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城记》木子秋儿

34、逃跑4

　　“我……”
　　当李睿拿出发笄发簪时，李瑜才知道李睿去了哪里。
　　李瑜心里有些异样，这种温情自己很久没有体会到了，但李瑜却有些犹豫。
　　一头漂亮秀美的头发对女人来说是何其重要，而李瑜身上最拿不出去手的恰恰就是头发。这个时代的秀发讲究黑直柔顺，光滑亮丽，铺散开来如瀑布般照人，摸起来如丝如绸般柔软，宫中的容昭仪就有一头这样的乌发。可李瑜的头发……，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的营养不足，导致发丝有些枯黄，即使后来想了很多方法，发丝虽慢慢变得柔软光泽，却始终未能乌黑顺直，至今发尖依旧微黄，发梢也有些卷曲。为了掩饰这一缺点，李瑜平时在朱钗头饰上没少费心思，这才使得没有几人发现自己是一个黄毛卷发狗（其实也是因为李瑜的这一特点并不显著，她如此不安，不过是因为人对自己的缺陷太过在意，才使得自己的不足在自己眼中无限放大，慢慢你会发现自己想百般掩盖的东西，在别人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李睿已经知道自己太多的污点，她不想再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不足。可又不知怎么拒绝他的好意，这毕竟是自己提出的。其实这也是自己的一时之感，没想到他还当了真。说没有一点欣喜就显得有些太过矫情，可这幸福来得也太令人……
　　李睿没有看到李瑜纠结的神情，他本就觉得有些别扭自己莫名其妙地把李瑜的话放在了心上，怎么还会去注意李瑜此刻的想法。
　　李睿有些懊恼地执起李瑜的头发，开始梳理，刚开始动作生疏而粗鲁，但不知为何想起萧泽那张表情复杂的脸，动作就慢慢地变得轻柔起来。李睿不会复杂的发式，只是在头顶简单的挽了个髻，然后用发簪固定住，发簪也是并不贵重的刻花银簪，不过胜在别致典雅，可见也不是随意挑选的。
　　“好了”片刻之后李睿道。
　　“好看”
　　看李睿挽发的样子李瑜就知道李睿有多么没经验，当然李瑜也没对他抱有多大的希望，但这也有点太惨不忍睹了，李瑜说完自己都有点心虚。
　　“那你闭眼干什么？，有这么难看么？这可是我……”这还真是这位少爷的处女秀，别说挽发，他连头都没有梳过，若不是他小心，把李瑜的头发拽掉一绺都有可能，没想到第一次挽发就如此成功，还被人嫌弃成这样，这位少爷没发飙也算他涵养好到了极致。
　　“啊”李瑜眼神闪烁了下，她确实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挽发。她以为李睿就算没给别人挽过发，至少也得给自己挽过。在家时当然有专门侍候梳洗更衣的丫鬟，但他是上过战场的人，总不能奔赴前线时还带着一群端茶送水嘘寒问暖的丫头吧，若是这样，李瑜觉得他还不如直接带上奶娘，这样饿了时也可以直接有奶吃。
　　看着李瑜色彩缤纷的脸，李睿就知道她想岔了。为了自己的名誉着想，他想他还是解释一下吧。
　　“军营里也有专门负责我们生活起居的人。”这个‘我们’当然不是指军中所有士兵了，而是专指他们挣军功的大家公子。这是默认的规则，自古就有，李睿也一直把它当做一种理所当然的事，但今天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名不直理不顺起来，也就混淆了概念。
　　“哦”看着李瑜恍然大悟的脸，李睿松了一口气。
　　“军妓是吧？我懂得”
　　李睿：“……”好吧，他承认那口气松早了。
　　看着李睿不可置信的脸，李瑜有点怒了，这是在藐视我的智商，藐视我的智商，还是藐视我的智商呢？
　　“我懂得”李瑜再一次理直气壮地强调。
　　“你不懂。”
　　“我真懂。”
　　好吧，你懂。
　　李睿这次出去还探听到了一个消息，杭州第一富商薛宝山的二女儿要嫁去苏州。听到这个消息，李瑜的眼睛顿时亮了。
　　“你是说，我们可以混在送亲队伍里。”
　　对李瑜灵敏的反应李睿还是比较赞赏的。他毫不吝啬地给了李瑜一个赞赏的眼神。
　　接到李睿‘孺子可教也’的眼神，李瑜有些得意洋洋，但接下来的话就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口了。
　　她眨了眨眼。
　　李睿：“……”
　　她又眨了眨眼。
　　“……”
　　“我是说，咱们怎么才能混到送亲队伍里去？”
　　李睿扶额，好吧，自己的期望过高了。不过……
　　“那你怎么不直接问？眨眼干什么？”
　　“我试试咱俩心有灵犀的程度。”
　　“……”
　　李睿暴走。
　　文祈二十一年，八月初六，宜出行。
　　这天杭州城街上好不热闹，杭州首富嫁女可不常见，整整七十二箱嫁妆，亮瞎了杭州百姓们的眼，十里红妆说的就是这个吧，也不知是谁有这么好的福气，得个如花美眷不说，还赚了几辈子花不完的财产。薛玲玲的嫁妆李瑜可是看过，一箱箱实打实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没想到以薛宝山的小气之名，对女儿还能这么慷慨？不过也难怪，毕竟嫁的是官宦人家，面子上得过的去不说，以后指不定还怎么麻烦人家呢。
　　李瑜会知道这些还是李睿告诉她的。看到薛玲玲的嫁妆李瑜当时就有些气不顺，一个商户之女竟然跟自己的嫁妆一样多，傻子才服气。再说虽都是七十二抬，里面的猫腻可大了去了，以大夫人仇恨自己的那样，出嫁之时还不知怎么克扣呢，而这薛玲玲的嫁妆不论是珠宝首饰，还是绫罗玉器，无一不是精品，这让身份高出薛玲玲不知多少倍的李瑜如何服气。想着李瑜不免有些迁怒，与李睿这些天培养出来的一些感情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李睿当然不知李瑜的想法，他若知道，定当大呼冤枉，你们女人之间的争斗何苦迁怒到男人身上，就算迁怒，也不该是我啊，宣平侯是摆设么？
　　知道薛玲玲的身份背景及所嫁之人后李瑜才有些气顺了，但也仅限于有些。
　　“这也有些太露富了。”连李睿也感慨。
　　这所嫁之人还真是李瑜在苏州城内所熟识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刘知府之子刘敏之。不过，不得不说刘章还真是会替自己儿子打算。一个腰缠万贯的老丈人，对一个学子来说在以后仕途上的帮助可不是一星半点，再加上薛宝山与萧易的关系，任谁也不敢蔑视他娶一个商户之女做正妻。可晋王的谋逆之心刘章是否知道？他不是铁杆的保皇党吗？还是他想在晋王身上也压一注？
　　“应该不知，刘知府虽然有些近功趋利，但还没有胆量这么明目张胆的两面三刀，至少他谋定这场婚约时是不知的。”李睿给李瑜分析。
　　这些暂且不提，李瑜目前最关心的是他们今天的计划能否成功？
　　李睿和李瑜随送亲队伍在一片人声鼎沸、锣鼓喧天中来到了城门口，守城士兵清楚来人的身份背景，当然不敢阻拦，乖乖地打开了城门，可在他们还没迈出城门半步时，就有人喊“站住。”
　　我勒个去，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但……老兄，能不能不要这么及时啊，至少给点逃跑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