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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十九章 ...

  •   第二十九章

      铎予善想:“小和尚这次又得躺几天了。”他抱着叶鸣在雨中行走,天地苍茫啊,雨落身上也是冷的。铎予善胡乱地想:“做人须受得苦,却不一定享的了福。”他将叶鸣使劲往上抱了抱,“做人这么苦啊。”

      忽然他站定出声,“谁在后面?”回过头来,却是不认识的人。
      那人撑着伞对比他们一副落汤鸡样,铎予善问他,“什么事?”那人却是很很奇怪地说:“明心?”铎予善心想难道遇上熟人啦?
      只见那人伸出手说:“叶鸣给我。”
      铎予善想想说:“我不是明心。”
      “我不管你是谁。”他向前一步,“把叶鸣给我。”
      铎予善说:“不成。”说着他抱着叶鸣躲到屋檐下避雨。
      那人也没有继续逼迫,他只说:“我是他堂弟。”

      铎予善看看他——二十来岁,在看叶鸣——最多十七岁。铎予善艰难地开口,“这位朋友,我看上去那么好骗吗?”他在心中思考对策,要是这人忽然发难该怎么办,他抱着叶鸣也腾不出手。
      这位自称叶鸣表弟的人很惊讶地说:“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他沉默片刻后说:“你姓什么?”
      铎予善回答他说:“铎。”
      那人点点头说:“晓得了。我叫叶嘉荣,我确实是叶鸣的表弟。叶鸣……叶承水死了有十六年了。”

      铎予善咋一听到这句话不知要作何反应,他心中是有想法的,可是印证了这个想法的时候,感觉却是不那么好。
      他怀里的这个人,不听劝,武功差有爱惹麻烦,笑起来一团孩子气。
      还是个孩子。铎予善心里酸酸的,酸得想呛眼泪。

      叶嘉荣说:“走了,我给你们找个地方。”
      铎予善断然拒绝他,“不,我们……”叶嘉荣打断他说:“你们回不去了,李瑜能看大伯伯的面子收留你们,那现在他们也能打着大伯伯的名义来带叶鸣回去。”
      他撑着伞转过脸来,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铎予善,“叶鸣是个禁忌,大伯伯去世了,他的事情快瞒不住了。”
      叶嘉荣说:“走吧,我不会害自己的哥哥的。”
      叶嘉荣将他们带到一处不起眼的小农户,有个穿着粗布围裙的妇人出门来,领着三人进屋去。
      叶嘉荣望着躺在床上的叶鸣说:“铎大侠,你为什么不走。”
      铎予善一边喝着姜汤一边回答说:“无非就是放不下,舍不得,心愿未了呗。”叶嘉荣却没有再问什么。

      等铎予善姜汤喝完了,叶嘉荣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铎予善看了他好几眼,最后说:“还有吗?再来一碗。”
      叶嘉荣替他又舀了一碗,放下碗的时候,也坐了下来。铎予善等他说话啊,可是又半碗汤下去了,他才开口,第一句是,“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走?”
      铎予善说:“看你走两步就知道有没有本事。”一只手也能打得过。
      叶嘉荣:“……”他又说:“你不知道叶鸣事情吗?”
      铎予善咽下汤说:“不知道。”

      叶嘉荣踯躅一会,开口说:“我告诉你,那你须得好好护着他们。”
      “叶鸣本名叫做叶承水,伯母当年难产,生下我这个堂哥之后就去了,三伯一直没有再娶,护着堂哥直到及冠才同意他出去。可是偏偏就出了事。
      “我三伯受不了这个打击,当场就病倒了,这一病就没有好起来,拖了几年也去世了。”
      他在此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吧剩下的事情说出来。铎予善想到什么,问他,“在白龙口出的事?”
      叶嘉荣很惊讶,“他和你说的?”
      铎予善点点头。
      叶嘉荣沉默一会说:“堂哥他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他是在扬州近郊出的事,那几日正好碰上大暴雨。……三伯一直后悔,他老说要是他去接堂哥回来他就不会出事了。”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三伯心结不开,他偶然得知了一个奇怪的法子,据说能起死回生。”

      叶嘉荣苦笑着说:“其中过程我不清楚,只知道最后堂哥的尸身和一把剑被封在冰棺里。知道三伯伯去世两年后,我才知道,我这个堂哥他又活过来了。”
      “那时候,三伯已经去世了,大伯伯心疼他的手足亲兄弟和他兄弟的独子,就把这件事瞒下来了。他把堂哥藏在少林寺里,还给他改了名字,只说是远房亲戚的孩子。
      堂哥与他那个剑是不能离身的。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让外人知道这把剑了,说的神乎其神如同神兵天降一般。那时候大伯伯就怕,最后果然让人盗了。大伯伯瞒着家里找了一年才有点头绪,可是那个时候必须堂哥自己去找了,家族里一直只当堂哥已经入土为安了,这一年中他们发觉了堂哥的事情有些蹊跷。”

      一切到这就戛然为止了,剩下的事情都是不能提的。比如,叶鸣的爹是从哪里得来这个办法的;比如,是谁把这把剑的消息传出去的;比如,叶鸣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叶嘉荣再坐了一会就站起来了,“我会给李瑜传信的,你们在这好好休息两天吧。”
      “嗯。”铎予善放下碗。
      叶嘉荣走到门口,回头说:“为什么你这么放心?”
      “放心什么?”
      叶嘉荣指指桌上。

      “啊。”铎予善了然,“你指下药吗?”他干脆靠在椅背上,“小娃娃,你到底要干什么呢?”
      叶嘉荣上前抱起他,“对不住了啊,大侠。”
      铎予善晕乎乎地说:“咋个对不起法,你说说。”叶嘉荣将他扛到身上之后,却不说话了。
      铎予善接着说:“你一说名字我就认得你,当年你爹跟我说过,以后生个孩子不管男女都叫嘉荣。你爹还好吧。”
      叶嘉荣说:“挺好的,我爹也老是说起你。”
      铎予善彻底昏过去前,他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对他说:“予善,你已经走了多年了,尘归尘,土归土,回你该去的地方吧。”

      铎予善这一下不知昏了多久,先是热,再觉得冷。等再次睁眼的时候,他躺倒泥路上了。
      “怎么回事?”铎予善摸摸索索地爬了起来。
      清晨是起了雾,脚下的土黏糊糊的,铎予善嫌弃地拍着身上的湿泥。越拍越多,铎予善干脆停下手。
      铎予善觉得周身发冷,搂着肩膀慢慢地走着,越走,雾越淡。他隐隐感觉自己走到了一处小村子。乡下泥路是紧实的,粘着一层潮湿的泥土。有个小娃娃从他身边跑过,带着孩童特有的兴奋的声音叫道:“哥哥,哥哥快来。”
      一个约莫十岁的孩子跟上来,铎予善拦住他,“请问这是哪儿?”只见那个孩子笑嘻嘻地推开他的手说:“往前走,往前走。”
      铎予善想问他这往前走又是走哪去?可是他一溜烟跟着那个小的跑远了。铎予善只好抬腿向前走。

      踏上潮湿的泥路,踩过石子路,铎予善磕磕绊绊地穿过小树林,还让树根绊了一跤。这里直直的一条路,铎予善站起来抖抖泥,沿着路走下去。如他所愿,总算走到镇上了。
      这一路累的啊。铎予善走进最近的一家客栈,“老板,住店。”谁知那个老板娘挺泼辣,她一手按着算盘,一手向外挥,“打烊了,打烊了,今天不给住店。”
      “怎么?”铎予善很不解。
      “什么怎么,今天不给住了。”老板娘很是不耐烦。
      铎予善只好汕汕地回过身,他跨出店门,对天翻了个白眼。于是他寻了一家店坐下,小二勤快地上前来,“客官,可对不住了,店里只有猪脚汤了。”
      铎予善点头说:“行,来一碗吧。”猪脚软糯,汤汁浓郁,铎予善加了两粉丝呼噜吃了一碗。他放下筷子招过小二,问他,“这里哪?”
      可是那小二却说:“客官您可不能这样问,您啊,得往前走。”
      铎予善很是不解,“那,往前走,又是哪儿?”
      小二说:“往前走就知道了。”
      铎予善心想:“可真是个牛头不对马嘴的说法。”

      他出了城门,水声哗哗响。铎予善踏上石桥,刷着红漆的栏杆,在阳光下异常鲜艳。
      “走吧。”他对自己说。

      正午时刻,铎予善沿着路走进了山顶的院落中。他坐在石凳上休息,院子里四散着木剑和书本。铎予善瞧着那个拨浪鼓有些眼熟,他正待要捡起来的时候,一个小少年大叫着窜出来,“鸡!鸡!鸡跑了!”
      铎予善两下轻功捉了鸡,一转身那个小少年却不见人影了。铎予善守了片刻,还是没人。他将手中的鸡丢回院子。那只五花尾大公鸡,抖了两下翅膀,又是趾高气昂的迈着步子踱进去。

      院子里走出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他对铎予善说:“我带你走。”他的手心发热,握住了铎予善的手。铎予善转头看天,太阳这么大,自己的手怎么还是冷呢。
      少年拉着铎予善说:“走吧。”他带着铎予善走在林荫道上。铎予善问他,“这位小少侠,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小少年似乎还挺开心这个称呼的,他抬头对铎予善说:“一直走下去,走下去就知道了。”
      “这不知道目的是何的路为何要走?”
      小少年很是正经地对他说:“就算是没有目的路也是不可能一直走下去的,等你停下来的时候,那里就是终点。”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说:“我们到洛阳了。”他似乎很紧张。
      铎予善觉得他是累了,说:“找家客栈休息?”少年抿着嘴点点头,的那是他说:“明天一早就要走的。”
      铎予善觉得莫名的紧张,四周的景物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他说:“我们不在洛阳城逛逛吗?”
      少年摇摇头,他问铎予善说:“你要出去吗?”
      铎予善点点头,少年说:“那我也陪你去吧。”

      洛阳大街喧闹,铎予善带着少年四处瞎逛,只是少年看上去很是低落。铎予善问他,“累了吗?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少年摇摇头,低声说:“不累的。”他握住铎予善的手紧了紧。
      铎予善问:“你叫什么?这一路你总是不告诉我。”
      少年说:“你以后会知道的,很快了。”
      “嗯?”铎予善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他,说:“很快了?”
      “……嗯。”

      远远地有人在喊:“铎予善,你怎么来洛阳了。”
      铎予善回头一看,原来是好友,“啊,原来是林兄。”二人熟络的交谈几句,只听见那位林兄说:“予善,你可知道洛道那处发生了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这一路匆匆,倒是没听过这些消息。”铎予善说。
      于是那个林兄将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听得铎予善心中怒火烧起,他说:“如果这是真的话,实在是太丧尽天良了,我定去好好探查一番。”

      铎予善忽然感觉握着他的手不见了,他赶紧转身去找少年,却见他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他,眼神哀伤,睫毛抖了两下几乎要落下泪来。
      铎予善不解地想再去牵他过来,可谁知少年摇摇头,向后退了两步。铎予善向前追了两步,忽然身边浓雾大起,少年在浓雾中身影越来越淡。
      等四周雾散了,铎予善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两边挂着灯笼,幽幽的透出橙黄的光。前方的路映出红光,沿着路两旁的红花蔓延到铎予善的身边,

      铎予善一下跌坐在地上,他终于发现,这一路走的是他的一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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