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铎大侠的番外 ...
-
番外二景山派的小山头
那个男人给小豆介绍，“我叫张望山，是景山派的掌门人。”他问小豆，“你叫什么？多大了？”
小豆说：“我叫铎小豆，过年就五岁了。”
张望山很感慨地说：“五岁啊，还挺小的。”他这样说小豆不高兴了，“我是大孩子了。”张望山说：“对对，你是大孩子了，我说错了。”
出了店门，张望山要抱着他走，小豆不肯，也不肯牵他。张望山只好跟他慢慢走。小豆问：“你们派的武功厉害吗？”
张望山说：“当然厉害。”他捡起来一个小石子对小豆说：“你看着啊。”他手指一弹，小石子就嵌进柱子里。小豆立刻瞪大眼睛，跑去看。小石子嵌进柱子里一寸有余，根本抠不出来。
“厉害吗？”张望山问跑回他身边的小豆。小豆点点头，小声地说：“厉害。”张望山摸摸他脑袋，他也没躲开，张望山说：“我派是使剑的，就是街上不能把剑拿出来。”小豆点点头表示理解，小石子也很厉害了。
两人又慢慢走回了南大街那家裁缝铺子，张望山对小豆说：“我来拿东西。”张望山一进门，好多伙计都看着他们，小豆有些紧张地捏住张望山的衣摆。张望山大手将他的手握在手心，小豆看了他一眼，张望山却只顾与掌柜的说话。
张望山对掌柜的说：“这是我的徒弟。”掌柜的看起来与他是旧相识，“哎哟，你这一来一回就收了徒弟啊。”张望笑着说：“可别这样说，这是缘分。”
他对掌柜说：“拿些小孩衣服来。”
张望山替小豆脱下脏兮兮的外套，把新衣服给他穿上。小豆问他，“你是拐子吗？”张望山笑着说：“哪有拐子给小孩买衣服的。”
新衣服很厚实，层层叠叠的棉花将猪脚汤的热气包裹在体内。
小豆问他，“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张望山将他抱起来，小豆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他听到闷闷声音从张望山体内传出来，“现在要找地方睡觉了。”
张望山走路很稳，小豆慢慢又想到那辆颠簸的牛车，他将脑袋使劲往张望山的脖颈处贴了贴，暖烘烘的。
张望山找了家客栈，跟小二要了小盆的热水。他在房内，把小豆放进热水泡着。小豆很久没洗过澡了，张望山笑他，“原来是个小黑豆。”
小豆太脏了，张望山花了三盆水才将他洗干净。小豆好多头发都打结了，梳不开，张望山干脆给他剪了，剪了头发给他剪指甲。
小豆坐椅子上看坐在地上给他剪指甲的张望山，心里想张望山要是也养个大胡子，是不是就像他爹了？张望山抬起头问他，“晚上跟师父睡好吗？”小豆点点头说：“好。”他坦然地接受了师父这个称呼。
小豆头发让张望山剪了，张望山就他扎了个小揪揪，穿好衣服，把熟睡的小豆包上车。小豆睁开眼睛看他，张望山把棉衣给他拢了拢，说：“睡吧，还早呢。”
这一路天晴日暖，小豆问张望山，景山派大吗？张望山沉思片刻说：“一般而已。”小豆想起来小混子们说的武林大派，建于高山上，会当凌绝顶，四周白雾飘渺。那一般的门派会是什么样的？
到了景山派的小山头，小豆看到一排竹栅栏，大石头混着黄泥建的房子，跟他老家差不多，只是大了些。小豆转头去看张望山，张望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景山派到了，我们进去吧。”
一只五花尾大公鸡“喔喔喔”叫着从他们面前飞过，落在地上扑腾着翅膀跑地飞快。后面窜出来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大叫：“鸡跑啦！”他一看到张望山，大喜，也不管鸡了，转身跑回去大喊：“师父回来啦。”
张望山只好自己甩开轻功去抓鸡。
最后景山派的徒弟们都跑来迎接师父，张望山抓着那只五花尾的大公鸡接受众人的迎接。张望山推着小豆说：“这是你们的小师弟。”
大徒弟景年说：“师父你又收了个徒弟啊。”他对小豆说：“我是你的大师兄，我叫张景连。”其他人纷纷介绍自己是小豆的二师兄，三师姐，四师姐。数刚刚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最激动，他一下抱住小豆说：“我是你的五师兄！”
小豆看看他们，又转头去看看张望山，张望山手上的鸡不老实地蹬着腿，特别凶的样子。张望山慈爱地摸摸他的头，对众人说：“都进去吧。”
五师兄看起来特别喜欢小豆，他拉着小豆说：“我叫许万，你叫什么？”小豆说：“我叫铎小豆。”铎这个姓不常见，许万不知道。他问小豆，“你的姓怎么写？”小豆想了一下，摇摇头，他只晓得大概形状，他不识字。
许万说：“没关系！到时候让师傅教你，我的名字也是师傅教我写的。”他问小豆，“你要不要吃红薯？”小豆点点头，许万带着他去灶膛翻红薯。许万用火钳夹出五个个红薯，滚烫的散在地上。许万用手去戳了一下，立刻收回手，“好烫啊。”
许万用棍子拨着红薯，他问小豆，“你是这么和师父遇上的？”
小豆说：“我给人带路赚钱，师父来叫我带路。”许万说：“师父是不是说你根骨奇佳，是练武的奇才？”小豆点点头，“他对谁都这么说吗？”许万笑嘻嘻地说：“对啊。”他又说：“师父也会教我们武功的，不过我不是师父说的那样根骨奇佳，起手式我练了快两年了也没学会。”
谁知道呢，师父这次是说对了。铎小豆八岁开始练起手式，只一年不到就参悟透了。大师兄啪啪地给师父鼓掌，“恭喜师父。”张望山很不满意他的态度，“自己不好好练习，恭喜我什么？你努力一把早十年我就有出师的大弟子了。”大师兄无奈地说：“这不能怪我，师父你的武功太难练了。”
张望山对着大弟子哼了一声，心里却是很高兴。
再过四年，铎小豆练完了养吾清宗式的前三式。张望山高兴地亲自杀了只鸡炖上，还炒了六个菜，许万问大师兄，“师父今天有什么高兴事吗？”张景连撇撇嘴说：“待会就知道了呗。”
酒过三巡，张望山清清嗓子开口道：“你们这些年应该都学有所成吧？不说别的，师父我每日尽心尽力的教导你们，多少也能刷两招吧？”
许万说：“师父你要干嘛？”
张望山高兴地说：“带你们去见世面。”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还有两个月，不过在此之前有个各门派的交流会，由藏剑山庄承办，就是让各门各派的弟子互相交流一番，其实是比武大会前互相探探底。
张望山早年带着张景连去过几次，第一次张景连还小，只知道吃吃喝喝，看人打架。随着张景连渐渐懂事了，也渐渐觉得别扭起来。张望山虽然承自景山门，也算是一派，但是自他收徒之前，没有人承认他也算是一门派——哪有一个人的门派？等张望山收了徒弟之后，才能去交流会晃晃。可惜景山一派武功太过苛刻，纵使奇才也要努力上一番才可。张景连资质平平，于是连带张望山都要被暗处嘲笑一番，说他身怀绝世武功又如何？一门绝学还不是要失传！张景连太年轻，他受不得这些人阴阳怪气的话，也见不得张望山每每被人推上擂台，耍弄一番武功，只因为他这个大弟子实在不能见人。
后来张景连死活不去了，张望山或软或硬，都不行。张望山也知道徒弟这是受气了，可是景山派武学学不成就是学不成，再与自己较劲也不行。张景连是他带回来的第一个徒弟，连名字都是他起的，随他姓张，当真是做亲儿子养的。最后他妥协地说：“不去就不去了哦，咱不受他们气了。”听了这话张景连却哭出来了，张望山只好抱着他哄了一番。
二徒弟东饼腿有疾，庄眉和庄袖又是女娃子，胆子有些小，许万和小豆又太小，算起来也是很多年没有去过了。
许万特别兴奋，“师父师父，那里会有很多高手吗？”张望山说：“都是些被人的徒弟。”
“他们不厉害吗？”许万问。
张望山摸摸他脑袋，“当然你师父我才是最厉害的啦。”
张望山认为，比武只是次要，吃喝才是第一。所以他带着徒弟们看完第一天上午的比武，就乐呵呵地带着徒弟去吃饭。
席间有人给张望山敬酒，“张掌门，好久不见，在下先干为敬。”张望山赶紧站起来说：“太客气，太客气。”说着他也把手中的酒一干为尽。
那人说：“这些都是张掌门的徒弟？”张望山让他们站起来给人问好，一边说：“对的，带他们出来见见。”
那人说：“那可是很期待令徒门的表现啊。”
张望山唯恐给徒弟们压力太大，赶紧说：“徒儿们学艺不精，实在是献丑了。这次也主要是带他们出来见见，让我回去好督促他们。”
远处有人不屑地说：“呵，什么学艺不精，根本没有本事吧。”另一人小声地说：“可不是，张望山武功再好也是传不下去的，真好意思带着几个人自称掌门来骗吃骗喝。”他们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不仔细根本听不到。
他们闲谈完一转头，却发现铎小豆直直地盯着他们，眼睛里没有多少友善。张望山与人交谈完，对张景连说：“你手长给你师弟们夹菜。”虽说江湖儿女不必拘于小节，只是庄眉和庄袖胆子小，这么一大桌陌生人怕是连菜也不敢夹了，张望山就与人大哥招呼，让姐妹俩在屋里吃饭得了。
张景连给铎小豆夹菜，刚刚那些人的话他多少也听到一些。早些年他真是气得要死，要与人挑战，只是，这种事都是有本事的人才能找回面子。擂台上输了，反而更没面子。张景连很希望这个有天赋的小师弟能打赢他们。
铎小豆看了一眼碗里的菜，埋头开始吃起来。
席后，铎小豆偷偷拉着张景连，“师兄，我想上擂台试试。”张景连说：“这个你要与师父说的。”
铎小豆沉默片刻才低低地说：“我不想让师父知道。”如果张望山肯定知道他是因为中午席上的人说的话。张望山一直教他心胸要宽广，有些事物不必放在心上。
张望山多少也知晓铎小豆当年被抛弃的事情，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残忍。铎小豆太能忍，想得太明白，张望山怕他自己想不过来，不声不响就走上了歧路。
张景连想了一会说：“好，我带你去报名。”他是大师兄，张望山的大弟子，他是可以带着师弟代替师父报名的。
报名处有人对张景连说：“张景连好久不见啊，你这是要报名？”
张景连对他拱拱手说：“不是我，是我的师弟要报名。”
那人说：“你不上去试试？”张景连笑笑说：“不了，学艺不精，也不上去献丑了。”
登记的人说：“景山派的铎小豆对吗。”
铎小豆说：“对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铎大侠的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