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
第二十八章
叶鸣说扬州城里大约还要再闹腾个一月，于是等端居跟着俩谭大夫去万花谷看病。想想他们走了也有半个多月了。这转眼日子已经到了二月多，天气也不再是整日阴雨绵绵的，放晴的日子多了许多。
这一日李窦明正在院子里练剑，他边练边想着书上的动作，犹如跳大神般的挥舞片刻，怎么也想不起来下面几招了。燕燕正坐在石凳上嗑瓜子，见李窦明停下来了，就说：“少爷，怎么了？”李窦明这剑使得好，比戏台子上的戏子演的还有意思，燕燕看得不亦乐乎。
“我给忘了。”李窦明说。他跑回石桌坐下翻他那本剑谱，越翻眉头越皱。燕燕给他倒了杯水，安慰道：“练功这事是急不来的，得慢慢来。”
李窦明反复看了几遍，感觉自己已经记下了。他去院中摆了个姿势，问燕燕，“我摆对了吗？”
燕燕看他这下一刻就要飞天的姿势，忍住笑说：“嗯，对了，你把手再抬高点。”李窦明把手抬高——太过头了，这真是要飞天了。燕燕忍不住笑出声了，李窦明很丧气，他说：“还是不对吗？”
燕燕用帕子捂着嘴笑得要趴桌子上。李窦明很不满意，他说：“让你帮我看着点啊，你光笑都不看怎么行。”燕燕说：“好好，我不笑了。”可是一旦笑开了头，下边却是怎么都忍不住了。
李窦明又杂耍一般的摆了几个动作，他觉得很满意，至少有一个他是摆对了。
忽然院里传来一个声音，“小公子这是新的杂耍游戏？”这人居然赤/裸裸地将杂耍说出口了，气的李窦明大声说：“谁谁谁？快出来！”
燕燕小声地“哎呀”了一句，李窦明回头一看，是铎予善来了。叶鸣骗他铎予善是明心俗家双胞兄弟，李窦明深信不疑，他就是不满为什么铎予善也要剃个光头，这样不好分人。
“是我。”明心比李窦明大不了几岁，铎予善也不好占李窦明这个便宜，只好与他平辈相称。
“铎大哥。”李窦明见到他很高兴。他听闻铎予善武功高超，但是总是不见人影，这次见到他了，就高兴地拿着剑谱给他看。
铎予善翻了几页，问他，“你哪来的？”李窦明如实回答，“书店买的。”店里的伙计说，这武功能强身健体，练好了单手可举起一百斤的石锁。李窦明听进了谭印年的话，决定要好好练武，保护李家。所以他立刻就买下来了，花了一两。
据说李瑜拿着剑谱翻了几页就哈哈大笑，跟刘叔说：“程老板不厚道啊，欺负我儿子傻。”刘叔听了，过了几日程老板送了一堆“武功秘籍”过来，说是给李公子看着玩，还有一套笔墨纸砚给令公子写字用。
不过这些李窦明都不知道，他高兴今天李瑜不押着他看书写字。李窦明指着石桌上的一堆武功秘籍说：“还有好多呢！”
铎予善都仔细看了一遍，这些秘籍全是强身健体的，其功效和最近在老年人中流行的五行健体拳差不多。
铎予善说：“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不是什么好武功。”李窦明不相信啊，店伙计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最重要的是李瑜也同意他练啊。铎予善给他解释，“看话本吧？”李窦明点点头。铎予善接着说：“这就是了嘛，你看那些绝世武功都是要练心法的。心法，内功，隔山打牛！”李窦明很期待地点点头。
铎予善不负众望地说：“我景山门的武功可是天下第一的，本来门派武功不可随意教人，学者需得是门派中人。不过，我派人员凋零，与其失传还不如传授给你。”李窦明两眼放光，铎予善满意地说：“不过这绝世武功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练成的。根骨奇佳还要聪明，要会融会贯通。”铎予善伸出手，“来，让我摸摸你的根骨。”他上前一捏李窦明的手腕，眼前一亮。从李窦明肩膀胳膊手腕后背腰腿脚捏了个遍，说：“好好！根骨上佳！”
李窦明特别高兴，“那是不是可以学了？”铎予善看着那堆“武功秘籍”觉得这个徒弟可能有点笨，也不知道教不教得会。只是此派武功对学者身体要求甚高，他刚刚说李窦明根骨上佳可不是场面话，确实是合适。最后铎予善心想：“反正都要失传了，学不会就当五行健体拳来练了！”他对李窦明一点头，严肃地说：“我可以教你。”
李窦明装模作样地对他一行礼，说：“多谢师父。”说着他要行拜师礼，吓得铎予善立刻拉住他，“不必，不必。不瞒你说，我派掌门已仙去了，就算是要拜也拜不到我头上。”
说起师父，铎予善又有些伤感起来。他四岁就跟着张望山一起，除了他还有师兄师姐五人，包括师父在内整个门派也只有七人。几个徒弟无一例外都是张望山捡回来的，张望山可怜一个孩子无依无靠，借着收徒的名义都带回自己的小山头上。教他们武功——教不会就当锻炼身体了。大家伙一起种点菜，养点鸡鸭鹅——一个小穷门派，光靠师父的江湖声望怎么养活一大家子。
铎予善摸摸眼睛，说：“对不住啊，想起家师有些忍不住了。”李窦明了然的安慰他，拍拍他的后背。铎予善收敛好情绪，对李窦明说：“我先给你演示一个入门式，你好好看着。”
他起手缓慢却流畅地挥出剑招，不想李窦明那般杂耍似的游戏，这一招一式看似简单，却生生叫人看出一阵惊涛骇浪的阵势来。
铎予善停下手，对李窦明说：“你来试试。”
李窦明将刚刚的动作模仿了七八层像，铎予善点点头，说：“挺好都记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他一招一式地纠正李窦明的动作，对他说：“不着急，慢慢来，基础打好以后才能练得好。”
铎予善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小山头，张望山粗糙的大手握着他，纠正他的姿势，对他说：“慢慢来，基础打好喽，以后才练得好。”那天午饭吃的是师兄做的玉米面馒头，师姐炒的白菜和鸡丝豆芽，还有师父最拿手的腌河鱼。张望山摸着他的脑袋说：“小娃娃多吃点，有力气才能握稳剑。”
想着想着又要流下泪来。他对李窦明说：“我去看看明心醒了没，明日有空，我写本心法给你。”李窦明高兴地说好好好。在铎予善走后，更加卖力地练了起来。
燕燕在一旁点评说：“公子你的招式看着像，可是和铎公子的一比又觉得不像了。”李窦明抓抓头说：“哪里不像？”燕燕想了一会说：“气势不像。”
刚刚铎予善给他演示的时候，虽然放慢了速度，却还是气势逼人。这还只是起手式，想来剩下的招式一定更加厉害。李窦明很苦恼，招式能学，气势要怎么学？他把眉头皱起来，装作很凶的样子举起剑，问燕燕，“这样呢？”
燕燕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看上去像砍柴的。”李窦明颓然，居然还只是砍柴的，连杀猪的都算不上。
李窦明又在院中练了半个时辰，燕燕见天越来越暗，就对李窦明说：“少爷，进屋吧，怕是要下雨啦。”她话音刚落，天边一闪，接后一个响雷响起。
“哎哟，吓我一跳。”那声雷太响太急促，燕燕装瓜子壳的竹筒差点没捧住。她放下竹筒赶紧去捧书，“这得下大雨了啊，快些把书收起来。”李窦明讲木剑往裤腰里草草一挂，赶紧去搬他的武功秘籍。
这雨下得急，只来回搬了两趟，雨点就砸下来了。李窦明哀嚎地冲出去抢救他的秘籍，“我的《狂霸护体拳》，我的《天罡正气一通剑》！我的秘籍啊！”
铎予善着急地在雨中奔波，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了，叶鸣还没回来。现在天下暴雨，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可得菩萨保佑，别出事。”铎予善心中这么说。
他看到有一人在雨中行走，也不打伞，心里惴惴得慌。雨太大，他走进看，真的是叶鸣。叶鸣见他，委屈地抱住他，“明心，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铎予善安慰他道：“不必在意他人。”
叶鸣一下放开他，像是忽然发现面前这人不是明心。他甩开铎予善自顾自走去，铎予善在身后拉他，叶鸣气急地甩开他的手。
“干啥你？”铎予善感觉有点搞不定叶鸣这个小孩脾气。
“是不是人家没答应？没答应就没答应呗。走了，回李家吃饭了。”铎予善将他扯到伞下。叶鸣浑身冰凉凉的，他忽然开口，“我大伯伯去世了。”
“啊。”铎予善愣了一下，他赶紧说：“你节……”叶鸣打断他说：“我当初问过你，我到底算什么对吗？”
啊？
“他们说我是妖物，不该留在叶家。”叶鸣说这话的时候转过来看他，他的瞳色变得奇怪，他说：“我是吗？”
铎予善没有一秒停顿，“不是。下次他们在这么说你就揍他，用我教你的那几招。”叶鸣嘴角弯了一下，“你这样说我又不生气了。”
铎予善哄他，“对，你得笑嘻嘻地气死他们。”
叶鸣随着他走了几步，用手将黏在脸上的头发抹开，他对铎予善说：“大侠，我有点晕。”
“你咋啦？”铎予善话音没落，叶鸣就一头栽下去了。铎予善伸手接住他，一下落了伞，天地白茫茫，雨水全落两人身上了。
铎予善想起刚刚在路上想的那句话，“可得菩萨保佑，别出事。”他抱着叶鸣心酸地笑了一下，“连阎王都不收的人，菩萨怎么会保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