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番外一 红莲岁岁 那朵名叫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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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红莲岁岁
民间农历七月十五，是为鬼节，又名盂兰盆节。是日家家放河灯以求逝者平安，流落在外的孤魂野鬼也可搭个便到幽冥司转世投胎，免受漂泊之苦。是以，每年此时河面上总会拥挤不堪。不过幸甚，凡人是看不见的。
天色刚刚暗去，思归河畔就已聚集了大大小小的人群。河面上各式各样的河灯映出流光溢彩的粼粼波光，偶有微风，蜡烛摇曳几下，也便载着一船沉甸甸的期望随水流飘远了。
最乐的还属不过总角的孩童。大人间的生离死别悲悲戚戚无需他们知晓，在他们，这节日不过疯玩罢了。孩子们跑着笑着，追打过街巷。
河畔喜忧参半，倒也热闹。
挑着担子卖荷花的小哥今日生意兴隆。因今年卖河灯的店铺并没推出什么新的式样，小哥以荷花为灯的主意就颇受孩童们青睐。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荷花小哥今日腰包格外鼓，走路也有了底气。
篮子里只剩了枝瘦弱的荷花苞，搁了几个时辰，被人挑来捡去的，现出点萎靡的迹象，可怜巴巴的。小哥拍拍鼓囊囊的腰包，准备回家睡觉，忽然有个清泠泠的女声叫住他：“小哥，你那花还买不买？”
小哥忙道：“五文一枝，姑娘。”他自然知道五文实在勉强，但生意送上门，岂有推走的道理？试一试罢。
他一边盘算着，一边打量着来人。是一个紫袍的女子，长得不算出众，却生的白净，一双水剪的眸子生得最好，大而亮。俏生生立在那里，也算得上是佳人一位了。
她瞥了一眼失色的荷花。小哥道：“姑娘若是嫌贵…”
“不贵。”她一手挑起花，一只手将铜币递到他手里。
“多谢小哥，告辞。”她冲他笑笑，转头道：“喂，我们走罢。”
小哥几乎不敢相信，但手里沉甸甸的，五文，一文不少。
他想向那人道个谢，抬首，却哪里有什么姑娘。
“你不觉得亏么？”一个男子道。
“反正又不是我的钱，”正是方才那女子。“再说，我可以把它变得值钱。”
男子一挑眉，不置可否。
“走嘛，跟我来。”她话音未落，一纵身跳上房顶。男子摇摇头，也跟着跃起。
她抬起手腕，在他面前虚虚一晃，一握，再张开，手心中有一团红色的光。轻轻覆掌，红光渐渐拢住荷花。如丝的红线在手指间穿绕，如同拈针引线重新编织一朵花的生命。他默默看着。她的一颦一笑，尽数落在他眼底，融进漫天星光里。再没他人。
“小瞳，你看。”
红莲层层绽开万千芳华，是世间最亮的河灯。
她眉间红光大盛，却衬得她越发白皙领袖。她嘴角勾起一点笑意，神情专注，好像天塌了也不在乎。她只在意手中的事。
赤瞳的眸子是难见的柔和，想说的话堵在嘴边，只嘴硬道：“有甚么好看。”眸子却依然凝视着。
她嗤的笑出声。只盯着手中的红莲：“如果你有幸修成人形，就来北望丘找灵鹿一族的子夜。啊，你就叫…香芙罢，”她想了想，“那就叫香芙罢。”红莲微微摇曳着，仿佛认可了她的话，她遂满意的点点头，继而转身道：“小瞳，我们把她送回去罢。”
“名字起的真难听。”不等她答话，赤瞳已率先跳下。也不知道是指的谁的名字。
“闷葫芦。”她笑骂一声，随即追上。
思归河的另一畔，风家众人正免费给百姓发放河灯。百姓们闻风赶来，家丁们忙得不亦乐乎。风老爷子偷个清闲，先一步脚底抹油，携了爱妻沿河观赏，将担子全给了大儿子风行偃。
闻讯赶来的姑娘们个个粉面含羞，一颗小心脏扑通乱跳，到跟前也不过羞涩道一句“谢过公子”，也就罢了。
彼时正吃香的风公子并未看她们，他看到了一个人。
她手中托着一枝红莲，在水面上临风而立，正弯下腰去小心地将它放进水中，扶好。风拂过，掀起她的紫襟。他心中微微一动。
她说：“这莲确确不是寻常的莲，公子好眼力。”
她说：“既是与公子有缘，不如请公子帮个忙如何？”
她说：“我将它托付给你，如何？”
她说：“她叫香芙。香艳的香，芙蓉的芙。”
他从未见过给花取名的人。他对上她天上地下难能一见的眸子，良久，道：“好。”
据后来人们记载，此后这荷花池被风家所封。思归河畔年年荷花盛开，其中以红莲香芙姿色为首。
那天，子夜遇到一个人。她将香芙托付给了他，他答应了。
风行偃也遇到了一个人。她说，她把那朵名叫香芙的莲花托付给他了。他答应了。
此后恩怨纠葛，过往种种，都化作彼此心中深深的叹息。经年后，不过叹一声人生若只如初见，相视一笑，烟云淡去。唯愿红莲岁岁，再无其他。那都是后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番外一 红莲岁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