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笔记》二口子

5、初到深圳

　　五
　　子泽暂时安顿下来了，第一次身处异地，加上又是在工厂的宿舍，子泽自是感到不甚适应。第二天早晨，子泽醒来，尚明已经上班去了，一个偌大的集体宿舍留下子泽一人，他一时不知所措。肚子的饥饿着实让子泽清醒了过来，他知道需要出外面觅食去了。
　　走下宿舍楼，子泽看到一些尚未上班的人员在宿舍楼内活动。通过他们的眼神，子泽感到自己有些不同，总觉得别人身上具有一股有别于自己的气质，但子泽却言不由衷，无法说清个所以然。
　　来到工厂门口，子泽看见断断续续有人刷卡进厂，也许工厂实行多班制，上班时间也会有所不同。行走在绿树小道上，子泽发现附近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工厂，早晨的工业区十分繁忙，行人多是成帮结队去上班，外面车辆鸣笛声不绝如缕。
　　子泽东挨西撞总是走到了一处早市，商铺里雀喧鸠聚，生意非常火爆。子泽随便进了家拉面馆，点了个兰州牛肉拉面，环视了周围的人。令子泽瞠目的是这些人的穿着，可谓花花绿绿、五花八门，衣不完采的子泽显得有些不甚入流。
　　早饭过后子泽没有立刻回到厂里，他漫无目的的继续闲逛，工业区里林林总总的厂区让子泽倍感好奇，都是全新的事物，尽想进去看个究竟。
　　不多时，子泽来到了一处人口集聚之地，这里多是一些外来人员居住的的地方。街巷里一些小孩在玩耍，明显不像是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大部分是外来务工者的孩子。也难怪有如此多人选择在外面租房子住，孩子永远是他们难以放下的牵挂，而这片人口集聚区则是他们共同的落脚点。
　　子泽曾经听母亲说过村里有几家子自从出到外面打工之后，好几年都没有回过家里看望，在家读书的小孩子也都被带了出去，现在看来子泽之前的一些疑惑也就豁然确斯了。
　　在工业园区内闲逛了半天，循着区内的道路曲折穿梭，子泽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远。不像家乡的山间小路，广阔的视野使来时的逶迤小路一目了然，深处工业区的腹地之中，子泽早已迷失了回去的路。
　　停住脚步，子泽意识到是时候回去了，仅凭脑子中尚存的工厂名字，子泽一路询问一路前行，几经周折总算回到了厂中。今天所见只是工业区的冰山一角，足以让子泽大开眼界了。
　　子泽自小生活在山村里的，从来没有体验过外面世界的生活，到县里高中读书已是他离家最远的一次经历了。如今，他终于有机会走出了大山，今天的所见所闻令其耳目一新。在宿舍里，子泽兴奋地和尚明说了今天的见闻之事，尚明出来打混都快四年了，听了之后当然觉得平常。
　　此时的子泽就像世外桃源里走出来的人，虽然之前生活得十分美好，但当他有了机会接触外面的文明社会，结果便是：“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尚明工厂礼拜天惯例放假一天，尚明也想借着今晚带子泽到外面潇洒一把，子泽自然是一万个愿意了。
　　来到人头涌动的步行街，霓虹灯色彩缤纷，音响声嘈杂震耳，商店门庭若市，商品琳琅满目，街上行人悠闲自在，整个夜空被五彩灯光照的通明。子泽跟着尚明走进商店，逛完一家又窜另一家，人群中子泽就像一个被大人带着的小孩，既憨然又可爱。
　　逛完了步行街，兄弟两来到了一家肯德基，尚明将点餐牌递给子泽，子泽看得眼花缭乱，随便指点了两个。人生中第一次来到像肯德基此类地方吃东西，陌生的感觉使得子泽有些坐立不安。
　　之后尚明携子泽去了大广场看溜冰，还特地引着子泽路过了一些酒吧、咖啡吧、KTV、沐足馆等休闲场所。一直玩至深夜，考虑到晚上工厂大门实行出入管制，兄弟两便招了辆车，直回工厂。
　　次日早晨，子泽提醒尚明今日到厂里面试的事情，尚明顿时才觉悟起这桩事，他让子泽准备一下，便一同往厂经理办公室走去。来到经理办公室外面，尚明先进了去，一会便出了来，告诉子泽不必紧张，随机应答就是了。子泽整理了上下衣装，表情一幅淡定，心跳的加速说明他有丝紧张。
　　进入经理办公室，子泽正儿八经地坐了下来，室内空调吹来的风让子泽感到十分惬意。经理简单询问了子泽一些基本情况，初始子泽还有些慌张，但经理温和的语气使子泽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经理对子泽还是满意的，厂里近来正需要招一批短期工，这一单合同看似就要达成了。就在功败垂成之际，子泽却败在了未满十八周岁的限制上，按厂里的规定不招收未满十八周岁的员工。子泽欲哭无泪。
　　走出办公室，子泽将情况告诉了尚明，事出无奈，尚明也莫可奈何。子泽有些沮丧，尚明灵机一动，想到附近还有一间厂招收暑期工，连忙安慰子泽，下午再去面试便是。子泽这才放心，唯有听从尚明的安排了，他信任尚明这个铁哥们。
　　午饭过后，子泽行色匆匆，尚明也知道子泽的焦急，两人疾步如飞，朝着另一个厂快步赶去。这是一间印花厂，在尚明厂区附近，不多远步。两人来到保安亭，向保安叔叔道明来意，一位中年略胖的大叔领着他们来到经理工作的地方，便作别离去。
　　敲门后，两人一同进了办公室。经理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士，坐在沙发上，脸不容光，咋一眼看去便不是善眉善眼之人。尚明简洁言明是为了面试之事，女经理缓步走了过来，对尚明和子泽说：“本厂不招男工，仅限女工，你们回去吧。”语气中流露出不屑理睬之意。
　　尚明拉着子泽便走出了工厂，还没来得及询问，便落得个当头一棒，子泽甚至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一回事。子泽这回纠结了，厂门外面明明写着招收暑期工，而并没有只限女工之意，经理为什么一口就拒绝了呢，好歹也给个解析吧？
　　尚明心知肚明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她说不招就是不招，再多说也是浪费口舌。这个社会没有人会和你争论招工启示上文字意思的明隐，社会这门课不是语文课，你可以咬文嚼字，但你却没有最终解析权。子泽再次碰壁，难免有些心灰意冷，尚明一时无计可施，只能打道回府。
　　这样一来，子泽原本打好的算盘变得凌乱了，他真想拥有回天之术，唯叹无力只得回到现实之中。
　　晚饭间，尚明让子泽不用着急，在厂里再呆两天，他会让厂里的哥们帮联系。子泽应诺，心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冥冥之中已有注定，偏偏固执信有奇迹。

作者有话说

　　冥冥之中已有注定，偏偏固执信有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