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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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仲清走在路上，脑中充斥着“嗡嗡”的轰鸣声。“青涯”两个字像是一把古老的钥匙，打开了他小心翼翼埋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匣子。他也不是想忘了青涯，但他伸长了脖子等着一个再也不会出现的人，站在同一个地方足足上千年，也是会累的。但每一次当他想放下踮起的脚尖向前看的时候，却发现原本愈合的伤疤会再次被狠狠扯破，流出潺潺的鲜血。青涯青涯，那是他一辈子也愈合不了的伤口，舍不得、放不下，只好小心翼翼的放在灵魂深处，用一层又一层的繁杂记忆牢牢掩盖，却被柒寒轻轻巧巧的一句话正中要害，那些翻腾的记忆一瞬间简直要将他淹没了。他有时也羡慕起凡人的轮回转世，轮回多好啊，一碗孟婆汤下肚，前尘尽忘，再无悲喜，转眼又是新的一生。但他不是凡人，从来没有孟婆汤转生桥等着他，于是他只能选择逃离，逃离柒寒，也逃离他自己。
“肖仲清。”
被唤得一愣，肖仲清本来打算直接无视，却在见到眼前小小身影时停了脚步。季樊一如既往的木着一张脸，完全不是他这个年岁孩子该有的表现，但此时要是仔细观察，就会看见在他的眼眸中看见一抹跳动的光彩。
“什么事？”肖仲清稳了稳心神，尽量平静地答道。柒寒刚刚那番话，明显是以为他将季樊当做了青涯的替身。他看着季樊此时仍显稚嫩的面容一阵恍惚，这半个月他对季樊不同寻常的好，连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异常，但说实在的，是不是因为那个，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肖仲清原先一脸肃杀之气仍未完全消除，但季樊是打定了主意来寻肖仲清的，所以略一犹豫，还是选择开口。
“你说要收我为徒是真的吗？”季樊抬头望着肖仲清，眼神认真。
肖仲清一愣。
“刚刚在百流殿外和那个柒寒说话时，你叫了我徒弟，是要收我为徒吗？”季樊契而不舍道。（就是第四章末肖仲清一个顺嘴叫了季樊一声徒弟，这么一个小伏笔怕大家忘了，作者君出来提示一下，顶锅盖跑……）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见到季樊愣了愣，不知如何作答的样子，肖仲清一笑，又改口道，“罢了，我的确是想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季樊听到回答，抿着唇低下了头。肖仲清也不急，只是笃定的看着他，季樊忽地抬起头来，眼神亮晶晶的：“你会让我变强吧。”
“何止，”肖仲清对他笑了笑，“总有一天，我会助你把这万里江山踏在脚下。生杀予夺，皆在你一念之间。”
季樊的眼神沉了沉。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你师弟苏醒之前，你不许见他。”
只犹豫了一下季樊就干脆利落地弯下双膝，行了一个大礼：“师父在上，受弟子季樊一拜。”
脚踏江山吗……这个念头在季樊脑海里跳动着，几乎要兴奋地灼烧起来。自目睹师门被屠，季樊嘴上不说，心中却发了狠誓，今生今世，绝不要再做那任人宰割之辈。今天无论是那些百鬼藤和妖煞魔气，还是小师弟需要百年才能苏醒的事实，都再一次赤裸裸地给了他一个警示，让他迅速认识到自己的无力。而从当日肖仲清一掌灭了金丹高手，再到后来的封三魂，找百流，肖仲清的身上流露出恐怖的修为实力，便说是当世顶尖也不为过。虽然他身份成迷，用心不明，但绝对是季樊修真路上最近在咫尺的助力，不过就是一声“师父”，叫了又何妨。至于小师弟……他不觉得肖仲清会对他出手，左不过百年时光，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肖仲清也不去扶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季樊的背脊，过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
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瘦弱的少年，还不及他肩膀高，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望。师父……他在心里慢慢咀嚼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终于挂上了一抹微笑，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喊过他一声师父。
长得相像又如何，这个徒弟，他还就收定了。
我肖仲清日后必不负你，绝不叫你后悔今日这一声“师父”。
经过了季樊这个小插曲，肖仲清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既然大事已定，这个百流湖畔，也没什么必要再待下去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和去柒寒道一声别，毕竟他也算是欠他一个人情。
于是肖仲清对着季樊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和柒寒打个招呼，马上就带你离开这里。”见季樊点头，便随着感知前往前厅。
“你还是做了决定。”见他到来，柒寒并不显得惊讶，他略带妖娆的眼里此刻只有淡淡的感伤。
“抱歉，之前是我迁怒了。”肖仲清答非所问道。
柒寒摇了摇头：“这是你的私事，我本不改管。”随即忽然露齿一笑：“你可还记得答应我的一个条件？”
肖仲清看到他标志性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虽然奇怪，但还是道：“自然。”
“那我要你的鉴天镜，你可舍得？”
肖仲清虽然隐隐觉得柒寒这个要求和他适才在镜中看到季樊有所关联，但还是把怀中的鉴天镜拿了出来，交给了柒寒：“我走了，你自珍重。”
柒寒把玩着手中的鉴天镜，听到肖仲清的话只是摆了摆手，不再理他。
肖仲清略一点头，便退了出去。
季樊本来想乘着肖仲清不在去和季笙最后道个别，没想到到了后院却连那口黑棺都不见踪影，心下顿时明白是肖仲清早他一步将季笙转移了出去。但承诺是他亲口说出的，季樊也只好沉默地回到原处。
“走吧。”肖仲清看着面色不怎么好看的季樊，有些好笑的加了一句，“徒弟？”
季樊：“……”
百流湖畔难进易出，来时他为了找到柒寒的结界入口，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但此刻离开，他只是捻手念了一句口诀，脚下顿时就出现了一个蓝白色的传送阵。
在进入传送阵前，季樊欲言又止了一番，最终还是问道：“我师弟现在在哪里？”
肖仲清但笑不语，率先跨进了传送阵，一道白光闪过即不见踪影，季樊抿了抿唇，还是认命地跟了上去。
传送阵的另一个出口设在了一道狭长的山谷之中，季樊只觉得眼前一花，鼻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青草香气。
“你猜猜这里是哪里？”肖仲清对着他笑道。
季樊环视了一圈，此处虽算不得山明水秀，但灵气也算充沛，所以处处倒也显得生机盎然。季樊在脑中搜索了一下，并无对此地的记忆，于是摇头老实答道：“我不知道。”
“这里是天行派的后山。”肖仲清缓缓答道。
季樊瞳孔微缩，全身肌肉在肖仲清说出“天行派”三字之后陡然绷紧。他听见自己颤抖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肖仲清弯下腰，扶住他的肩膀直视他道：“做你想做的事。”他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但眼神却认真起来，黑眸之中有一瞬的杀意波动。
季樊眼神顿时亮了亮，肖仲清直起身拉着季樊跳出了谷底。不远处的几座山上赫然建有十几座建筑，影影绰绰可见几个人影走动。
肖仲清安慰地捏了捏季樊有些颤抖的手，坚定地向前走去：“你拜我为师，我也总要送你一份大礼才成。”
天行派虽算不上什么名门大派，但能屠尽踏云门满门，实力总还算不弱，起码护山大阵还是有的。所以当天行派的外门弟子看到堂而皇之走在派内的肖仲清和季樊二人时，一时竟有些吃不准是敌是友，还有上前探寻引路的，都被肖仲清微笑着一一回绝。肖仲清牵着季樊，一路除了受到些注目礼外，居然还就顺顺当当的走到了天行派的大殿之外。
天行派的长老们都还在自己洞府修炼，广场上几乎空无一人。不得不说天行派的大殿修得十分霸气，望着高处平地七八米的那处雄伟建筑，肖仲清摸着下巴想了想，随即露出一抹微笑，信手拈了一个火球，直奔大殿而去。
“轰”的一声，大殿上方书有“天行派”三个龙飞凤舞大字的牌匾应声而碎，化成几段焦炭落在地上。这下总没有人再错认敌为友了，肖仲清笃定的立于大殿之前，看着闻声而来的天行派弟子将他们围了个水泻不通。有一个身着青衣的灵寂期站在前方，看样子似乎是外门弟子中的第一把手，他手执一把长剑，大声喝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天行派？”
肖仲清笑容不变，口中轻吐出二字：“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