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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仇结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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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鸿阁中,苏妫正坐在厅中,见曾氏回来,便迎上去,道:“姐姐你可回来了。”
曾氏见到她,说:“阿苏,你去哪了?”
“那时见到了些稀奇玩意,便去看看,忘记告诉你了,回来时就发现你已经不见了。”苏妫不好意思笑笑。
“没事便好。”
“嗯…姐姐你手中是哪来的衣服啊?”
“哦…捡的。”
“捡的?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
“没什么…我去歇息了,你也早些睡吧。”说完,曾氏便逃一般的走掉了。
殊不知,这时,正有人躺在白鸿阁的房顶上惬意地喝酒。
连华见过曾氏之后,心情似乎大好,就连一直以来烦闷的心情都一扫而光。他上酒楼里将酒壶扔给小二,“小二,给我来壶上好的酒,再来半斤牛肉干,带走!”他付了钱拿了东西纵身一跃,飞向了白鸿阁屋顶。
连华不是第一次来。
他年年都来。只是曾氏不知。
有愧疚之情也好,有思念之情也罢,这五年他每年定是来两次,哪怕任务缠身也要抽空来看看。
他看见过曾氏初夏游园的样子,见过她秋夜练舞的样子。他见着她的成长,等着有朝一日她来报仇,虽然他是奉命行事却觉得她也没有什么错。
连华今日本不想现身,可半年前他也如今日一样跟着她但是她却没察觉,既然今日被她发现,如此现身也不是不好…至少,他倒是是欣喜的很。
“啧…夜里真有些凉呀。”
自那日见过连华后,曾氏便总是发呆,想到连华时脸上总是发热,总是暗骂自己不争气,还发誓下次见他定要杀他,可等再想到他脸还是红红的,自己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明日便是中秋了,南风瑾来到厨房,将大家一起做的月饼拿出了几块,还将几只河蟹蒸好拿走,他知明日曾氏要去看望故人,便提前帮她装好。
第二日。
南风瑾在院中将东西打理好递给曾氏,“师妹,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南风瑾知道每年这时曾氏心情都异常低落,他一直都是陪她去的,可是今年曾氏却不让他陪着,南风瑾总是有些担心的。“那你自己可要小心点。”
“我知道了。师兄,谢谢你。”
琴州郊外第二钱庄废墟。
唐目一路打听来到废墟,发现废墟不远处竟有人立了个墓碑,便觉得自己这次来的太对,见远处有人来,便躲进附近的草丛中。
曾氏拎着篮子拿着些一路采来的野花放到墓碑前。“爹、娘,女儿来看你们了…你们…还好吗?在那边,过的还好吗?…女儿不孝,大仇至此还未能报!再给我点时间,我定让他唐桀死无葬身之地!”曾氏跪着泣着怒着,唐目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失态过,他见曾氏情绪平复下来,便想去与她谈谈。可还没出草丛,只听“咻”的一声,远处一枚石子打进草丛擦过他的脸,要不是他躲的及时,想必那石子已正中他的眉心。
“还请阁下出来相见!”南风瑾总是放心不下曾氏的,他一路跟着她走来,果真有个偷偷摸摸的人。
“我并未打算一直藏着呀!”唐目缓缓走出草丛,拍了拍身上的土。
曾氏此时已恢复往日的姿态,说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在这草丛中又有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曾姑娘,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在下唐目,唐门弟子,今日在此守候是为寻当年第二钱庄幸存的人。原来,当今名动一方的曾氏便是当年第二钱庄的二小姐曾沧云!”
“不错。”曾氏笑笑。
“今日我来是想与你结盟。我十岁时被唐桀杀了全家,机缘巧合下我入了唐门,这些年我已开始慢慢搜寻唐桀的仇人,可因各种原因,无人愿与我结盟,不知曾姑娘愿意否?”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我能查到的信息唐桀怎么会查不到?不过我已经将第二钱庄有活口的消息销毁了,还掌握了唐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一人势单力薄,若是将消息发布也不一定会有人相信,若是你我结盟,岂不是如虎添翼?”
曾氏想了想,道:“好。”
与唐目分开后,南风瑾总是觉得曾氏的决定太仓促,说:“师妹,你就单单凭唐目说的那几句话就与他结盟了?”
“师兄,我相信他。因为人的眼中,仇恨是演不出的。”
夜凉如洗,客栈院中,兰因一壶梨花白,坐在磨盘上喝的尽兴。马厩中,几匹马对着他打响鼻。兰因闻声,没回头,口中笑嘻嘻道:“你们这群畜牲也识货,可惜,千金美酒,可不能给你们糟蹋,乖乖闻闻酒香就得啦。”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温和恬淡的声音响起:“'千金难得千斤酒,绝世佳酿梨花白',不知在下有没有机会尝一尝这绝世佳酿?”
兰因回头,裂唇笑了:“墨兄不会是寻这酒香来的吧?”
墨旱莲端了盘下酒菜放到磨盘边的木头把手上,笑道:“刚刚小七借了厨房做的,兰兄尝尝?”
“三七做的?”兰因一脸差异,捏起一块糕点,小小的咬了一口。还未待他把这一块糕点咽下去,就听'嗖'的一声。兰因头险险一躲,耳边生风,一块糕点砸在地上。
兰因吓得蹦了起来,回头看去。只见房顶上,柳三七正坐在那里,逆着月光看不见表情,只是声音阴险,咬牙切齿的道:“怎么,怕我下毒不成?毒死你不要紧,我家小师公可不能搭进去。”
兰因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咳'一声被糕点卡住了喉咙,呛的直锤胸口。
墨旱莲无奈,道:“小七,莫要胡闹。”然后拍了拍兰因的背,给他顺顺气。
柳三七身子轻轻一跃,从房顶跳了下来,把手中盘子放到磨盘上,白了兰因一眼,道:“小师公,我铺床去啦。”语罢拍拍裤子,身子一闪,没了踪影。
墨旱莲微微叹气,略带歉意的道:“兰兄,对不住,小七被在下惯坏了,在下代她赔个不是。”
兰因摆摆手,倚着磨盘,笑道:“墨兄不要在意,世间污浊,说话总要留个心思,说一半留一半,憋的人心慌,三七孩子心性,想什么说什么,反倒让在下觉得放松,好过那些说话好听却拐弯抹角的人千万倍。”
墨旱莲闻言,轻轻笑了,接过兰因递过来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身子一转,倚到磨盘边,道:“若可以,在下便是倾尽一生,也要保她永远如此无忧无虑。”
兰因半晌不语,手肘压在磨盘上,双眼望天,摇头晃脑道:“百彩节完了,墨兄接下来有何安排?”
墨旱莲摇摇头,慢悠悠道:“还未曾考虑过,只是小七难得下山,现下还不想回去。”
兰因支着下颌想了想,道:“不如,随在下去兰泉?好酒管够。”
墨旱莲笑着点头:“那便叨扰了。”
“唉,叨扰什么,见外了不是。兰因摆摆手,表情很是豪爽大方,然后又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自己的下颌:“顺便弄些新的药酒出来,这年头,买卖不好做,寸金难得啊。”
墨旱莲看着他,笑着轻摇了摇头:“兰兄所言有理,在下刚好有些新的方子,补身子的功效很好,介时,不防试上一试,若能成功,也算造福百姓了。”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一壶梨花白一直喝到外面的夜集收了,再听不到一点声音。
墨旱莲并无内力,却天生的千杯不醉。兰因内力深厚,也是个能喝的主。这一壶梨花白两个人分,都喝的意犹未尽。
外面打更的人喊着'防火,防盗',慢悠悠走过。似乎是因为前一阵子的百彩节的热闹非凡,今夜的琴州,安静非常。
墨旱莲道了“告辞”,负着手逛回了房间。房间里本来说好铺床的柳三七已经'鸠占雀巢',趴在墨旱莲床上睡得香甜。墨旱莲走过去,扯了薄被给她盖上,却不想手刚要离开,被她在睡梦中拽住,还按在脸上蹭了蹭。
墨旱莲手指一僵,表情不自觉的又柔和了许多。侧身坐在床边,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她睡觉也不忘笑出的梨窝上点了一下。眼中,是说不尽的宠溺。
隔壁房中,兰因慵懒的倚在窗边的罗汉塌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搭在窗框上。半眯着眸子,望着挂在天上的冷月出神。
琴州白鸿阁。
曾氏正在屋中整理行李。她跟苏妫约好明日一同去永安,正好顺便打理打理钱庄。这时敲门声响起,曾氏应门,发现竟是南风瑾。
“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南风瑾自己也不知为什么来,只是刚刚喝完酒,突然想起来师妹明天要去永安,便想来看看。
“你喝酒了?”曾氏拉他进来坐下,倒了杯茶。
“嗯。明日要去永安了?”
“是啊,毕竟是自己的家当,我不得看着点不是。”曾氏笑笑。
“那…这次要去多久?”
“大概一个多月吧。中秋节已经过去了,左右也没什么大事,我想多待一阵子。”
“好吧…那等过几天我不忙了,就过去看你。”
“没关系的师兄,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照料的。”
“那…好吧。那你自己可要小心,凡事都多留心。”
“知道啦,师兄,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呀。”曾氏埋怨道。
南风瑾看着曾氏,看着她那双如水的眼睛,看着她那粉红的嘴唇,烛光下,他竟一时晃了神。“师妹,我…”他突然抓住曾氏的手,似是有满腹的话要说。
“师兄,你喝多了。”曾氏一惊,然后淡淡地抽回手。
南风瑾自己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便起身,咳嗽了两声,道:“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南风瑾走后,曾氏便躺在床上,她只当着今日师兄喝多了。她五年来一直在白鸿阁长大,不曾接触过几个男人,但是关于情爱之事倒是听师姐妹说过。她知南风瑾如何待她,可她只当他是亲哥哥一般,并无男女之情。
曾氏想想,翻了个身,无意扫到了挂在衣架上洗干净的男人外衣。连华…我对你,可是动了情?想到这里,曾氏自言自语道:“你不过是被轻薄了一番,怎就如此轻贱,竟巴巴的想着他?”思及此,她便下床想拿了那外套烧掉。既是要报仇的人,怎该对仇人留情?
她寻了火盆,在屋内刚要将衣服点着,那火折子便被窗外飞进来的镖打落在地,灭了。
曾氏喊道:“何人!”只见一个黑影从窗户飞入,“又是你?”曾氏本以为他大概再也不会来了。
“这衣服料子这么好,你怎么就肯把它烧了呢,美人?”连华从曾氏手中拿回外衣,慢慢悠悠地穿上。
“你又来干什么?”
连华穿好了衣服向她走去,道:“来取衣服啊。”
“你别过来!”曾氏回身将剑拔出指着连华,“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你!”
“好好,我不走了便是。”
“半夜三更的,你来干什么?”
“这大半夜,你又在这折腾什么呢?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我做什么和你睡不睡觉有什么关系?”
连华撇撇嘴巴,指了指头顶,“我就在那睡。”
曾氏将信将疑,道:“那既然你已经取完衣服,就走吧。”
“不杀我了?”
“哼,我若想杀,你已经死了。”
“怎么,舍不得啦?你不是想着我吗?”
“难不成你还偷听我讲话!”
“我不是说了我就在屋顶么。我可是听到你说你还巴巴的想着我呐。哦对了我还听到你与你师兄…”
“你这小人!”不等连华说完,曾氏便打断了他。她确是生气,气的是他连华竟然听到她的自语,听起来便像是嘲讽她一般。“拿命来!”
“你这是因你师兄与我置气?”连华见曾氏举剑向他刺来,他只是闪躲,并不反攻。可曾氏招招紧逼,连华猝不及防,被刺中了右肩。曾氏见状便呆住了,连华趁机将曾氏手中的剑打落。
“你何不继续再来一剑?”连华左手捡起地上的剑,递向曾氏,右手指着心口,“往这刺。”
曾氏不说话也不动。刚与他比试,确实是有杀心,可是当他被刺中时,她的心却有一点疼,对自己的行为懊悔不已。她说:“我只是看不过你那轻浮样,想教训你一番。”
“看不过?那你认为我又该是什么样?曾沧云,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中的位置!呵,我确是不该出现在你面前!”说完,连华便运了一口气,跃出了窗。
曾氏也随之跃窗而出。可这唐门轻功乃是一绝,追了一会,曾氏便再寻不得连华的踪影。
如此,曾氏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