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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云锦仙子 自有人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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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人以来,长生就是一个古老的谜题。不知为何,挣扎在生活的水深火热之中的凡人们想尽一切方法让自己活得更长久。于是,便出现了一大批修士。
但凡人飞升本就如起死回生,乃是逆天之事,有的修士清苦一生,也不过还是个修士。个把人运气好,却在飞升之后忘了清心寡欲怎么写,被生生推下了九重天重新转世投胎,又成了凡人。
但凡人们依旧前赴后继,乐此不疲。
任啸的父亲就是如此。
七岁的任啸绞着衣角,站在母亲面前唯唯诺诺。
任母正在纺织,老旧的纺织机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刚才年幼的儿子悄悄进来,站在她面前,却什么都不说。
任母停下手中的活儿:“怎么了?”
任啸继续绞了一会儿衣角,好像在想什么,然后摇摇头去外头自己玩去了。
任母皱皱眉,叹口气,却也没多说什么。
自己跟自己玩的任啸用树枝在地上画起画来。他画了一个圆,又画了一个圆,画到第七个圆的时候,在底下接上了一小截短线。
任啸画完,将“笔”放下,搓搓手,得意地欣赏着他的杰作。腊月的冷风吹过来一些,将地上的痕迹吹得略略有些模糊,任啸便不厌其烦地重又描一遍。
半圆不方的七个圈加上一条歪歪斜斜的短线,这就是任啸心中神圣不可方物的糖葫芦了。
他想象着自己的面前是一根,哦不,是一捆的糖葫芦。红灿灿的,发亮的焦糖闪着金黄。
七岁的任啸没什么人生理想,他也不想修仙。他只想在过年的时候吃上一根糖葫芦,最好是两根,那样的话母亲也可以吃了。
至于父亲…任啸撇撇嘴,发现自己有些想不起他的脸了。母亲说,父亲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修炼,不能回来陪他们。不过,母亲说,如果父亲修炼成功了,他们就会过上好日子。
修仙本就是一份不能养家糊口的差事,所以大部分修士都不嫁不娶。任啸的母亲知道这些,但丈夫当年的信誓旦旦还是感动了她。她觉得,等丈夫修上正道,就好了。
任母揉着酸痛的腰部,看一眼窗外对着一地沙子傻乐的儿子,想着多赶几匹布出来,好给儿子买肉吃呢。
长天长天,你快回来吧。
任母常在心中默念着。快过年啦。
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小小的村子里渐渐热闹起来,各家的烟囱上升起幸福的炊烟。小孩们吵着向忙得团团转的父母要这要那,任啸只能靠在门边艳羡地看着。有些零嘴的名字他甚至都没有听过,于是他将这些名字默默地记下来,等着夜晚放进梦里慢慢品尝。
就在这时他看见村口来了一群人。
其实这群人也没怎的,但是任啸模糊的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善茬。他认得那个领头的,更小的时候,这群人就来过,这时候母亲一般会让他出去玩耍。
他踮起脚尖,将纸糊的窗户纸用唾液濡出一个小小的洞眼,刚好够他看到屋内。
领头的带着一群人跟母亲嚷着什么,而且还色眯眯地去抓母亲的衣领。最后总是以母亲从屋子里拿出一支簪子或者一串项链做结。
他曾经偷偷地在母亲的梳妆盒里看过,母亲的首饰越来越少了。这也是为什么母亲总是叹气的原因。
但不晓得为什么,母亲从来没有哭过。
那群人向他走过来。
他一阵紧张,刚要跑去通知母亲时被人一把捂住嘴,后脖子一痛就没了意识。
等他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一切都变了。
他靠在溪边的一块石头旁边,身下是柔软的青草,面前是淙淙的流水。
他揉了揉自己仍酸痛的脖子,发现自己身边坐了一个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你是谁?”他问道,身子不由往后蹭了蹭。
那人依旧笑眯眯地,对他说:“我叫燕飞飞。”声音轻柔,宛若春水。
他呆了一呆:“你,额…你…”任啸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的人。
这也不能怪任啸。
燕飞飞生来一副细皮嫩肉的模样,加之长长的一头乌发和一双桃花眼,如果不细看,还真以为是女子了。何况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可是他说话的声音又不像了。
燕飞飞将脸上的笑意敛了敛,道:“你知道你的母亲是谁吗?”
任啸摇摇头。
“你的母亲是云锦仙子,”燕飞飞说,“云锦仙子你知道吗?她可是很有名的神仙哦。”
母亲是神仙?任啸顶着巴掌大的脑子懵了,下巴都要掉下来。见燕飞飞不再说话,他便问道:“那,那你是谁?”
燕飞飞笑了一声,用折扇敲了一下他发蒙的脑门:“我是没什么名的神仙。”
“我娘亲呢?”
燕飞飞想了想道:“她去找你父君了,要去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说,”他拉着任啸站起来:“你要跟我住一段时间。你可要乖乖的,要不等她回来我告你的状。”
任啸点点头。他觉得这一切其实有点离奇和难以置信,但是被这个人牵着,竟有一种满满的安全感。
他被带到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那只手掌罩在他的头顶上,揉了揉他的头发,用带着笑的声音温和地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第一位入室弟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