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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保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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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轩讲了件江湖秘事:中州大侠谢青锋与游侠鲁炎结下私怨。三年前,鲁炎醉后大骂拓拔漠皇,谢青锋趁机杀之,嫁祸拓拔漠皇,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十日后,万恶之渊两名高手至谢家,杀其满门,共六十七人!
只是拓拔漠皇骄狂傲世,不屑辩解,以至江湖上以讹传讹,倒变成拓拔漠皇滥杀无辜。
我明白莫雨轩的意思,他想保护我,但不能拿众人及其家人性命冒险。
祸是我惹的,我不想死,却也不愿牵连无辜。
拓拔漠皇,世上最烫手的芋头,莫过于你呀!
莫雨轩说,拓拔漠皇是受了轻微内伤,加上怒火攻心才致昏迷,一个时辰后就会醒来。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要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乌云罩顶,死神将临!伙计们被吓怕了,战战兢兢,如芒在背,仿佛身边有颗不定时炸弹似的。
折腾至三更,众人却全无睡意。摒退侍卫,我趴在一边抱头苦思,莫雨轩与云霄还在商量,头疼不已。
什么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莫大哥,不如把默默送到星飏哥哥那里,料那拓拔漠皇也不敢惹星飏哥哥!这事说不定就了了。”云霄建议。
莫雨轩摇头,苦笑道:“不行。星飏很忙,所以才让我照顾你们……而且,拓拔漠皇是不会卖任何人面子的!”
“那……血罗刹似乎很喜欢默默,她也许会帮我们调解一下?”
“可是她在哪呢?”
“那……该怎么办?”
莫雨轩扬眉,忽然微微一笑,已恢复原本的镇定,道:“放心,除非莫雨轩先死,否则不会让人害我的义妹!”
我抬起头,笑道:“不必大哥费心,我已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真的?”两人大喜,一齐扑了过来,眼巴巴望着我。
“当然!这点小事,能难倒冰雪聪明的苏雨默吗?”我自信满满地道。
时辰将至,拓拔漠皇快醒来了,我们三人都有些紧张,停止交谈,目光一致对准那个昏睡的挺香甜的家伙!
不知他们两个在想什么,我是强烈希望拓拔漠皇能在我恶狠狠的目光下突然消失——最好是回到他的老巢万恶之渊!这样,大家就会一致认为今天的事只是一场噩梦,那我就没有惹祸,没有麻烦!
咦?我这才察觉他还是一身湿衣服。众人只知道他是个煞星,杀人不眨眼,因而恐惧担忧,却忘了他本质还是个人!
要不要帮他换身衣服?不假思索,我的答案立刻就出来了:不!
我恶意地想,如果他发烧烧坏脑子,失了记忆最好!
不是我心狠,我实在无法为一个想杀我的人着想!
拓拔漠皇低低咳了一声,紧接着睁开眼,刚醒时的迷茫一闪而过,下一秒,眉眼带煞,傲气凌人,眸中微现绿光,仿佛野□□择人而食一般!
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抢在他发难之前,我大叫:“令徽姐姐!”
他出手很快,快如闪电!
我张口,他自床上翻身而起;“令”字喊出,他已击退莫雨轩与云霄,手紧扼住我纤细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我拼命挤出“徽”字,他动作一滞,我才勉强吐出“姐姐”两字。
依我来看,他们是结伴来到中原,否则也不会同时出现在濮阳一带。那么,这家伙定是十分器重血罗刹,或者,是喜欢她——那么美丽坚强的女子,我见犹怜,谁能不爱!看在血罗刹的面上,他会给我说话的机会,而我,要的就是这说话的机会!
“你认识令徽?”
我点了点头,“咳咳……拜托,松……手……”
他果真松手,剑眉微挑,冷笑道:“若敢骗我,我就杀了你家人给你陪葬。”
混帐!人命在你眼里是什么,是草芥吗?
“枉我高看了你。”我淡然道:“还以为是什么绝世高手,原来不过是个三流剑客而已!”
云霄与莫雨轩都变了脸色,要知道,拓拔漠皇是高手中的高手,一流中的一流,我这招激将法太过拙劣,只怕会弄巧成拙!
拓拔漠皇倒没立刻发作,只冷冷提醒了我一句:“我用的是刀。”
我一本正经地道:“愚蠢!殊途同归,刀剑同理!”
拓拔不怒反笑,“是吗?原闻其详。”瞧他眼中满溢的杀意,可以肯定,若我说的不合其意,真会难逃一死。
“庄子曾论三剑……”
“默默!”我刚开口,云霄就出了一头冷汗,“什么庄子论剑,你记错了!”
莫雨轩却眼睛一亮,喜道:“汉末大乱,《庄子》名篇大多失传,没想到默默竟见过!”
真是天助我也!
我忍不住得意一笑,慢条斯理地说:“庄子曾论三剑。其一乃天子之剑,天子之剑,以燕溪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魏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秋,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剑也。
其二乃诸侯之剑,诸侯之剑,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镡,以豪杰士为夹。此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亦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四乡。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内,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此诸侯之剑也。
其三乃庶人之剑,庶人之剑,蓬头突髻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瞋目而语难。相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此庶人之剑,无异于斗鸡,一旦命已绝矣,无所用于国事。
今阁下有诸侯之尊,王霸之气,却溺于庶人之剑,自贬身份,实在可惜,可叹!”说道后面一句,我的语调蓦然拔高,慷慨激昂,把聚精会神聆听的三人吓了一跳!
“好!”云霄率先鼓掌,眉飞色舞,“庄子写得真好,默默也说得好!”
莫雨轩为我斟了杯茶,顺便丢了个“放心”的眼神。
拓拔漠皇低头沉思片刻,忽然大笑,竟起身向我抱拳施礼,道:“多谢!”
多、多谢?!这不可一世的魔王向我道谢?我连忙还礼,趁机要求:“将军额上能走马,宰相肚里能撑船。阁下大人大量,放我一马如何?”心里满是苦涩,从小到大一帆风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我苏雨默竟有对人卑躬屈膝乞求的时候!
拓拔漠皇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好。”
就……这样?我们三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事情就这样了结了?也太简单,太不可思议了吧?要知道,他可是曾恶狠狠地说——
“你不是说,你若不杀默默,就不是拓拔漠皇吗?”
云霄,你个傻瓜,笨蛋加白痴!你奇怪就奇怪吧,不解就不解吧,干吗直说出来,想提醒他杀我吗?!
该死,这家伙是想报初见时那一脚之仇吗?
我瞪向云霄的目光杀气腾腾,云霄则后悔地想咬掉舌头。
拓拔漠皇不在意地说:“那就改个名字吧,“漠皇”这个名字我厌了,早想改了。”
“真不愧是为所欲为呀!”云霄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