突然想起什么，蹲下身扯开黑衣人的衣领，在后心处发现了一处六芒星的纹身。
　　他沉默地跳上房顶，四下张望一番。不知这时节怎么起了这么大的雾。

　　“明心师父，是我。”来人终于开口了。
　　明心听出来这是跟端居一起的谭印年。

　　“不知施主深夜来访，有何事？”
　　“也没什么事。”谭印年随意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明心师父也坐下来吧。”

　　明心顺从地坐下。
　　谭印年也给他倒了杯茶，明心并没有喝。

　　“嗯，我就是想问问道长去哪里了。”
　　“大约是和叶鸣一起出去了。”明心回答道。

　　“哦，是为了陈伯的事吗？”话音刚落，谭印年一把伸手掐住明心的脖子。明心被他掀翻在地，喘不上气来。

　　“你……你到底是谁？”明心脸憋得通红。
　　“我？你又看不见我，我是谁重要吗？”谭印年用好笑的声音回答他。

　　明心摸到他的手杖，用力向他甩去。谭印年伸手去挡，被明心抓住空挡，膝盖向他肚子顶去，紧接一脚将他踹开。
　　这一脚力气很足，谭印年“哗啦”一声撞翻椅子。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明心扑去。

　　明心到底看不见，很快被他双手反握在身后。
　　谭印年制住他，捏着他的后颈，把他脑袋重重砸向地面。

　　“拿你换个东西而已，别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