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笔记》二口子

7、浪荡街头

　　七
　　从中介公司回来之后，子泽一直闷闷不乐。原以为会很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原以为凭一己之力能够获得一份工作，原以为绝望之时遇到的会是人间真情，谁知道这些都幻成南柯一梦，醒来之后便不得不面对赤裸裸的现实。
　　厂里正是繁忙的季节，尚明每天加班加点，很难时刻照顾到子泽的感受，他亦难乎为情。尚明后悔自己没有告诫子泽，才让子泽成了别人刀俎上的鱼肉，毕竟社会十分阴险，没有经验指引，前路荆棘丛生寸步难行。目前除了让子泽继续留在厂里，尚明实在没有更好的计划安排子泽接下来的事情。
　　两天下来，子泽经历了一次从天堂到地狱的跌宕，一日之变恍若三秋。找工作无门，不明不白被骗光了钱，子泽十分不甘。然而眼前的事实使子泽不得不认清现实，以及自己对世界的肤浅认识。
　　子泽初始计划的流浪还没开始，却演变成了苦苦寻找工作的结局，忘记了初衷的前行让子泽感到很乏力。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出去吃饭的时间，子泽没有离开过工厂的宿舍。这个世界太现实，子泽需要时间与空间，他想一个人静下来好好思考。
　　来到深圳几天了，子泽觉得还是无法适应这里的生活 ，生活节奏快的让他喘不上气。他每天看着别人上班，看着别人下班，又看着别人上班。仿佛除了下班时间是和尚明在一起之外，其他时间都被快进过去了。他们的生活简单化了，忙绿且机械般的工作占据了他们的全部时间，他们甚至挤不出时间来感受生活。
　　尚明之前和子泽说过厂里的工作，每天重复着昨天的工作，偶尔有所变动，但每个今天又会变成每个过去的昨天，生活不过在轮回而已。子泽表达过他的看法，认为这样的工作其实就是耗费自己的青春换取微薄的工资。尚明同意子泽的观点，但它就像一根尖利的刺刀，刺到了尚明最脆弱的一面，或许这便是所说的命运。
　　弥日累夜的工作使尚明染上了不少坏习惯，为了缓解压力，他学会了抽烟喝酒，经常跑到外面网吧打游戏，认识了不少当地的腐朽青年。子泽从尚明宿舍的舍友中了解了些尚明的生活情况，他很讶异自己的兄弟变成这样。正如他一直相信：同行的人注定会踏上不同人生轨迹。
　　几天宅居宿舍的生活，子泽认识了一个叫许辰的人。许辰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眉目清秀，年龄比子泽大两岁，他是去年夏天才来到这厂上班的。许辰老家在惠州，家境还算过得去，他之所以来这里工作，完全是自己的选择。
　　在和许辰的聊天中，子泽了解到许辰本应该是比他大一届的学长，遗憾的是去年高考后，许辰决定到社会去打拼，一切便有了今天的发展。说到高考，子泽和许辰都有着聊不完的话题，他们都经历过同样深刻的痛苦，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奋斗过，彼此都感到很难忘。
　　谈及曾经的高考，许辰亦感到很无奈。按当年的分数线，他至多能上大专，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太大，许辰选择了逃避，于是选择了社会这所大学。许辰得知子泽高考的结果，为他感到高兴，并希望子泽不要像他一样，走上这条伊何底止的道路。
　　许辰是个小说迷，下班后他都会回到宿舍看小说，为了看小说，他整天废寝忘食，作息规律十分凌乱，似乎这就是他唯一的乐趣。子泽还发现宿舍中有一群游戏迷，工作占据了他们的上班时间，而游戏则占用了他们的下班时间，他们的生活没有了追求，变成虚度光阴的行尸走肉。
　　休整了三天，子泽开始厌倦这样的生活，尚明那边还没有消息，事情就像沉入水中的石头，久久没传回声响。
　　一天中午，子泽突发奇想，决定到市区里走一趟，感受城市的气息，也好舒展身心。他将计划告诉了尚明，尚明同意了他，让他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子泽想着终于有机会离开工业区，心里自是高兴。他渴望到到城市的街上游走，这正是他最初的想法。他愿意做一位过客，流浪过城市的街头。
　　工业区离市区颇远，公交路线四通八达，也很方便。有了乘坐深圳公交的经验，子泽清楚该如何选择线路，轻装上阵的旅行十分愉悦。不得不说晕车还真是一件煞风景的事，由于公交车停车频繁，每次都搞得子泽欲吐不能。不知道坐了多久车，中途换乘了多少次，下车时子泽已是头晕目眩，找不着东西南北。
　　子泽今天的目的地是东门，深圳著名的商业步行街。子泽力学笃行，对东门知晓一二，次行早已成竹在胸。地虽生疏，梦已神游，一下车子泽便疾步如飞地涌入到茫茫人海中去了。
　　东门，历经300年风风雨雨，终于从一条石板古路走进了现代化的商业文明，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墟市，摇身一变成了大型商业步行街。如今走在东门步行街区里，子泽不仅看到了现代繁荣的景象，仍能感受到昔日墟市的淳朴遗风。
　　走在东门的街道上，子泽感觉自己第一次如此接近曾经所向往的城市体验，有种梦想达成之后的满足感。这里不仅提供了饮食休闲、购物消费的场所，而且还十分适合市集旅游观光，子泽觉得自己正是为了观光欣赏的追求而来的。他更像流浪的过客，不属于这里的浮华。
　　每到一处景致，他都会停住脚步，没有相机，他只能用心记录。站在街角上，他避开了人群的拥挤，成了现实故事的观众，渺小的似一卷不留痕迹的风。
　　老街广场的古钟，青铜浮雕“东门墟市图”，仿建的岭南建筑楼群，这些具有历史特征的人文街景，在子泽看来是一种艺术享受，引发怀旧之幽思。
　　子泽随意的走着，商场楼厦传来各种音乐，回荡在急促流动的街道上空。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在行走，步伐因拥挤的人群而缓了下来，车辆的行驶使得道路乱成一片，几个交警在不停的维持交通。行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子泽只是暴露在了繁华的表面，看不到不到物质世界的本质。
　　一直走到傍晚时分，路灯逐渐亮了，各种霓虹灯也纷纷闪耀起来，此时的景况与白天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夜街真是别有洞天。遇上下班的高峰时段，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他们步履急促，朝着各个方向走去。
　　时候不早了，子泽今天之行尽了雅兴，也准备回去。公交站上人潮涌动，子泽好不容易才挤了上车，望着车窗外橘黄的路灯，子泽心情十分平静，脑中不停地闪过下午流浪过的画面。
　　流浪
　　是谁在凡世阡陌中
　　走得那样匆匆
　　是谁在滚滚红尘里
　　显得那么孤独
　　晚风吹拂飘落的爱恋
　　子规悲啼划过醉红的紫霞
　　街井荡过
　　鹏城的情思
　　一丝一缕涌上子泽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他更像流浪的过客，不属于这里的浮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