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死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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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唐桀在房内饮茶，只听外面有人求见。
一黑衣男子只着半张银色面具，看不清表情却也知道他此时已疲倦不堪。
此人正是唐休。
“好弟子，你回来了。”
“属下未辱使命！”
“拿来我瞧瞧。”
唐休从里怀中掏出一块黑袋子，里面装着一块形状奇怪的羊皮料子，上面还有一些完整或者不完整的字。
唐桀甚感欣慰。
“好！哈哈哈哈哈！怪也怪这穆青平是个多情种子！当年竟把如此重要的物件给当了定情信物去！”先前派人去夜探右丞相府，竟探得如此大事，本还想改如何将它夺来，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与右丞周旋的功夫，唐桀转了转扳指，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很好，唐休，你先下去吧。这几日辛苦你了。”
“是。”
这样，便只剩下少林和凡人山那两块了。
可这凡人山的该如何得呢？
放火？烧山？
不妥不妥，太粗鲁了。
唐桀抚着茶杯思索着。
此时唐休终于回到了阁内。走了这些天，他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了。
如果有谁问唐休是谁。
除了回答，是墨影阁阁主外，一定有人回答，他是唐家堡最像杀手的唐门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他天生就是一个杀手。
唐桀最初看见他时，他也不过九岁，坐在一头死了的棕熊身边，用手撕开熊皮，啃着里面的肉。
唐休是嫡生，大娘为了报复，便将他扔在荒山之中，唐桀见到他时，他刚刚用尽力气打死了棕熊，唐桀就这样把他带回唐门给了他名字。
后来是怎么发现这孩子适合做杀手呢？
是他从唐门训练场出来的时候。
他是那些孩子中第一个挥刀的人。
起初只是因为记住了师姐的一句“你杀的人越多，活下来的可能就越大”。
后来就杀红了眼。为了杀人而杀人。
从别的孩子眼里看见的是麻木，而他的眼里看到的是快乐。
唐休唐休，不死不休。
他的名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与唐桀不同，他不喜欢师父那样折磨人，他出手利落。第一个任务便三两下杀死了他大娘和他两个姐姐。
他也不是没有人性。他只是觉得，杀人和人性没有必然联系。有的人该杀，他就得死。
傍晚时，唐休应邀吃饭。
请客者是连华和唐随玉。
三人是自小一起苦过来的，唐休大他们两岁，自小便像大哥一样照顾他们，三人感情甚厚。
“唐阁主可让我们好等。”唐随玉左手抄起桌上的酒瓶，“罚三杯！”
唐休端起杯子接了酒，连饮三杯。
“好！连阁主难道不该陪一杯？”随玉转身看向连华。
“小玉子，别闹了，我肚子可饿了。”
唐随玉有意刁难连华，唐休见此打了个圆场，转而一想却觉得自己有些耽搁这二人打情骂俏了。
“算了算了，你们二人先闹着，我先吃饭。”
这么说完觉得更不对了。
“谁要与他闹。”唐随玉转头开始吃饭。
连华倒是也埋头不说话。
“嘿，你俩这不对啊，咋啦，生气了？”
“没有。”连华说。
“谁会生他气。”唐随玉说。
看这气氛越来越不对，唐休决定还是乖乖吃饭比较好。
沉默。
“这次任务如何？”
“不错，挺顺利的。”
“好。”
继续沉默。
“咳，我吃完了，你们，你们慢慢吃啊。”唐休终于在沉默之中吃完了饭。
“连华，哥不是絮叨啊，你俩有什么问题你也多让让小玉子啊。”走时唐休在连华耳旁道。
“让我什么？要让也是该让那曾氏。我也吃饱了，你们慢用。”此言传入随玉耳中，唐随玉说罢离去。
唐休倒是没了走的想法，从小到大，他还一直以为他俩是一对呢，于是问道：“曾氏？哪个曾氏？莫不是我知道的那个曾氏？”
“哥，我待随玉，就跟妹妹一样。”
“那你喜欢的是那个白鸿阁的曾氏？”
“你也知道她？”
“呵，曾氏闻名天下，我怎不知！但是连华，你最好莫与她牵扯太多！”
“为什么？”
“我是为你好！”
“哥，你是不是没有喜欢过一个人？”连华问道，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来的小师弟打断了。
“师兄…不，唐阁主，门主找你过去。”
“好。”唐休转身，跟连华说：“我们改日再谈，切记我说的话。”
转眼唐休已在唐桀屋外。
“此次任务你完成得十分出色，理应给你放个大假，不过此次我想派给你个休假也能干的活。”
“属下定不辱使命！”
“这是自然。”唐桀笑笑，继续说：“此去希望你能私下帮我调查调查那曾氏的来头。我看她十有八九就是当年的活口，所以此次，是让你多帮我探探她的底细。”
“属下遵命！”
唐桀将他扶起，说道：“好好休息。”
见门主后，唐休便没什么事做，见月色正好，便飞上房顶，一个房顶一个房顶飞回去。
飞到小密室的屋顶，竟然看到个人。
那人破窗而出，身后跟着几支飞箭，唐休见状飞至那人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飞箭擦身而去，那人脸上的银色面具一分为二，束发散开，随着月光倾泻。
唐休在许多年后回忆起今天的场景，他脑中回响着连华的那句话，你是不是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唐休倒是惊异，是女子？
这女子终于稳住身形，说道：“谢侠士救命之恩。”没等唐休回答，她伸手摸了摸唐休脸上的面具，“好材料好材料，我的正好坏了，能否将你的赠我一用？谢了！”仍然没等唐休回答，她直接伸手，三两下拿了他的面具戴上，还自顾自的说：“刚刚合适，谢谢啦！”
唐休语塞多时，实在回不来神。
“恩人，你叫什么？”
“我，我叫陌隐。”唐休只觉得此人面生，不宜说出真名，便随口说出了这个名字。
“好名字好名字！对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唐休也想不出他在这里的借口。
“难道和我一样是来拿东西的？”
“难道不是偷么？”
“这里的东西没人用我就拿咯，如何叫偷？”那人理直气壮，继续说道：“要不要一起？”
“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和你同姓，陌卿君。”女子转头道。
这男人长得不错。她想。
总是要出去的，这样走倒是有趣。他想。
一天前。
陌卿君在永安刚干了笔买卖后，想着曾氏的钱庄正在永安，便打算拜访一下曾氏，谁料曾氏已经出门，她刚要走时竟看见了曾氏师兄南风瑾，寒喧几句后，南风瑾只说曾氏出门办事，与唐门有关。
于是陌卿君就打算去唐门玩玩。
结果就是入了唐门小密室，刚拿了一件玉佩便触发了机关，她也只好强破机关，夺窗而出。
然后遇见了这个“陌隐”，游戏江湖。
当然，最后的结局她永远也想不到。
但是知道结局后，再问她会不会再选择遇见他，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会。
唐家堡今晚都拢在那皎皎月光中。
唐目和唐仁两人坐在屋顶，说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近一月不见，二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他说起这个，他笑得合不拢嘴，他说到那个，他也像是看见了一样。
不过当唐目说道凡人山密室一行时，唐仁却是眉头紧皱。
“师兄，你如何看？”唐目后躺，看着天上的圆月。
“人言不可尽信。”唐仁揪起屋顶的杂草，在手中不知鼓捣什么。
“怎么讲？”唐目倒是来了兴致。
“凡人山倒是没什么，你们既然能从密室毫发无伤走出来，可知墨宗主并无害你们之意。只是这少林寺，是不是需要调查一下？”唐仁将杂草编成的兔子扔给唐目，继续说道：“少林寺住持圆寂，江湖上有没有消息？碎片丢了不说也罢，更换住持此等大事有没有消息？这件事我明日去查查，若是没有消息，那就是有人欲盖弥彰了。”
“有道理。”
“还有，阿目。”
“嗯？”
“你能不能别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我…
“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是不是连你最后一面都看不见了？你现在随时会被唐桀发现被他杀死或者在调查寻找中就…”
唐目打断他，说道：“师兄，你别杞人忧天行吗？你就不能想想我有天终于打破唐桀计划手刃仇人吗？”
“可是…”
“不要可是了！”唐目有些烦了，便打算跳下屋顶回房睡觉。
他刚刚运气，便被唐仁一把拉住，他一时反映不来，反摔在屋顶。
唐仁也没想到自己力气那么大，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竟脱口而出道：“阿目，不要生气了，我给你买糖人吃。”
我给你买糖人吃。
这是师兄安慰他的惯用手段。
每当唐目难过了，生气了，委屈了，受伤了，唐仁就拿这种方法哄他，每次都是。
而且次次受用。
这次也是。
唐目本是嫌师兄话多懦弱，想自己静静，然而这样被摔回来倒是惹怒了他，可当唐仁说出这句话时，他倒是被气笑了。
这句话像是咒语，只要唐仁一说，唐目就得到莫大的安慰，再多不好的情绪也烟消云散了。
唐仁看着一脸怒气却笑了的唐目，心里还是恼了自己一下，还想着是不是自己把他摔傻了。
唐目也看着他，渐渐敛去愤怒的表情，淡淡笑起来。
两人对视良久，无话无风，仅有白月光洒下。
唐仁看着躺在屋顶的唐目，喉结滚动。突然，他扑上前，对准唐目的唇便吻了下去。
唐目的唇很软，亲上去只感觉温热。
唐仁的嘴有点干，吻技生疏。
不多时，唐仁有如惊醒，触电般起来，下了屋顶。
唐目笑笑，跟了下去。
“阿仁。”
唐仁不好意思转身，只是停住。
“我想报仇，哪怕我无法杀死他，我也要与他拼个鱼死网破，哪怕拼尽我的性命。”唐仁只是听着唐目说的话，却仿佛看见他坚定的目光。
可是心里就是一痛一痛的。
他转身，奔过去抱紧唐目，此时他太希望能把他按进身体里，阻止他。
“你知道我是担心你。”
“你放心，”唐目捧起他的脸，“相信我。”
唐目的表情无比诚挚。
说罢他慢慢吻上唐仁。
温柔，却也有些笨拙。
一点一点，唐目慢慢撬开唐仁的唇，舌尖顺势滑入，唐仁轻哼，也慢慢回应起来。
月色映在竹子丛生的院中，二人缠绵久久，不愿分开。
“我要吃糖人。”
“明日给你买。”
“调查少林寺。”
“那你干什么。”
“吃饭晒太阳。”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