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度》故态

3、沧海桑田 苍古

　　白沐沐浑身酸痛的醒来。他娘的，今天明明是自己的生日，却做了这么个非人的梦，仿佛真的从悬崖上摔下，连风的呼啸都那么真实。她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什么东西，不重，却很温暖，但不是空调被的触感。
　　“？”她用力地揉揉眼，头顶竟是山洞的模样。而四周——也是山洞？身上没什么力气，竟然爬不起来。而身上盖着的竟是一床白色的奇怪触感的毯子。虽然睡衣仍是自己的那套睡衣，可一切都不对劲。
　　“方钺？你这次耍我耍的也太大手笔了莫而且我今天——”“你醒啦？”
　　一个身着白色长毛大衣，年约十一二岁的女孩子一脸欣喜的看着白沐沐。
　　白沐沐看着她奇异的发式和服装，觉得一定是自己醒来的姿势不对。

　　苍古？小柒？顺玥年间？陌生女子？掉在冷泉旁？——我？
　　白沐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太够用。
　　莫非这还是个梦？
　　她在小柒的搀扶下酿酿呛呛的走出山洞，风雨飘摇，厚厚的披风仍抵不住寒意。但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毕竟她之前的梦里也一直是穿着她睡着时的衣服。
　　“你让我出去冷静一下。”白沐沐挣脱小柒的搀扶，走向雪地。茫茫的望去，漫天飞雪，没有地平线。迷起眼来，似乎又能看见几座矮矮的屋子。这铺天盖地的，竟有种令人心疼的孤独。
　　她伸手接住几片雪花，六角形的，淡淡的化开。冥冥之中，白沐沐仿佛意识到什么……似乎，真的不是梦。

　　“师傅？”小柒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白沐沐回过神来，定睛望去。身着一身白色薄衣的女子就这么闯进她的视线。冰天雪地，她穿的极单薄，神色也是常人无法触及的冷淡，眉眼之间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恩。”她仿佛没看见白沐沐，只是冲小柒点点头，“她身子弱，在雪地里冻了那么久，你好生照顾着。”
　　白沐沐仍盯着她。被小柒称为师傅的这个人，身上有自己很熟悉的感觉。
　　“过几日带她去冷泉深处泡泡，然后送她出谷吧。”话毕，那女子就转身离开，虽是句句关乎白沐沐，她的视线却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
　　“徒儿知道了。”小柒低眉顺眼的回答道。
　　白沐沐转身望着小柒，再看看那女子的背影。“你师父？”
　　“恩，师傅说，小柒是他故人的孩子，她既担了这个责任，没个名分也不好留小柒在身边，便让小柒拜她为师。”
　　“冷泉？”
　　“那深处的水是烫的 ，对身体很有好处。”
　　“出谷？”
　　“……师傅她，不喜欢外人留在谷内——不过姐姐你不用担心，你若不想走，师傅也不会勉强的，只要你不去吵到她就可以了。”

　　白沐沐缩了缩脖子，走回山洞：“我巴不得早点离开，这种地方要冻死人的……”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雪渐渐停了。白沐沐却不想走了。
　　“小柒我真是爱死你了！白菜萝卜都能被你烧得这么好吃！还有那鸡肉！哎，这冰天雪地的你哪整的鸡啊？”——
　　“姐姐你慢点吃……我们自己有在山洞中养着些牲畜……没人跟你抢呀你慢点吃……”
　　白沐沐心满意足的倒在石板床上，棉花铺就的床软软的，不知什么材质的毛毯暖暖的。像这样吃吃睡睡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四五天，可她惬意地只想天长地久。
　　虽然，不知道方钺和方叔叔他们怎么样了……
　　但是无用之事她绝对不会费脑筋去想。

　　“姐姐，看这风雪渐停，我带你去个地方吧。”小柒见天色大好，白沐沐又着实太懒，不由担心她这样对身体不好。
　　“好呀好呀。”惬意归惬意，成天躺着也不是回事。白沐沐心想，既然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不妨就去看看，见识一下这个自己以后可能要生存的世界。

　　虽然早知道古代的空气没有污染格外清新，但真的身处其间，白沐沐有一种重生的感觉，就仿佛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呼号，连带脚步都变得轻盈，飘飘欲仙。尤其这雪后的山谷，白妆素裹，铺天盖地的单纯如一。
　　“姐姐往这边走！”小柒看着白沐沐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世界的模样不由笑出声。
　　白沐沐顺着小柒的声音望去，与先前穿过的大片大片空荡荡的雪地不同，小柒将她带入了一片森林之中。脚下是松软的雪，依稀可见树枝断节。林间树梢均是一片雪白，偶尔风起便有雪团落下砸到地面上，发出极脆的声响。甚至还有鸟鸣。
　　“这里面是一些我出去赶集时买回来的东西。可师傅不喜欢看见东西零乱的样子，我只好全都堆到这里来了。”小柒边说边推开眼前一座小巧的石屋的大门，领着白沐沐进去。
　　白沐沐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不知为何，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虽是石头堆砌，有些简陋粗糙，可却饱含着浓浓的，什么情感。这般遗世独立。
　　室内倒也不大，不太平坦的地面上几个铜制箱子大开，女孩子家的各种小饰品，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衣服。白沐沐微微皱眉。
　　住在苍古的这几天，她视线所及的人都穿着素白衣裳，淡雅到她有些头疼。她原先以为是这儿的人喜欢如此，还暗暗不解小柒小小年纪为何如此恬静。如今看起来，倒全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女孩子家的心思，左右是兜兜转转在五颜六色的东西上边，小柒也不例外。
　　她家师父竞这般不近人情……怕是有着不少故事。
　　“姐姐，好在你来了。”小柒亲昵的拉着白沐沐的手。虽然不知这个姐姐是何来历，可这么漂亮又好玩的姐姐能陪自己说说话也是极好的。这么多年以来，师傅向来性子冷淡，苍古里的村民也都各过各的生活，还从未有过像白沐沐这样的姐姐进入过她的生活。
　　白沐沐摸了摸小柒的脑袋，难得的笑得温柔。

　　三月走近山洞的时候不由顿了顿脚步。
　　这漫天纯白，却有一抹张扬的艳红忽然闯入她的视野。一瞬间，仿佛回到某个从前。
　　“唔，三月师傅？”白沐沐看着冰山姐姐的神色有些不对，脚下乱了几步。她虽是有着一颗天不怕地不怕的心，却每每面对冰山美人时不由得心慌。不是害怕，也不是敬畏，而是……类似于本能的，想要听从她。她自知违了这苍古的规矩，可她实在无法忍受枯燥的苍白。唆使小柒不成，她倒反被小柒唆使，带回了这一身明红的衣裳。
　　这衣服不知用何布料制成，触感极好，顺滑柔软。且式样简单，只单单一件微厚衬里，几朵金丝坠出的不知名小花隐隐约约，外一件柔纱，长袖飘舞，暗红色细线勾勒出精致的花样。锦带缠绕，明媚张扬，又别有一番深邃。
　　她与小柒玩打雪仗玩累了，出了一身的汗，遂换上这薄薄的单衣。也许是冷泉之水确有功效，在茫茫雪间，她竟也不觉得冷。于是索性在雪中跳起了舞。
　　她自知自己不是文雅之人，这一支舞，当初也不过是为了和方钺赌气才学的。可是在这茫茫大地之上，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似乎不这么，有些浪费了此情此景。
　　然而白沐沐不知道的是，像这样悠扬缓慢随性自在的舞姿，有着怎样的摄人心魂的魅力。