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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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空云卷云舒。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一晃已是十年过去了。
肖仲清懒懒地躺在树枝间，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泼墨般的长发上，白绒则在不远处的一根枝条上整理着自己白色的羽毛。此时已是初秋，仍然翠绿的林间很是静谧，只有偶尔的一两声蝉鸣。季樊来寻肖仲清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一副恬淡安好的画面。
十年的时间并没有给肖仲清悠长的生命带来多少变化，他依旧总穿着一身白衣，一副似笑非笑、风轻云淡的样子。
“肖仲清。”季樊轻轻唤了一声。
季樊看见肖仲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悠悠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嘟囔道：“有什么事快点说，怎么又来打扰我睡觉。”同时腹诽了一下季樊那个小子的不知礼数，似乎除了拜师时季樊叫过的那声“师父”，肖仲清就很少听到季樊这么恭敬的再叫过他了，甚至稍稍长大了一些之后就开始直呼他的名字。好在他也不是那种重礼数的人，一次两次纠正不过来也就随他去了。
季樊很明显的听出了肖仲清口气中被打断睡眠的不耐，若说真有变化的话，那就是肖仲清越来越嗜睡了，一天起码有六七个时辰要躲起来睡觉，他每次要寻肖仲清时，不是在洞府，便是在此处。
季樊只好无奈道：“我要出谷。”
肖仲清挑了挑眉，翻身坐起来看着季樊。十年的时光足以打磨一个少年，当年瘦弱沉默的季樊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剑眉星目的英俊青年，身形也拔高了许多，当得起长身玉立，风流倜傥这八个字。
“为什么？”自从十年前他将季樊带回这无名谷之后，季樊一直勤加修炼，很少对他提什么要求，这要出谷，还是季樊第一次提出来。
“传说中的上古先天秘境最近就要开启了，我想去历练一番。”季樊说这话时，眼神里隐隐透着兴奋，毕竟无名谷荒无人烟，这十年他与肖仲清和白绒朝夕相处，肖仲清又懒散，总是不愿陪他练功，即使偶尔他兴致来了陪着他练练，也都是点到为止，并不算真正的实战。而至于白绒……虽然季樊已经知道白绒是肖仲清的契约兽，但却从未见过白绒进化后的样子，更不要说与之战斗了。
“你是怎么知道山谷外的事的？”肖仲清说完就恍然大悟般的看向白绒，那小家伙歪着头梳理着尾羽，一副无辜样。
肖仲清看了看抿着唇的季樊，摸着下巴想了想，随即道：“不准。”然后又躺下去继续睡觉。
季樊虽然知道肖仲清恐怕不会轻易同意，但这样一个闭门羹还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他沉默了一会儿，道：“给我一个理由。”
肖仲清翻了个身看着树下的青年，笑道：“你只知先天秘境中多有天材地宝，可知有多少人界高手折损在其中？这次的上古先天秘境，恐怕那几个大能悉数都会到场。季樊，你不过只有金丹期的修为，不要太高看自己。”
肖仲清的眼光的确独到，季樊虽然天分只能算中上，但好在是十分难得的单灵根水灵根，又有肖仲清的帮助，所以在短短十年间，季樊就达到了普通修真者百余年才能达到的金丹期修为，不论放到哪个门派，都绝对称得上少年天才。不过这都是横向比较，要是碰到几个元婴期、化神期的大能，季樊就有些不够看了。肖仲清这话虽然说得有些难听，但也确确实实是为了季樊考虑。
“师父。”季樊顿了顿，墨玉色的双眸直直看向肖仲清，轻轻唤道。
肖仲清一愣，随即收了微笑，渐渐坐直了身体，季樊这一回，恐怕是相当认真的了。
“我十三岁跟着师父来到无名谷，师父可知是为什么？”季樊见肖仲清不答话，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不是因为师父救了我性命，也不是因为为了师父助我报了灭门之仇，而是因为天地之大，容不下我一个季樊。”
肖仲清在季樊说出前半句的时候狠狠挑了下眉，但当季樊就这样望着他，眼神里流露出淡淡的无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时，肖仲清的心忽然抽疼了一下。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呀。他看着他疼痛而坚定地破茧成蝶，成长为眼前这个令他骄傲的弟子。季樊把自己埋得太深了，以至于连他都差点忘了他斑驳的伤口。
肖仲清以为季樊还会继续说下去，但季樊只是低下了头，将面容隐藏在阴影里。肖仲清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良久，他叹了口气，说道：“也罢，你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他看着季樊眼神一亮，抬起头来看他，又缓缓加了一句，“不过，我要和你一起去。”
显然对季樊来说，这只是个小小的附加条件，他很快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这么急！”肖仲清皱了皱眉。
季樊似乎也觉得有些太过心急，不过还是解释道：“先天秘境大约还有七日就开启了。若不早点出发，我怕会赶不及。”
日子这么赶才来和他说，看来季樊这小子还是挺怕自己的嘛，肖仲清自我感觉良好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就走吧。”
其实季樊是因为前段时间闭关冲击金丹后期刚刚出关才会这么晚来说，不过看着肖仲清心情不错的样子，他还是很聪明的没有去解释。
好在两人也没有什么要带的，只把一般用的简单收拾收拾在空间戒指里，又把白绒唤上就出发了。虽然这不过是暂时的栖身之地，但离开住了十年的地方，肖仲清还是颇有几分不舍的。看着前方走的飞快的季樊，肖仲清不免生出一种“徒儿长大了，心也野了”的感叹。
高耸入云的崖壁光整平滑，但这个高度对于现在的季樊来说已不成什么问题。看了看头顶蔚蓝色似乎一切正常的天空，季樊还是转头望向了肖仲清。早在他刚刚学会御剑飞行的时候，他就曾经尝试过飞上崖顶，结果虽然成功飞到了高度，但却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直接拍了下来，又经过几次尝试，他才终于确定肖仲清在山谷上方的天空布下了结界。
看着季樊望向自己，肖仲清的表现是……尴尬的咳了一声，随即道：“其实吧，我前两年就把结界撤了，一时忘了告诉你了。”
说完之后，肖仲清略有心虚地看向季樊，但季樊的万年冰块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波动，刚刚树下的那一点小脆弱仿佛只是肖仲清的幻觉。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唤出了水魂。
早在季樊刚刚结丹的时候，肖仲清就把水魂解了封印赠给了季樊，一开始还担心水魂不愿认主，但季樊虽然平时对他冷淡，对剑倒是很有吸引力，短短一个晚上就成功与水魂结契。如今的水魂剑失去了封印的束缚，削薄的剑刃透出凌凌寒意，一出鞘就显出强大的气场。
肖仲清一贯是不使剑的，于是便跳上水魂。还未等他出声示意，季樊忽然御剑上行，肖仲清一个不稳，直接撞上了季樊的后背。
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肖仲清狐疑地看着季樊。但季樊如今不知不觉之间已是高出他一头，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一点侧脸。肖仲清只好摸了摸鼻子，一边腹诽着听疾风在耳边呼啸。
季樊一路地高速飞行，继续着他惜字如金的准则。肖仲清看着脚下的白云和模糊不清的人界，忽然开口道：“季樊，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想来这次的先天秘境。”
他是宠溺着季樊，但并不代表他是傻子，虽然心中已有答案，但肖仲清还是希望季樊亲口证实。
季樊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正如你所说，这次修真界的几个大派都会到场。”
果然是这样……肖仲清叹了口气，眉尖微蹙，季樊他果然还是放不下当年之事。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跟着季樊出谷的原因。仇恨是一把双刃剑，它让季樊羽化成蝶，也一样可以让他坠入深渊。肖仲了解季樊，既然阻止不了，那他也只能守护在他身边了。
最终，肖仲清只是轻声道：“你知道，无论你做么，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季樊没有回答，肖仲清闭起眼，空气中水气的味道很重，看来不久又会有一场倾盆大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