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Part 9 ...
-
厉双华回到屋内，看到欧阳舞正在他书桌旁描着一株淡荷。“不是喜欢海棠吗？怎么不画海棠？我可是好不容易帮你寻到的西府海棠呢！”欧阳舞没有回答，题了几个字在花边，出门离去。厉双华走到书桌旁，看画中一株静荷，左上角半轮明月被云彩遮住，右边落着几字：宵夜已凉，勿食。他这才注意到放在一旁的宵夜，用手探探瓷碗的温度，果然已经凉掉了。阿舞从来都是这般地关心照顾着他，他笑着回到内室，青榭正等在里面向他汇报近日的情况。
青榭和白榔一样是父亲培养出来的，在一定程度上青榭处理事情比他更为成熟周全，所以父亲特别让青榭呆在他身边协助他，可不能否认也有监视的意味。而玄栎和朱杦则是他自己遇到挑选培养的，虽然可能大局能力上差一点，但至少是全心跟着他的。所以他身边带着的一般都是青榭和玄栎一起，朱杦则是在暗中做事。
青榭告诉了他最近顾王的动作比较多，给他留出思考的时间，又说厉王爷让他尽快将手头的事情办妥，准备着和蒋家的联姻，因为从订亲到采办、过礼再到婚礼等其实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所以厉王希望他能早点回去，早点开始，大婚之后就可以将王府更多的事情交代给他了。厉双华安安静静地听完，青榭正要下去，被厉双华叫住，等了半晌，却又什么都没说让他走了。终究不是自己的人，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顾王最近动作多了起来是在厉双华的意料之中的，目前大安虽有一皇，但实则三分，北方有厉王，西方有顾王，南方有蒋王，三方互相掣肘方得这太平。可如今，厉蒋两府欲联姻一事一出，顾王必定要有所行动，首先便是让自己的长子顾念安也向蒋王表示了求娶之意。顾念安是顾王长子，字攸之，比厉双华仅大一岁，最是四方知晓的温文尔雅之人，不知蒋王将如何选择？这联姻，联得可不仅仅是一男一女二人而已，他们的联姻，要联的是两个家族，两方势力，所以必然引起天下震动。当今圣上已无力控制这天下，只求能安稳度过自己一生，不用成为末世之君。可奈何此时大家都已箭在弦上，联姻消息一出，各方势力都开始行动，这亡国之君的名号想必已无力避免了。
“咚咚—咚—咚—咚咚”窗棂上传来轻轻敲打的声音，不注意还会以为是风吹过的低啸，厉双华低低吟道：“当时年少尚轻狂，九转回肠人影已阑珊。”窗户轻轻被打开，一个黑影跳了进来跪在厉双华身前。“主子，幸不辱命。”“很好，朱杦。”厉双华抬抬手让她起来，“你都打探到了些什么？”朱杦坐在厉双华的膝上，靠在他怀里，声音小小的，讲了约莫一个时辰，而后告退了。
朱杦向来都是这样汇报机密的，这也是她未曾被厉王爷势力染指的原因，厉王爷以为她是厉双华的侍妾，其他人也曾大庭广众之下见过二人恩爱场面，因此反而没有人怀疑。朱杦今夜带来的情报主要有三点，一是厉王已与蒋王偷偷会面，不知谈了些什么，二人定下了厉双华与蒋澜馨的婚事；二是蒋澜馨曾与顾念安有几面之缘，芳心暗许，奈何无缘，这将来亦有可用之处；三就是关于云朵生母，她是在云朵三岁之时入府，入府后除了求过一次玄武将云朵收于门下之外，再无任何不同之处，而入府之前的事情根本查不到，仿佛这人的生命就是从入府才开始的，所以也就查不到云朵生父究竟是何人。看来，只能从玄武叔入手了。可奈何玄武叔本就出身于此道，想必向探听到什么消息并不容易。厉双华叹了口气，推窗向月，云朵，你究竟会是何人？
光阴荏苒，已近夏日，槐树已约略有了槐花，那香味已经漫至整个院子，我时常坐在树下，什么都不做，只是看树而已。原本寻找阿七的急切，因着怀念起大师兄而淡了几分，整个人都变得懒懒的，不愿说话不愿动，唯喜独坐看那天光流转。后来厉双华便命人在树下摆了一张小机，几只小杌，甚为细心。有时玄栎会过来我身边言语逗笑，有时欧阳舞会遣人送一些小点心过来，有时厉双华也会坐在我身边，陪我安静地冥想。我有时会想起小时候在蒋府的生活，和蕙儿姐、阿七玩笑调皮，会想起在圣山上师父的谆谆教诲，偶尔也会想起遇到厉双华以来的际遇，更多的时候想到的是娘亲的细心爱护，唯独想不起的便是大师兄。好像自从和厉双华讲述了我和大师兄的过往，我就萌生了一种倦意，万事不萦怀了。厉双华见到甚为担心，但也知道这要待我自己慢慢想清楚，便也不多劝我，每日照常处理琐事，时不时会出门有所行动，看他回来时的神情，想必有些事并不顺意。
这日，他早早出门，至傍晚方才回来，我坐于树下看天边如火的晚霞，他也走过来坐下，笑言：“云朵望云朵，相对两无言。”“可惜这院子里只有槐花，尽在高枝之上，公子无法踏尽。”我微微一笑。“哎呦，心情好多了嘛，又开始打趣人了。不错不错。”他的眼中笑意浓浓。“公子前几日回来眉宇间隐有烦闷，今日却一扫而空，自然值得庆贺。”“那云姑娘可有何贺礼？”他也来打趣我。“嗯，那明日云朵邀公子城外一游如何？公子可以尽情踏尽荔城花了。”他开怀大笑，“自己觉得闷想出去玩，还牵扯上我，这借花献佛未免太过牵强了。”我也确实坦诚，开心地喊道：“是啊，我就是想出去玩，我云朵又活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Part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