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唐家内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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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防少林在即，唐目唐仁两人像往常一样待在唐门里，长久以来，不论这里是否笼罩着唐桀的势力，两人从这里长大，只要两人聚在唐门，暗自也有唐门如家的感觉。
竹林石桌，唐门后山静谧，此刻唐仁正坐在石凳上，手指轻点桌上的银质面具，面上淡淡忧思。
身后的竹子悄悄弯曲，攀着竹杆的唐目一脸恶作剧的荡在唐仁后上方，寻着好的方向想要一下落在唐仁身后吓他一下。
正在那荡着，唐仁连头也未回，笑着道：“别闹了，快下来，要又像小时候似的摔惨了，难道还要师兄背你回去？”
“师兄，这儿事儿你怎么还记得。”唐目一跃从竹上下来，压弯的竹杆一下弹回，竹林一片抖动。
唐目落在唐仁身后，扶上唐仁双肩，一脸哀怨。
“呵，”唐仁垂头轻笑两声，唐目小时候难得调皮，偏偏每一件他都记得清晰。
唐仁扶上一边肩上唐目的手，引他坐下，“阿目，师兄盼斯日绵长，为兄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能更长久便已足矣。”
唐目坐在石桌旁侧与唐仁相对，看着他面目清淡平静的说着这些话，心下却有着难以压制的愧和疼。
平淡静好，他又何尝不想，只怨他放不下报仇，也一直没有顾及，他如此也是对师兄的一种逼迫。
“师兄……我……”
“好啦，”拖着长长的尾音，唐仁抬手在唐目额上轻弹了一下，淡淡一笑，“我早该知道拧不过你的决定。”
唐目面上的凝重被唐仁安抚，“师兄，你与我不同，唐桀于我来说是不共戴的仇人，可于你却是这唐家堡主人，我不想你为我……”
“阿目，”唐仁打断他，笑容平静里又带了分坚决，“这些年我看你煎熬，却也摇摆不定于唐门和你之间，我盼你平安，却又不想有负唐门。”
唐仁说着站起身，唐目的目光始终流连。“可我又何尝不是早知唐桀十恶不赦，除之才是唐门之福。”
“阿目，师兄问你，报家仇，除唐桀，你可是不办不可？”
“……是！”
“那好，师兄帮你。”
唐仁依旧笑的那般淡，唐目却明白，眼前之人之余他，是如何重于泰山。
“阿目你可知这是何物？”唐仁抚上一直放在石桌上的银色面具问道。
“这不就是我们唐门最普通不过的面具，师兄你问这干什么？”
“这确实只是唐门中人最熟悉不过的面具，像是唐门的一种标志，毕竟江湖中真真假假，面具总有面具的用处，就算现在淡出使用，也不显冗兀。”
唐仁看向唐目腰间，那里会置着很多暗器，一如唐门众多弟子一样。这也是唐门中的传统。
“阿目你可知一直以来唐门都是以何立足扬名于江湖？”
唐目被唐仁问的一愣，却下意识对答如流：“我们自称一派，内功武学造诣自是不说，若说有何特别，唐门善□□造，研机关奇术还……颇精毒理，师兄你这是在考我么？”
唐目说到关于精毒一处时有些迟疑，显然是对唐门的这项营生颇为不满，唐仁看着唐目的样子，目光深远，为他解释道：“你说的都对，却也只是唐门如今的所为，现如今唐门广收门徒，做你所知道的这些事，还广开商路，在江湖上也算根基深稳。”
“现如今？”唐目听出唐仁的话中不妥，追问着。
“没错，现如今。早些年的唐门，”唐仁顿住，看向那面具，半晌道：“精刺客暗杀之术，刺客，暗杀者无数，有的是自小培养，有的甚至就是哪个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他们个个身怀绝技，出手则见血光，靠□□谋生，风生水起。”
唐仁看向唐目，后者听了他的话陷入沉默，面上无波无澜的望着那一直看起来很普通的面具道：“那这面具，便是他们杀人时的伪装？”
唐仁微叹了口气轻点下头，证实了唐目的猜想，“杀人自要结仇，而若是请了杀手杀人，或干脆自己做杀手杀人，寻仇者甚至无从下手。唐门就好像是个交易站，每一个杀手都神秘而无踪，杀人只为财，所以每个寻仇者都寻得到唐门，可也没人傻到像唐门发难做些无用功。这简直是无本买卖，一时之间，唐门杀手甚至成了一个代号。”
唐目听着唐仁的诉说，眼前是一幅从前从未想象过，此刻却无比清晰展现的血腥画面，“那……那现在……”
唐仁笑了一声，“现在自是不同，那毕竟不是长远能放在明亮处的行当，唐门能有今日，当日整顿的艰难和低糜也不再多说……阿目，你能否猜出，我为何总是阻你对付唐桀？”
唐目陷入沉思，半晌默默道：“师兄是因为当初唐桀对今日唐门有贡献，念其有功，感念情分才如此。”
唐仁笑着摇了摇头，那笑里竞多了几分无奈，“这只是其一。”
唐目疑惑，“那还有什么？”
唐仁叹道：“阿目，明面上的事情，永远比不上暗地里的更不可想象。”
“师兄你是说……”
唐目心下惊慑，若唐门现在还是存在着杀手，如果唐桀暗地里真的养了这样的一些人，那一无所知的他要除掉唐桀，简直如同以卵击石。
“阿目可知云州凌云阁？”
“凌云阁……倒是听说过，听说那凌云阁阁主陌倾君千人千面，在江湖上从未已真面目示人，都是以面具……师兄你是说，凌云阁也是如同当年唐门一样的组织？”
“倒也不算，那陌倾君在我看来其实是个孩子心性，凌云阁现在在江湖上确有涉及此路，也很有名气，但却非专营。远比不上当年唐门，陌倾君不是个傻子，行事虽随性，却要正派的多。”
“那师兄是说……”
“我们谁也没有聪明过唐桀，唐门确实还有杀手，只是唐桀将这些人都收为己用，藏于暗处，不再是为利奔走，而只是对他一人唯命是从……”
“……师兄……这些事……你又从何得知？”唐目声音里些微颤抖，他从不知道师兄还背负着唐门如此负面的秘密。
唐仁这次真的苦笑，“我说起来也是唐门本家人，唐桀甚至算的上我叔叔，生长于此，多少也就知道了些……呵，我倒该感谢唐桀，没有从小把我也收入羽下……那些人是如何长大的……”说罢抬眼看向唐目，眸光纠结，“还好当年，带你回唐门来的，是我。”
两人仍是对坐，都长久的沉默着，风打竹叶的声音依旧，却连天色都渐渐暗下来。
“师兄……”唐目开口，略带干涩却坚决“我终于明白你的意思，若想除唐桀，则要面对的不只是他的地位，身份，武功，还有他那些不知多少，不明实力的手下，甚至还有他在江湖上那些明里暗里的牵扯……”
唐仁看着他，等着他的结论。
“可我们也并非势单力薄，唐桀欠债太多，罪该万死。甚至除之已成己任，更遑论深仇。”
“阿仁，我不会让你受伤，我自己也一样。”
唐目的目光，始终如一的坚定清澈，唐仁终于笑开，那是连眉眼也一起舒展着的笑。开口轻声应道：“好。”
既然如今唐门形式已跃然纸上，唐目自是不会坐以待毙。他本想着将此事传信给曾氏一行，却又觉得事关重大，还是当面详谈为好。
况且他还有一件事想做，做好了才好决定未来计策。
唐门地处巴蜀，地形复杂，后山有静寂竹林，却也不少悬泉瀑布，陡峭山渊。
山渊险峻非常，边垂绳索，垂直隔着几丈便修了只可留人一人驻足的短台。
此处多为唐门弟子修习内力，轻功所用，而山间多有制造弓弩，火药的材料，所以也有唐门子弟定期悬绳索下山开采。
说来轻松，可对于任何一个唐门弟子来说，这都是闻之而色变的地方，近年来除了必要开采，来这里的人也是越来越少。
树影摇曳，四周静谧，唐目、唐仁两人双双立于树枝之上，藏于枝叶阴影里，草木未因二人动作有丝毫变动。
“师兄，来此何意？”唐目疑惑。
转头看着一旁嘴角衔笑的唐仁，唐目微一愣忡后豁然开朗。
每次师兄这样笑的时候，定是在师兄脑海里已有了前后兼顾的蓝图，每每总惊喜的唐目不知如何是好。
“再等等便好。”唐仁轻声笑道。
“呵，早该知道你不打无准备的仗。”唐目轻笑摇头。
“五年前，唐桀手下有一女子，名唤唐随歆。”唐仁开口，事不关己的语气。
“唐桀对其信任非常，他暗地里的那些勾当，恐怕没人唐随歆知道的更清楚。”
“唐随歆？”唐目皱眉，“唐家本姓？从来没听说……”
“正是因为你没听说过，”唐仁叹道，“五年前你才多大，况且……五年前，她便失踪了。”
“失踪？”
“即便她在时就与我们接触极少，但是五年前开始，却是真正销声匿迹了。”
“……怎么可能，唐桀难道还会放手下的人归隐享清福不成？销声匿迹？要么就是死，要么就是唐桀有所安排罢。”
“呵，”唐仁得意的一弯嘴角，“只怕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唐桀放话出来的所谓失踪，才最难以自圆其说。”
正说着，唐仁目光一凛，提气跃下树干，唐目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跟上师兄动作。
二人方才便一直对着断崖等待，就在唐仁动作之时，唐目也隐约听闻涯下“唏嗦唏嗦”的声响。
但见一条银色细长锁链自涯下如长蛇窜起，携着风声几个摆动便朝二人之前栖身树林游去。
唐目看这银锁，心头冒着硕大的疑惑，‘锁链？’，脑中闪过现下江湖上用这软兵器的几号人物，快速思量过后，估计涯下之人可能便是人言‘鬼锁勾魂’，近年来人畏下手狠绝的杀手随玉。
唐目疑惑的将目光投向唐仁，唐仁了然，从他身边侧身闪过。
那锁链像是长了眼直奔山林，要卷上什么才好让涯下人借力。唐目正不知如何动作，便见唐仁中途便阻了锁链去势，几个翻身便将锁链一端绕在臂上，在一退步扬手，锁链一抖，涯下之人终是被带了上来。
唐目定睛看向那尚未来得及翻身落地的人影，终于明了唐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方才唐仁从他身边闪身而过时淡淡的说了一句:“这姑娘与你我同门，她是唐随歆的妹妹。”
同门，他丝毫不知情，却说是同门，那这随玉定便是唐桀手下的那批死士，也就是他此刻最想找到的那些人之一。
唐随歆的妹妹……她姐姐所谓的失踪已经五年，而她却还效忠于唐桀，恐怕没人比她更想知道她姐姐的下落，所以……想从内部瓦解唐桀的势力，从这个随玉下手，虽然冒险，却也较有胜算。
茅塞顿开，却也只是一个闪念间，眼前人已站定于涯边。
“呦，这不是唐家的大师兄么，还真是幸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唐家内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