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城记》木子秋儿

36、归途

　　“你与萧泽到底说了什么？”
　　“你们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萧泽会放了我们？”
　　……
　　李瑜有很多疑问，可在李睿这里，李瑜的问题一个个都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答案。
　　“什么意思嘛”李瑜小声的嘟囔了一声。然后有些胆怯地躲在马车的一角，不再招惹李睿。
　　李睿从书信中抬起头看了看李瑜，见她萎缩在一角，那么小小的一团，竟觉得有几分可怜。他想起萧泽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她好些，她只是缺乏温暖。”
　　是啊，就像萧泽，他是恨晋王和萧媚儿的，恨他们是他的亲人，却舍不得给他一丝的温暖，可他们的死却让他的世界更加寞落昏暗。
　　“你有没有想过找个人来分担？”
　　“啊？”李睿问的唐突，李瑜有些迷糊
　　“分担快乐，悲伤，好的，坏的……”
　　“不会。”李瑜摇头，望向李睿。虽然她的眼神专注而执着，可李睿知道她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自己思索这什么。
　　突然李睿有抱她一下的冲动，但最后还是扭过了头去。
　　“一个人，不会孤独么？”
　　李瑜的头继续左右摆动。“不会，我已经习惯了。”是啊，是习惯了，自从母亲去世以后，自己就被世界所遗弃，艰难的，困苦的，都要靠自己去承受，可是再艰难，再困苦，自己也要活下去，而且必须活下去。
　　“是吗？我也习惯了。”
　　萧泽还算地道，给准备的马虽不能日行千里，但百里还是可以的，这一路上也还算顺利，收拾几个小毛贼自不在李睿的话下。但走着走着李瑜就觉出了不对，就算李瑜是个路痴，但也知道不该是那么远的路。问及时李睿只有一句‘我自有安排’打发了李瑜，其余不肯有再多透露。
　　到达宁夏卫时，李睿逗留了下来。当然他也不是没跟李瑜解释原因，但还是不改简约的风格，只说了两个字。
　　“等人。”
　　等人这等考验耐性的事是李瑜最讨厌的，好在没让他们多等，人第二天就出现了。
　　当他们出现在李瑜面前时李瑜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不过不是因为她的小心灵太过脆弱，任谁看见该出现在镜子里的东西出现在了镜子之外都很难淡定。
　　“你确定我没有双胞胎妹妹，而你没有双胞胎弟弟？”李瑜惊奇地指着前面的两人，嘴张的能塞下个鸡蛋。
　　对于李瑜的‘大惊小怪’对面的复制品给了一个不屑的眼神，虽是这样但她眼里的得意还是藏也藏不住。自己‘千变小狐狸’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世界上就没有自己易不了的容，仿不了的人。
　　看的出李瑜是真佩服，见过专业的才知道自己的有多么不入流。她好奇地在他们脸上摸来摸去，却找不到任何破绽，她迷茫地望向李睿，希望他能跟自己解惑，可他带着一副‘认识她很丢人’的神情转过了脸。
　　复制品忍受不了李瑜的摸来摸去，很不爽的把脸转向一边，但看见李睿那张死人脸后，撇了撇嘴，又转了回来。‘我忍’，谁让姑奶奶喜欢的人在他手下讨生活呢。
　　见李睿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李瑜只能开口问别人。
　　“哦？太厉害了。一点破绽都找不到。”李瑜面带崇拜地拍着马屁。
　　“那是，当我‘千变女侠’的名号是混来的么？”说着在脸上胡啦了几下，就变成了一个清秀灵动的小丫头。
　　‘百变女侠’，怎么听着像江湖称号，李瑜正准备再接再厉，拍拍马屁再套出来点有用的信息时，旁边李睿的复制品听不过去了。
　　“‘千变女侠’？我怎么没听说过？你确定是‘千变女侠’？而不是‘千变小狐狸’？”
　　“楚澜，你……”拾心恼怒地一跺脚，上去就要追打那个叫楚澜的家伙。
　　李瑜惊呆了，还有这么不把李睿放在眼里的人，佩服，佩服。因着这一点李瑜喜欢上了这姑娘，自己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有人替自己做了，她能不喜欢吗？
　　“行了，别闹了？”
　　李睿呵斥一声，拾心虽然不服，但也停止了追打。只是在那楚澜停下时还是偷袭了他一拳。在主子面前楚澜也不能与她计较，脸上那纠结的表情还真是精彩。
　　“噗嗤”李瑜乐了。这姑娘还真是可爱。
　　一旦喜欢上一个人，那这个人些微的缺点在她眼里也就算不上什么了，比如这姑娘言语粗糙在李瑜眼里就成了性格直爽，不懂规矩也成了不拘小节。
　　李睿不再理会他们的胡闹，开始进入正题。看来这种情况发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李睿也被磨得没了脾气。
　　“路上还算顺利吧？有人怀疑吗？”
　　“少主放心，我和拾心安照主子的安排，离开杭州后沿福建广东广西到达云南，经川陕甘到达这里，一路上既没刻意逗留，又没刻意赶路，加上他们不敢随意靠近，不会觉察出什么的。”
　　“那好，你们先去休息吧，明天赶去长安与你哥哥汇合。”
　　“是，属下告退。”说着他与拾心退了出去，可刚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了主人的声音。
　　“你确定你就这样出去？”
　　“啊？”楚澜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睿的意思，不过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出去不好，但怎么还是有些被过河拆桥的错觉。不过，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是不如自己的哥哥沉稳谨慎。
　　拾心在楚澜脸上一阵乱摸后，他变成了一个十八九岁左右的清俊少年，然后退出了房门。
　　离开房间后，楚澜忍不住教训拾心。
　　“他怎么说也是主子，在他面前你能不能收敛一下？”
　　“我已经收敛很多了好不好，再说他是你们的主子，可不是我的。如果不是为了楚阳，我才不会留在这里，规矩多的像个牢笼，一点也不好玩。”
　　拾心想起李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阵恶寒，心想幸好自己迷途知返，没有继续被他的皮相迷惑，改喜欢了性情温和的楚阳，不然老是面对一张冷冰冰的脸，还真是让人……，感觉不爽。
　　没错，她刚开始的时候喜欢的是李睿，而且是一见钟情。至于原因……，无非就是俗套的戏码，英雄救美。
　　她本是“千变老人”木处机的关门弟子，从小跟着他行走江湖，小小年纪就尽得他的真传，将易容术使得出神入化。本来她在江湖上混的风水云起，不可能与李睿扯上关系。可缘分使然，使她在两年前恶作剧卖身救父时对出手相助的李睿一见钟情，从此开始了美女追英雄的漫漫人生路，可后来她才发现自己喜欢的始终是如阳光般温暖的男子，所以迷途知返转追温柔体贴的楚阳。
　　屋内李睿也给李瑜讲明了情况。此次皇上派自己南行调查浙江晋王，云南齐王和川陕甘总督，但除了明处的自己，皇上还暗地里派了侍卫监视自己。在晋王还没邀请他们过府之前他就查出了晋王的不轨之心，可据他所知晋王不是一个窥视皇位的人，他想查出其背后撺掇之人，又不想被皇上的人发现，就只好让楚澜和拾心假扮他们带领随从去皇上指定的下一站。至于不让皇上知道的原因当然是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一来此时开战皇上必不会让他领兵，二来皇上本就敏感多疑，这几年疑心更重，没事都能想出几件事，自己的弟弟谋反，怕到时对他也会疑心。三来目前对他威胁最大不是晋王，而是另有其人，想除掉他不免就得饶过晋王，要么多惹是非不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惹祸上身。不过这些李睿是不会跟李瑜说的。女子本就不应对朝堂之事关注过多，李睿告诉她一些事也是让她知道回去应该怎么说。
　　静静地听李睿讲完，李瑜才开口。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可以选择不答，但别拿谎话来敷衍我好吗？”
　　李睿点了点头。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活着，对吗？”
　　其实李瑜想问，你是不是知道我此次来此别有用心？你有没有派人跟踪我去百草堂？你是不是明知道我可能会因此受连累却还是坚持把我留在杭州，只因这样能更好的掩护你们行动？你有没有想过要我的命？……
　　可问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又有什么意义。不如争取点利益来得实惠。
　　李瑜提出这个问题令李睿十分惊讶，她这是在变相地向自己要保证，保证她不会成为被抛弃的那个。她居然这么没有安全感，对他这么没有信心。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有些事事发后，她的消失会让事情变得轻松好办很多，侯府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她来冒险？答案一目了然。就是在此之前他也不是没这么想过。
　　一阵沉默后，他下定了决心，一切都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不是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解决，不过是多费些心罢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谁也伤害不了你。”
　　听后李瑜立刻眉开眼笑“我信你。”
　　看见李瑜的笑容李睿竟觉得一阵轻松，原来决定一些事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难。想起与李瑜一路的点点滴滴又有些感慨。
　　“你真傻。”
　　“什么？我才不傻。”
　　“不傻还一路净惹我生气，你不知道女子出嫁后是要靠父兄庇护的么？你不说趁机讨好我还净来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