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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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谭印年没醒，谭市朝就放不下心。他每次掐着点来给李窦明看看，然后又回去守着谭印年。自从给他念书的让李瑜差走之后，就没人陪他说话了，无聊日子里，李窦明感觉身上更疼了。
李窦明觉得自己命真苦，辛辛苦苦地出趟任务，带了一身伤回来，跟李老板一算钱，娘的还要倒扣！
为啥？因为那只被用做信物的笔，断了。
“这怪我吗？怪我吗？！”李窦明很不服气。
“怎么不怪你？好好的交给你，断成两截的给我拿回来。”李瑜很是公事公办地说着，“你还得倒欠我二两银子。”
李窦明伤心地吞了口药下肚，真苦啊。
“我在你这做事怎么越欠越多了？”李窦明很不解。
李瑜给他喂药，说：“毛手毛脚的。”
李窦明哭唧唧地说：“用这么贵的笔，写出来的字好看吗？”
“好看。”
李窦明心中恨恨地想：下次没钱，就偷只笔卖了，揣着钱去浪迹天涯！
李瑜喂完药，收拾好东西要走。李窦明拉着他说：“李老板支我点工钱吧。”
李瑜说：“你不是还欠我钱吗？”
“慢慢还你啊，先给我点钱，饿死了就没钱还你了。”
李瑜点点头，摸出荷包，把里边的铜板全给他了，总计二十三文钱。
李窦明：“……”
李瑜：“好好休息，边乱跑。我这还是管饭的。”
“《奇行侠义传》第九本出了吗？”李窦明边吃边跟谭印年说话。
“不晓得诶，晚上我去问问。听说要出一套精装本，你要买吗？”谭印年也边吃边和他讲话。
“要的。我都攒好钱了嘿嘿。”说到这个，李窦明就开心了，他抖抖被子，“吃饱了，来来，睡觉。”
李窦明说：“他们为什么抓你啊？”
“不晓得，醒来就被绑在那屋子里了。真是吓死我了。”谭印年在被窝拱啊拱的扯被子。
“睡嘛，不说话了。”谭印年卷好被子，找好姿势，他不想多讲了，闭上眼睛要睡觉。
端居跟着仆人到了李瑜的书房。李瑜正在里边等他。
“李老板。”端居打声招呼，随便找把椅子坐下来了。
“哎哟，真客气。”李瑜手上不停地抄些什么，“消息我探到了，说是最后一趟去了洛道。”
端居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洛道？我原以为他去了昆仑。”
李瑜放下笔，说：“这消息也不甚准确，毕竟已经过去快四年了。”
“无妨，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瑜盯着他说：“你要知道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端居垂下眼睑，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我知道，可我总得知道原由，不然我一辈子都不能心安。人就算不在了，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李瑜点点头说：“嗯，那你小心点。保全自己最重要。”
他轻声说：“没想到已经这么多年了，哈尔扎也长大了。”他眼中有无限感慨。
两人一时无言，这气氛是不甚愉快的，是沉闷的。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端居听到这个消息后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这么多年，终于要解开这个心结。是好是坏，也只能待得知一切真相后才能知道，只是，到了那时，也许没有后退之路了。
端居站起来说：“那多谢了。”他对李瑜抱了个拳。
李瑜重新执起笔，挥挥手，说：“别客气。”
端居走了之后，李瑜写了几个字也写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干脆放下笔。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最后干脆走出书房，去了李窦明的卧室。
李窦明和谭印年闹腾一阵都睡着了，李瑜坐在床沿看着熟睡的李窦明。这两日，他的伤也好多了，不会睡着睡着就醒过来喊疼。
他伸手摸了摸李窦明的头发，耳朵，把落在鼻子前，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头发捡到后面去。
这些年岁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一回神，已经是过了这么多年。李瑜一下想起来，觉得日子真是短的可怕。
“你叫什么？”
“哈……尔扎？是这么念吗？”
“你想要个中原人的名字？好，姓氏的话用我的？”
睡在里面的谭印年醒过来，李瑜看见他，小声地说：“我来看看他，接着睡吧。”谭印年一扭头，又睡过去。
李瑜替他们捻好被角，关门离去。
到了晚饭点，谭印年和李窦明被叫起来，两个人都有点蔫蔫的没睡醒。
端居把谭印年从里边抱出来，谭印年闭着眼睛靠他肩膀上。
“还很困？”
谭印年捂着额头说：“睡多了，头疼。”
谭市朝给他们两人检查一遍，李窦明说：“我要去饭厅吃饭。”谭市朝问他：“不疼了？”李窦明点点头说：“不疼了！”
李老板土豪一枚，家里的饭菜也是很不错，听说李窦明要去饭厅吃饭，吩咐厨房多加了两个菜。
李窦明跟谭印年玩得好，话也多，两人叽叽咕咕的吃完饭，又凑在一起喝甜汤。外头来了人说，有人给端居送了东西。
谭印年接过来，附带还有十斤裕甜坊卖的最贵的点心和糖果。
他拿出上边的信封，展开一看，是那个小少爷写来的，说是给他们帮忙的谢礼。
谭印年打开盒子，里头是三十枚银锭子。
谭印年：“……哇。”
李窦明：“……哇。”
谭印年把银锭子分成三份，给了一份李窦明，李窦明不要。
谭印年说：“给你钱干嘛不要？”
“不是我应得的啊。”
“怎么不是你应得的啊，上面说了是给我们的谢礼啊，我们不是去了三个人嘛！难道不是三份吗？”
“我是后来到的啊。按理说是道长给我结算工钱。”
谭印年捧着银子，说：“那他给你结算工钱了吗？”
李窦明皱眉，想了一会，“李老板给我工钱了。”
“那就是没给。”谭印年把钱塞给他。
“值这么多吗？”李窦明没拿过这么多钱，他有点手抖。
“值！你看我们仨，就他是好好地回来了，我们出多大力啊。”
不知为何，听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
两个人又叽叽咕咕地凑在一起分点心吃。不得不说啊，贵的就是好吃，它不能不好吃，不好吃对得起那价钱吗？！
当天夜里，两人都有点积食不化，端居和谭市朝去给他们配药，连李瑜都起来了。
“真是瞎胡闹。”李瑜让人把屋里的点心全收起来了。
李窦明哼哼唧唧地窝着，李瑜边给他喂药，边骂他，“我饿着你了吗？！”
“……没有。”
谭印年哼哼唧唧地窝端居怀里，谭市朝给他喂药，端居问他，“吃了多少东西？”谭印年一边喝药一边想，“两人大概吃了三斤多吧。”
谭市朝：“……端居中午给你买的呢？”
“……早吃完了啊。”
“……”
撑不死你们两只！
几人在李家宅子好生养了几日，伤也养好了，于是谭印年心思又活络起来。李窦明好久没见到谭印年，两人想组队出去游玩一趟。两人开心地凑在一起商量要去哪里玩。
“出了扬州城不远就是贵北码头，那边有一长路的街，专卖一些水路上来的稀奇玩意。”李窦明指着地图说。
谭印年很感兴趣，“嗯？什么时候开的这么一条街？”
“去年中秋前吧，码头也是新开的。”李窦明问他，“我也没去过呢，要不要去逛逛？”
谭印年一拍桌子，“那就去这里！”
因为谭市朝一清点被谭印年弄丢的药品，心疼地不得了。他各种采买，登记忙得不得了。
端居也是一天到晚在外跑着，听说抽不出时间去的时候，谭印年很失落。再看李老板，正月刚过，也是做生意的旺季，自然抽不出身，和李窦明玩的好的伙计，因为生意好都抽不开身。
寻寻问问，最后还是只有谭印年和李窦明俩人。
两个人就两个人呗，一样高高兴兴的。
隔天他们起了个大早，跟李宅的管事打了声招呼，两人坐上马车走了。
“要走半个时辰呢，你要不要睡一觉？”谭印年问阿明。
“不想睡。”他摸出一包麦芽糖，糖里头还包着花生，拇指长的一根。他与谭印年每人一只含着发呆。
“你说咱俩钱够吗？”李窦明很担心，“那边的东西可是有些贵呢。”
“够吧。”没咋见过世面的谭印年也不确定了，“道长还给了些我呢。”
“那你可小心些别让人摸走了。”
“我弄了条绳缝着钱包，挂脖子上了。”谭印年拉开衣领让他看。
李老板挺富，也不缺李窦明吃穿用度，平日出门买点啥只要记个名字，回头可以让刘叔给上。但李窦明心里总归有点别扭，他觉得自己是大人了，要自己挣钱。他央着李老板给他点活干，李瑜也真是一板一眼的给他派活计算工钱。
幸好李瑜让人给车上放了个小炉子，早上到底还是冷的，李窦明去把小炉子里的炭火拨旺了点。
二月的日子在一年中还算早，春节的喜气褪去，春风起，寒霜除，嫩柳才黄半未匀。细落个春雨两三点，便带出点料峭的春寒，花枝惜疼嫩蕊还要再暖些才开瓣，草木芽尖儿先行冒出个头来造势。
暖春之势，休息一夜的人都醒过来了。
“吱呀”一声，那是木窗被支开的声响，门板被一块一块取下来，支起小棚子，摆出伙什，热热闹闹又是一个早市。
谭印年和李窦明靠在一起，说不睡。可是不睡，到底也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