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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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季笙招魂成功，季樊肯定是要头一个凑过来看的，但肖仲清转过头，却只见他神色诡异地站在原地，面上隐隐有一丝黑气浮动。
不好！肖仲清瞳孔一缩，一个瞬移就到了季樊身边，想要用灵力逼出那股黑气。
“没用的。”在肖仲清的灵力被季樊身体里的一股奇异力量反噬后，肖仲清只好强行退了出来，柒寒扶住他摇了摇头，“这是百流湖畔的妖煞魔气，以灵力为食物，你这样只会正中它的下怀。”他顿了顿，又道：“这魔气最喜欢制造幻境，引人沉沦其中。”
肖仲清看着季樊带着些许茫然和迷恋的神情，也不敢伸手去动他，眼中一抹厉色闪过：“你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难道没有办法对付这魔气吗？”
柒寒皱了皱眉，办法他怎么会没有，只是这克制魔气的寒玉石是当年百流亲手送给他的，他一直视如珍宝，季樊不过一个小小凡人，还远不值当他这么做，只是看样子肖仲清对他却颇为重视，他沉吟了一声，不知如何作答。
正在柒寒这一犹疑之间，季樊忽然吐出一口鲜血，身形一软，他面前的肖仲清连忙接住他。季樊虽然面色苍白，似乎受伤不轻，但肖仲清观他眼神，已是清明起来。他松了一口气，扶住季樊双肩问道：“你怎么样了？”
季樊勉强压下泛滥的种种情绪，刚抬头就望进了肖仲清满是担忧的双眸里。他眉头微微蹙起着，削薄的唇线抿的笔直。记忆里那双总是含着鄙夷苍生般眼光的眸子里，现在全都是他的身影。季樊虽然天生不太喜欢与他人亲近，但并不表示他分辨不出真心假意。虽然不知道为何肖仲清会对自己青眼相加，但这个人，应该是真的在担心他吧……听到肖仲清略带焦躁的询问，季樊眨眨眼，最终还是别扭的偏了偏头，闷声道：“我很好。”
他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很好的样子……肖仲清啧了一声，伸手搭住他的脉门，将灵气送了过去，虽然在百流湖畔他的灵力会受到很大的制约，但疗伤这种小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魔气你准备怎么办？”旁边的柒寒颇有兴趣地拿着一个白玉小瓶，里面影影绰绰的有一缕黑气四处窜行，仿佛想要穿透瓶壁夺路而逃，是柒寒趁着他们讲话时捉住的。这种灵智已开的魔气，就是他近百年来也很少看到了，大约是刚才感受到了他们散发的灵力波动，不敢对他们下手才找上了旁边的季樊。
肖仲清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镜子，扔给了柒寒。这镜子背面是繁复的暗红色镂空雕花，刻着古怪的文字，正面被肖仲清用灵力封住，看不到镜面，柒寒眼神一亮：“鉴天镜！”
顾名思义，鉴天镜，上可鉴日月天地，下可鉴飞禽走兽，袪散恶灵邪气，维护人间正道。唯一的缺点就是正气太盛，一般只可照所鉴之人的影子，若不是心胸坦荡毫无邪念的人，被鉴天镜一照恐怕都得魂飞魄散。万年前那场大战后鉴天镜不知所踪，没想到却是在肖仲清这里。
这妖煞魔气说是魔气，实际上却是百流湖畔这里的万年怨气所聚起的一股怨力，最怕像鉴天镜这种正气凛然之物。柒寒自认不是什么心胸坦荡的君子，于是将镜背对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抹去肖仲清的封印，将镜面对准了玉瓶内的妖煞魔气。瓶内的魔气似乎是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更加努力的挣扎起来，但只在一瞬间，就听“滋”的一声，化为了一滩黑水，魂飞魄散。柒寒正在对鉴天镜暗暗称奇，突然脸色就是一变，连封印都顾不得，就将鉴天镜收了起来。
“柒寒，怎么了？”肖仲清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他勾开一个散漫的笑容，将鉴天镜重新封印好交还给肖仲清，“只是没想到鉴天镜会在你这。”
肖仲清没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他两眼，便跟在心急的季樊后面去看季笙。
柒寒目送着肖仲清远去，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眼神复杂的看向鉴天镜刚刚照向的地方。
“师弟他为什么还没有醒！？”季樊觉得身体恢复了几分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季笙，本以为会看到健康活泼的小师弟对着自己笑意盈盈的撒娇，没想到他却依旧昏睡不醒。季樊心中闪过一瞬间的怀疑，随即又被自己否定，毕竟肖仲清若想对他们做些什么，完全没必要用这种虚与委蛇的方法。
肖仲清看了看依旧昏迷着的季笙，转身对着柒寒挑眉，显然也是在等一个解释。柒寒收了收心神，恢复了一脸嫌弃的表情，解释道：“招魂之术精妙复杂，你当是招个阿猫阿狗啊。今日我在他身上下好了魂引，护住他元神不散，他七魄虽已游离于天地间，但只要这魂引在，过个千八百年的必能重新召回七魄，到那时你师弟自然就醒了。”
原来是这样……肖仲清虽然有些吃惊，转念一想也就觉得正常，毕竟天道轮回自有定数，确实不可能操之过急。
柒寒与肖仲清这样想，是基于他们基本上与天地同寿的生命，对于他们，百千年不过弹指一瞬间，说不定一个闭关出关就过去了。但季樊现在只是一个只有练气期的凡人，百年时间就足以让他白发枯骨，说不定师弟未醒他就成了一座孤坟。
肖仲清见到季樊脸色难看，心中倒是另一番打算。无论是为了师门之仇，还是为了他的小师弟，季樊不可避免的会重返修仙之路，到时候他提出收他为徒也就更加顺理成章了。另外……他瞥了一眼黑棺，有这么个把柄捏在他手里，也不怕这小子以后起什么异心。其实他也不是不可以强迫季樊，更何况拜他为师是多少修真者梦寐以求之事，但他总有种预感，季樊这小子难养的很，要是他强买强卖，说不定以后就养出条白眼狼来。总而言之，他心里总是不愿意强迫季樊的。
柒寒见他们都默不作声，干脆一挥手盖上了黑棺的棺盖，对他们道：“百流湖畔灵气枯竭，恶灵作祟，实在不是蓄魂的好地方，你们要想缩短招魂的时间，不如带他到灵气充裕的地方去。”
肖仲清点了点头表明知道了，却见柒寒盯着他继续道：“不如我们去藏书阁走一趟，看看哪里是合适之地。”
肖仲清是灵气之源，天下何处灵气旺盛他不知道才乖，心下顿时一动，就见柒寒左手大拇指在右手背上叩了三叩。这是他们从前定下的暗号，说明柒寒有要事与他相商，让他支开季樊。
肖仲清于是故作平常的应了下来，又对季樊道：“你在这里陪你师弟，我们去去就来。”随即跟着柒寒走出了后院。
“到底什么事？”确认季樊听不到他们后，肖仲清开口问道。柒寒这人看似心思重，其实性格最是骄傲，信奉的是“想听就听，你敢听我就敢杀”这种信条，今天居然在季樊面前搞这些花样，又是一脸的凝重，到叫肖仲清也严肃起来。
“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对那个季樊这么好？”
肖仲清一愣，没想到柒寒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面色古怪道：“他天资不错，我想收他为徒。”
“胡扯。”柒寒毫不留情的嗤笑道：“我刚刚拿着你的鉴天镜，不小心照到了季樊的影子。”他顿了顿，眉头轻拧了起来：“他长大后的样子起码和青涯有五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肖仲清在柒寒说出青涯二字的时候，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脸色迅速地沉了下来：“那又如何？”
肖仲清现在已经褪去了那副闲散的样子，像是殊死的野兽，浑身流露出危险而绝望的气息，他说完这句后便径直转身离开。
“青涯他早就死了，你又何必偏执至此！别做出让你自己后悔的事情！”
肖仲清自然知道他在影射什么，冷笑了一声，挥手一道灵气直奔游廊外的紫藤花架，他记得，紫藤花可是百流当年最喜爱的。
果不其然，柒寒大惊失色之下堪堪护住那架紫藤，愤怒道：“肖仲清！”
肖仲清脚步不停，提起灵气，两三息就消失在柒寒的视野里。
柒寒盯着他的背影愣了半晌，最终苦笑出声，青涯之于肖仲清就像是百流之于他自己一样，都是别人碰不得的逆鳞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