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再见》雅则

7、Part 7

　　接下来的三四天，整个院内都是一股奇怪的气流。厉双华是时不时莫名地就会生气。欧阳舞是自顾自弹琴看花，怎么问都不说，只是笑。云朵是晃悠悠慢悠悠地过日子，吃不多，睡得倒多，脾气好的没话说，就是不能提二爷。几天下来，大家都知道二爷和云朵姑娘在斗气，也都乖乖学了欧阳姑娘，只做事不张口。
　　“从来不知道，二爷竟是这样小气的人，日后我可要躲着点二爷了。”第十日傍晚，欧阳舞端着亲手做的宵夜进了厉双华的书房。厉双华抬头面色如霜地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看文件。欧阳舞也不怕，自顾自地放下宵夜，坐在一旁，“不过是当着旁人拂了两次二爷的面子，二爷就小气成这样。这下人历来是看爷的眼色行事，也不知云朵姑娘这几日受了多少苦。唉……”幽幽地叹起气来，倒把个厉双华听得愣住了。是哦，这下面的人最会的就是捧高踩低，云朵会不会真的受什么委屈了？“你倒是，才见了两面的人你都会给说好话了。”厉双华神情淡淡的，但欧阳舞却知道他被打动了。“阿舞是真心觉得和云朵姑娘投缘。”这是她的心里话，看到云朵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这几日冷眼旁观中她更是喜欢云朵热情与淡然并存的性子，所以才会主动跑来厉双华这边为云朵说好话。“今晚的宵夜看上去不错，让厨房再做一份，你也尝尝。”“是二爷疼阿舞了。”欧阳舞福了福身。厉双华却有点坐不住，终是起身去了云朵的房间，却没看到人。他一惊，难道是不辞而别了？
　　待到厉双华找到云朵时，她正在东边厢房内浣衣，眉目平静。“云朵。”他唤她，终于安稳下来的心跳。她抬头看看他，又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云朵，你在生我的气。可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云朵依旧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秦公子，买海棠花那天你让玄栎来刺探我。你知道了些什么？你想知道些什么？大可直接来问我。何必用这种方式？”让她夜夜念着那个名字，伴着心痛入眠。“云朵承蒙公子厚爱，能住在这样的地方，若有什么地方惹怒了公子，公子直言就是，或者将云朵赶出去也无妨，何需如此？”她越说越气愤，气愤中又夹着难过，那声音让厉双华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沉默了半晌，厉双华走到旁边的矮杌上坐下，开了口，“这件事是我不对。”天知道他从没给人这样道歉，可对面的人还爱理不理的样子，他用力抿了抿唇，“那云朵，你给我讲讲吧。”

　　讲讲？真的要讲讲？该怎么讲呢？“那秦公子，你先说说看你知道了些什么？”只好又把问题抛回给他。“你还称呼我秦公子？我知道你那日躲在帐子后面骗了我，我知道你学武是兴趣，我知道你想找回真正的蒋三小姐，然后带着母亲离开蒋府，畅游天下。”知道的不少嘛，师父为什么什么都告诉他？“那你还想知道什么？”

　　还想知道什么？想知道你和苏铁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这你愿意说吗？“你真的叫云朵吗？”厉双华问完就看到她愣了一愣。“我当然叫云朵，娘亲说我出生那天窗外的云朵大片大片的，所以就给我取名叫云朵。”“那你爹爹呢？”“我没有爹爹，我从来没有见过爹爹。虽然我只有娘亲，但我过得很好。我也不想有爹爹。”声音慢慢地沉了下去。“那，学武辛苦吗？”

　　他既是知道了师兄的事，又故意用师兄来刺激我，让他问却又左挑右拣的问些有的没的，我还以为他不会开口了呢，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委婉却还是要问。我甩了甩手上的水，坐在他旁边的小杌子上，收拾了一下心情。“我从小就喜欢武功，娘亲就托人找到了师父。我被送上山的时候才六岁，刚开始记事不久。记得师父很反常地将我抱在怀里，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云朵。然后就看到师父旁边跟着一个小哥哥，穿着白色的衣服。我特别喜欢白色的衣服，可是自己没有，娘亲说白色衣服容易脏，她没工夫给我洗衣服。有一次我偷穿了娘亲替阿七，就是三小姐洗的白裙子，不小心弄脏了，被娘亲罚站了一下午还不许吃晚饭。可眼前的那个小哥哥却可以穿白色的衣服，看起来好干净，好挺拔。我冲他笑，他却理都不理我。然后师父说那是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大师兄，苏铁。”想来，那时候还年纪小小，第一次见面便是我主动靠近师兄，那时师兄便摆明了不会喜欢我，就是我自己太傻了，还傻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