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度》故态

2、命定的局

　　不知不觉已在C市呆了将近一个星期。方叔叔说赵叔只是因为工作上某些事情暂时离开，让沐沐和方钺自己好好玩几天。
　　白沐沐放下电话，满脸算计。再过几个小时她就十八岁了，她好不容易劝住方叔叔方阿姨，叫他们不用过来陪自己过生日，只有她和方钺，事情才好玩嘛。

　　“方悦悦，方爷爷？”她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大声喊，“你爸妈让你明天陪我过生日！我要吃你做的红烧排骨宫保鸡丁蘑菇炖肉大闸蟹清蒸黄鱼泥鳅钻豆腐还要去游乐园玩过山车海盗船然后去看新上映的奥特曼大电影！”
　　方钺有一种用手中的书拍死这个名义上的姐姐的冲动。

　　C市的夜晚也很漂亮。
　　白沐沐走到阳台之上，市中心的酒店果然物有所值，小套房顺带一个阳台，让她有机会俯瞰这座城市。她轻轻晃动高脚杯，可乐打着泡，夜晚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神秘又美妙。她才不管方钺鄙视的眼神。在她眼中没有什么值钱不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能做不能做的事情，有的只是她开心不开心的选择。
　　很多年前，自己就是在这里出生吧。虽然大家互相缺席了十年，但白沐沐就是想让这座城市，这座城市的某些人，某些已经不存在的人，见见她这么多年来的蜕变。尽管仍然不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是——“爸，妈，姐姐，我回来了。”白沐沐冲着遥遥的夜色举杯，笑得惨淡。

　　方钺放下手中的游戏机，遥遥的望着白沐沐的背影，微微蹙眉。然后他起身，又一次检查客厅的门栓。
　　他有点不安。

　　凌晨醒来，白沐沐瞪眼望着天花板，也许是太兴奋了，大脑里似乎有什么一直在叫嚣。她顺手抱起随身携带的海绵宝宝抱枕，迷迷糊糊的向阳台走去。
　　她前脚踏出阳台，就听见方钺在房间里极惊慌的喊了句……不要？
　　一边笑话他说梦话的习惯，白沐沐没有停留。
　　夜色很好。远远望去，月色下的山峰透着一股沧桑与神秘。不知从何处升起的屡屡白烟，弥漫在天边。而耳边有风在低吟，还有鸟鸣。
　　等等。
　　鸟鸣？山峰？？

　　白沐沐脸上的表情像是快哭出来了。
　　又是这个梦。
　　这次这场梦居然还连带她起身走向阳台的情节。
　　十八岁生日将近的这半年来，她断断续续的进入这个世界很多次了。原先只是走到山顶，后来走上悬崖，再后来她看见了那个女子。最后一次是那个女子跳下山崖。
　　她望悬崖看去，那女子仍站着。她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等等！”她没有多想，飞奔过去。那女子终于转过身来，茫茫月色之下，她一头齐膝长发在风中飘摇，发丝之间依稀可见神情悲怆哀怨，而那双目中彻骨的某种缠绵更让人心惊。
　　眉眼之间，竟与白沐沐有着七八分相似。

　　“你怎么来了？”那女子的声音仿佛来自幽谷，极轻，又极飘渺。
　　“我怎么来了？”白沐沐站的离她仅一米开外，愣在那里。
　　“你不该来的啊。”
　　白沐沐仍在原地发蒙。她竟跟梦中的女子对上话了，虽然所言是如此奇怪。
　　“快回去啊。”下一秒那女子伸手拉过白沐沐，冰凉的触感真实的可怕。白沐沐眼睁睁看着海绵宝宝摔在地上，然后她的身子一空，竟顺着那女子的力道，往悬崖下摔去……

　　“白沐沐，白沐沐……姐……姐……”神思飘渺之际，白沐沐仿佛听见了方钺的声音。那样伤悲，那样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