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修真之道已经在世间传承了上万年,几乎与这片大陆的历史一样悠久,经过一系列的变迁、发展,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各有千秋的修真门派。在歧墨,修真派星罗棋布数不胜数,其中数得上的名号却屈指可数。

      上清门、天宝阁和畅门为修真界三大门派,皆是有了上千年的历史。其中上清门雄踞腹地广阔,灵气充沛的南海,实力为三派之最。

      自古正邪分立,除了这些所谓正派,自然也有像是血煞这样的魔教。然魔之一道,教众大多诡计多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也不乏少数,所以一直被正道所不耻。

      这次的先天秘境,魔教必然垂涎,但依他们的处境与行事风格,多半会隐藏踪迹暗中下手。

      肖仲清对于这些门派的印象……基本只以模糊的记忆为主了。毕竟他作为仙灵身处人界本来就不太合规矩,自然不好再对人界的事情横加干预,最近除了救下一个季樊,灭了个天行派,也没做什么和修真界有关的事,所以还真没怎么注意过这些大派的动向。

      所以当他看到山腰上数十个身穿不同款式不同颜色道袍,活像一大群彩火鸡的道士们时,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没想到一别更年,这些大派的审美居然呈直线下降,基本要突破下限了好吗!

      肖仲清默默别过了头,暗想果然没有比较就没有发现,还是自家徒儿品位比较正常,就算只是一身简简单单的黑衣,也硬生生被他穿的英姿勃发。

      季樊的衣服一直都是当年肖仲清带着他进无名谷时,顺手从人界打包带去的,所以并不太像道袍那样松松垮垮,仙风道骨,剪裁虽然简单,但却有一种人间贵公子的感觉。

      最近几年来也不知道季樊犯了什么抽,偏爱上了黑色,虽然显得很是冷峻帅气,但配上他那万年冰块脸,“生人勿近”之风简直扑面而来。他一直嫌弃季樊穿的过于老成,一点都没有少年郎的活泼朝气,但现在看着下面这些十分“活泼朝气”的各派弟子,他简直要感谢季樊没有如此重口。

      他想象了一下季樊穿着花里胡哨的道袍冲他回眸一笑……

      呃,难度实在太大。

      但是这样一身黑,不会被那些人认作魔教吗……

      果不其然,当那数十人抬眼看见空中的季樊与肖仲清时,皆是一愣,随即气氛骤然紧绷起来,那些人中大多数都是剑修,此时将手放在剑鞘上,其余人也都是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

      这下可有的好看了,肖仲清颇有些恶趣味的勾了勾嘴角。

      季樊纵剑下行,仿佛对那些火辣辣的目光恍然不觉。待落到地上,他收起水魂,回头对肖仲清道:“我们先去秘境入口探查一番。”说罢便向前走去。

      真是没大没小。肖仲清摸了摸鼻子,慢慢悠悠的跟在季樊身后。

      “站住,你们是何人?”一个穿着翠绿色道袍的小道士拦在他们身前喝到。

      “让开。”季樊音色平静。

      “秘境重地,怎可让你等随意进入。”程殷说的坚决,其实心中却没什么底。毕竟眼前这个冷峻的年轻人通身的气势绝非尔尔,但仗着身后一众道友在场,再加之他是畅门弟子,谅这人也不敢于自己动手,便又挺了挺背脊,大义凛然的看着季樊。

      季樊不再多费口舌,直接一个闪身晃过了他。

      程殷的脸顿时就黑了。本来想在各派弟子间立个威信,没想到却让季樊害的下不来台,心中一恼,来不及多想就拔剑出鞘,砍向他身后的季樊。

      “铿”的兵器相撞之音。季樊背身用剑鞘挡住了程殷一剑,缓缓转过身来,眼色沉沉地看着程殷。

      仅是这样一招,程殷的虎口就被震的发麻。但俗话说输人不输阵,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与季樊对视。

      周围的各派弟子都堪堪拔剑,气氛近乎凝滞起来。

      肖仲清有点好笑地看着那个只有灵寂中期的翠衣男子,但想着此行他们的目的远非这几个小啰啰,便有心阻止下杀意渐盛的季樊,免得到时候打草惊蛇,不利于日后。

      他正欲开口,却听得一把清润的嗓子响起:“两位道友从远方而来,想必路途劳累,不如齐双带二位到客栈休息片刻如何?”

      此言一出,不止肖仲清,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了这声音的来源。

      齐双微笑的看着季樊,他面容只能说清俊,但配上一身白衣翩翩,带给人很柔和温润的感觉,就如同他的声音一般让人忍不住信服。

      肖仲清怕季樊这混小子犯抽,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助,便抢在季樊开口前道:“如此便有劳齐道长了。”

      齐双的注意力从开始就一直放在霸气侧漏的季樊身上,如今终于看到季樊身后一直闷声不响的肖仲清,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艳,随即道:“不敢。”

      “齐道长!”被彻底忽视了的程殷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明明是那二人意图闯秘境在先,齐双怎么还要给他们好脸色看。

      “我们是闻讯而来的散修,刚才多有冲撞还请这位道长海涵。”肖仲清心底不耐烦的很,面上却不露声色,“看道长衣着,想必是出身畅门大宗,不会与我们这些散修计较才是。”

      程殷哼了一声,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二人见到自己畅门身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这样放过那个嚣张的小子未免太便宜他了。如今上清门的齐双出来保他们他也不能不卖面子,看来只能等以后再徐徐图之了。

      他闪过一丝恼怒,要不是齐双来保了他们一命。

      程殷不知道,要不是齐双的出现,恐怕他早就是季樊的一抹剑下亡魂了

      程殷脑中闪现出几个方案,似笑非笑的对季樊道:“那是自然。那么二位,我们便后会有期了。”说罢便御剑而去,他身后的畅门弟子见大师兄走了,也纷纷压下对季樊等人的好奇心跟随程殷离开。

      这样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决,就这样消散于无形之间。

      季樊收起了威压,半晌才音调有些奇怪的开口道:“多谢了。”

      齐双笑了笑:“在下是上清门的齐双,不过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肖仲清。”肖仲清点了点头,又指了指继续回归哑巴的季樊,“这是……”

      他正想随口编一个名字,就听季樊道:“承虚。”

      承虚是季樊当年的师父百乐给他取的道号,原本就是是待季樊筑基之后才能正式用的,所以自踏云门覆灭之后,知晓承虚这个名字来由的除了肖仲清再无他人。

      只不过“承虚”这个一听就很老实敦厚的名字和季樊还真是一点都不搭,肖仲清默默腹诽。

      “二位旅途劳累,我们不如先去客栈再做打算罢。”齐双说完便在前面带路示意他们跟上。

      没想到还真要带他们去客栈,肖仲清有点吃惊的想,他还以为只是齐双帮他们摆脱那人的一个托辞。

      最近各路修真者都在往这儿聚集,想必住处很不好找,如今有人免费安排,他自然不会拒绝。

      因为齐双没有御剑,他们自然也只好跟在他身后慢悠悠的下山。

      季樊的面色依旧不善,他如今虽然修为大为精进,性格却仍旧像十年之前一般无差。肖仲清在心中叹了口气,只愿此次秘境之行能让他成长一些才好。

      齐双似乎对他们颇有好感,虽然言语间仍有些提防,但谈吐得体,思想独到,肖仲清与他倒是很快就相谈甚欢。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从远方而来?”肖仲清问道。

      神色疲惫,风尘仆仆?别逗了,他们又不是一般的凡人。

      “方圆百里之内若有你二人这样的高手,想必上清门早就知晓。”

      若说以季樊金丹后期的修为,也当得起高手二字,但是肖仲清如今只显出灵寂中期的威压,比眼前灵寂后期的齐双也不如。那么这是在奉承他们喽?肖仲清看着笑意盈盈的齐双,实在想不出他们有什么值得拉拢的。季樊实力虽强悍,但是单打独斗的散修也入不了上清门的眼。

      疑惑归疑惑,好话肖仲清总是爱听的。于是“哈”了一声,又继续把话题往其他方向带。

      他们毕竟是修真者,脚程自然比凡人快的多,说话见已是从一片树丛中钻了出来来到一片开阔地,过了这里,前面就是下山的石板路了。

      这片草地生的极其茂密,郁郁葱葱的绿草一直长到小腿肚边,草丛中各色花卉灵植争奇斗艳,硕大的蝴蝶上下翻飞,美的不似人间之景。

      红莲业火,燃尽罪孽,涅磐而重生。

      这里,正是当年肖仲清初遇季樊之地。

      白绒当时带话给肖仲清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没想到当年奉化那老儿的一番话竟是真的。或许是当日肖仲清的灵力波动太过庞大,以至于激发了不远处的先天秘境。只是奉化明明说是“近日”要开启的先天秘境,怎么会过了十年还未开启,而且形势也从秘而不宣变成了广邀修真界各派人士,这就不可考了。

      肖仲清一直在懒懒散散地与齐双搭话,忽然衣袖一挥,齐双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他转身目光复杂的盯着季樊:“你可还记得此地。”

      季樊虽然心中已有准备,但时隔多年故地重游,心脏还是免不了重重一跳。

      他看着眼前目露担忧的肖仲清,嘴角噙起一抹苦笑:“自然记得。”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当年他就是在这里被逼至绝境,险些死在那些畜牲手里。

      他目光移向远处一点,他的小师弟,就是在那里丢了七魄。

      这样一个地方,他怎么能忘,怎么敢忘……

      肖仲清感受着季樊周围渐渐暴虐起来的气息,皱了皱眉。

      修道者,最重要是要摒除一切心头杂念,无欲无求,心如止水。像季樊这么大的煞气执念,恐怕日后会化为心魔缠身,对他今后修炼突破都大大不利,还有可能一个不慎堕入魔道。

      虽然肖仲清对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嗤之以鼻,但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要季樊去修炼魔道的地步。

      他这次会默认季樊的复仇之旅,本来是存了让季樊化解心结的意思,没想到季樊的执念远比他想象的要重的多。

      难不成真的要帮他灭尽那几个大派?且不说这其中困难,单是如此杀戮,恐怕就对他有害无益。

      真麻烦……早知道当年拼着几个天劫把他们一并都灭光算了。不知道如今他这么干,对于季樊的心结还有没有用。

      “师父。”

      若不是季樊眼中跃动的煞气犹在,肖仲清简直要将那两字的口气打上“温柔”的标签。

      “师父,季笙现在在哪里?”

      肖仲清脸色一变:“你可还记得当年之约。”这是十年来季樊第一次问及季笙。

      季樊抿了抿唇,眼神依旧定在肖仲清身上:“你当年只是不许我去看师弟,并没有说我不能知道他在哪里。”

      肖仲清会信他才有鬼,以季樊现在这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表情,肖仲清绝对确信,他前脚说出季笙的下落,后脚季樊就会去找他。

      更何况当年他没让季樊发心魔血誓,如今更不可能告诉他。

      “此时见季笙,与你并无益处。”他叹了口气,缓道。

      肖仲清说的也的确是实话,季笙仍然昏迷不醒,季樊见到他,非但于心结无益,恐怕还会加重他的暴虐之气。

      “我不在乎。”季樊相当执着的说。他为何修炼?除了杀尽当年与秘谋他踏云门有关的人,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师弟一面。

      肖仲清闻言忽然就笑了,是啊,他不在乎。肖仲清不信季樊对自己的心魔一无所知,但他竟然拼着入魔的危险也要去见季笙一面。连季樊自己都不在乎,他还在这里傻乎乎的担心个什么劲呢?他一定是在人界呆的太久,才会觉得十年的师徒情谊,总会让季樊记得那么一点他的好来。他果然是自作多情了啊……

      肖仲清带着点恶意的笑了起来:“你若想见他,便杀了我。你杀了我,便能见到他了。”

      说话之后便转身离开。

      季樊见到肖仲清离开的身影,脑中“嗡”的一声就轰鸣了起来。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记忆一下子呼啸着朝他涌来。师父的惨死、踏云门的灭亡、逃亡时的狼狈与绝望、师弟的昏迷,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提醒着他是多么的弱小与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的发生却无力扭转。

      季樊的眼前一片血色,唯一能看到的只有肖仲清转身的身影。

      是他,让小师弟与自己分离。

      就是因为这人的存在,他又一次感到了无力与弱小。

      那人让他杀了他,那么,他便杀了他!是不是杀了他,小师弟就能回来?他再也不用任人鱼肉了吧?

      没错,只要杀了他,杀了他……

      在季樊回神之前,他已经拔出了水魂,朝着前方杀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