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妖谷 我背上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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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我对他道：“你是谁？你为何要扮作我的模样？”
那人似乎没有看见我一样，直直地向后一倾身往那悬崖下倒去！
“不！”
我与他并不相识，却不自觉地喊出声来，心里瞬间空了一块。
梦境此时却戛然而止。
凡间可真是不太平啊，得想个法子赶紧找借口回去，不然日日梦魇可怎么好。
我抹一把额上的冷汗，瞥一眼窗外，天还未亮。我蹑手蹑脚地起身，外屋的小丫头睡的正香。
待我回来时，梳妆台上凭空多了封信。
我睁大了眼睛，掐掐自己的人中。有人送信我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我环视一眼紧闭的窗和门，还有空空如也的房梁————什么人能在来去之间无声无息，不被人发觉？
我狐疑地拿起信。
但在启开信封的一瞬间我就恍然大悟——信封用灵力封了一个小结界——这是神仙为了保密而施加的简单的障眼法。不过只能障凡人的眼罢了。
我看完信后，颇感到一阵悲喜交加。
悲的是，这么快就被师父发现，顺便还被交代明日去凡界一处妖谷一趟。说是那处妖谷近年来很是不平静，四海八荒多少都受了些微的影响。喜的是终于找到借口从这里脱身，这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添油加醋也足以糊弄过去了。
其实这也是近几百年来的事。
众所周知，这凡世与仙界是有时差的，但是由于天地人之间基于某种平衡，这种时差是可以推算出来的。天上有个司命的老神仙，一番研究后，将各地的时差推演出来，造福了四海八荒，还得出结论，这时差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司命的例子告诉我们，结论不要下得太早。
我记得有一天我起得尚早，正圾啦着鞋子准备去厨房用早点时，眼睁睁看着一轮红日从我眼前落了下去。从那以后，族里的作息基本上全都打乱了，因为白日有长有短，谁也说不准。师父推测是某处异动导致天地间失衡，但一直没有头绪。
如今，竟是在这妖谷中吗？我打个哈欠，将信又扫了一遍，便伸手将它化作了粉末。
是日，我穿戴整齐，梳洗完毕，推开房门看见鸣凤及一干小丫鬟在离我几丈远的地方不过来。
我疑惑地看她，她却惊恐地看了一眼我，又看向屋顶。
于是我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去。
“喔呀，这不是小瞳吗，”我道，“这几日毛理顺了？”
他睁开眼，没好气地丢给我一个包裹：“麻烦。”
我打开，里面是两枝曼殊沙。我登时想起来，神仙跟妖魔并非同道中人，身上的气泽自然也不相同，因此仙人要跨入魔界的地界一定要用妖气很浓的物什遮盖住才不易被发现。当然，排除个别去找死的。
曼殊沙生长在黄泉两侧，吸尽天地浊气，才开出如此妖邪之花。
我掂量着手中货真价实的曼殊沙，心道这只破鸟竟然比我还上心。
“磨磨唧唧。”赤瞳等的不耐烦，先跳墙走了。
我笑眯眯地冲鸣凤招招手：“回见。”
闲话休提。
托了赤瞳的福，我们很快就到了那妖谷的入口。
这谷隔老远看时就妖气森然，确然有鬼，且还不是一般的小鬼。我心下思量着到时见好就收，赤瞳却已轻车熟路地将花戴上进去，我只得追上。
一踏入谷中，我感到额间的印记微微发烫，好像在响应着什么。用手一摸，嘶，还有点灼人。
我下意识地将头帘拨拉下来遮住，然后打量四周。这谷中大雾弥漫，湿气极重，我却知道，这是由于妖气的影响。
神仙修炼久了，五感六识便愈发灵敏。譬如说你看这是一株树，我看着却是一株被下了结界的树，想是谷中某位魔道的杰作。唔，看上去还挺复杂。
这时一旁的赤瞳皱眉道：“这地方，似乎有些不对…”
我道：“怎么？”
赤瞳：“感觉。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赤瞳是凰族的少主。鸟的感官非常灵敏，作为百鸟之王的凤凰自然更不在话下。听了这话，我当下便抖擞精神，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接下来的一路赤瞳都没有再怎么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偶尔提醒我一句“不要踩到水坑”“小心泥洼”。
也不知大概过了多久，本来额间发烫的印记突然间烫的更甚，开始灼痛起来。这种疼痛一阵紧似一阵，似乎要将我烧的外焦里嫩。
我想伸手捂住，手却被烫的无法接近。这时我感到身体里有一阵强大的波动。我气血上涌，强压下喉头一股腥甜，在模糊的视线里一把拽住赤瞳：“别…”
赤瞳一把扶住我，低声道：“你怎么了？”又听见他惊呼：“你好烫！”
“你一定很热吧，很难受吧…去前面的那个潭里洗洗吧…”
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但这个人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赤瞳在我身后嘶声喊道：“子夜，你要干什么？！”
我仅剩的一丝神识挣扎着提醒我：“这是个妖谷，碰水可是大忌。”
那个声音却阴魂不散地再次传来：“去，去呀，去那个水潭…”
我站住脚，仔细分辨，却听不出男女。犹豫间，它又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些梦的事情吗，去问那个水潭…”
“快，快去呀…机不可失…”
赤瞳又吼了一句什么。他们的声音搅在了一起，我什么也听不清楚。
我清醒地对自己道了一声失不再来。
然后最后一丝神识被这句话淹没。
无垠的黑暗。彻骨的冰凉。
这是这个躯体里的最后一点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妖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